眾人離了楊過居住的窯洞,在嘉興的一家客棧之內投宿。
因為陸立鼎傷重,眾人倒也冇有急於離開,而是在客棧當中投宿一宿,為陸立鼎稍加調養後再離開。
黃蓉也是為陸立鼎診脈之後,去為他抓了一些輔助治療內傷的藥。並且將藥方寫下,交給了陸二孃。以便之後讓陸立鼎慢慢調養。
眾人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心情都有些欠佳。夜晚眾人吃完晚飯後,便各自回房休息。
一夜無話,第二天黃蓉便雇了一艘樓船,便帶著眾人往臨安而去。之後再迴轉桃花島。
小船行駛在前往臨安的航路上,程英卻是站在甲板上一個人發呆。楊過覺船艙當中沉悶,也是來到了甲板之上。見到程英在前,也是湊了過去。
楊過說道:“怎麼了?還在擔心無雙的事情嗎?”
程英聽到楊過的聲音,也是轉過頭來望著他。她秀眉微皺,歎了口氣說道:“是啊,不知道表妹現在怎麼樣了。她性子倔,落在那女人手裡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楊過此時也是歎息一聲,這世間之事就是這樣,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儘管這已經是他奮力之後,最好的結果了,但陸無雙還是被抓了去。儘管楊過知曉陸無雙不會有性命之憂,但在李莫愁門下,皮肉之苦隻怕是免不了了。
不過事已至此,怨誰也無用了。
於是楊過開口安慰道:“放心吧,聽陸莊主說,無雙身上有那錦帕在,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將義父所傳武功練成,有了闖蕩江湖的實力,我會把無雙找回來的。”
程英聞言心中也是想道:“楊哥哥對錶妹當真是好......”
正當兩人說話間,出艙透氣的郭芙也是蹦跳著湊到了兩人的跟前。
郭芙一向嬌慣,而且說話也冇什麼腦子,她上前說道:“程妹妹彆擔心了,冇有了那小丫頭,以後我也能跟你玩啊。”
聽到這話,楊過和程英則是齊刷刷的眯著眼睛看著她。
見兩人目光郭芙問道:“你們乾嘛這麼看著我?”
程英冇有理會她,而是轉頭又看向了海麵上。楊過也是無奈的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接著便站在程英身側,也是不再言語。
郭芙雖然不明所以,但見他倆這不願意理會她的模樣,也是撅著嘴泛起了大小姐脾氣,她冷哼一聲跺了跺腳,隨後便氣哄哄的轉身離開。
而站在圍欄上的黃蓉也恰巧看到了這一幕,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時過午時,郭靖在船艙內與黃蓉商談。
郭靖望著妻子說道:“蓉兒我向來有個心願,你自然知道。今日天幸遇到過兒,我的心願就可得償了。”
黃蓉自然知曉郭靖說的是什麼事。當年郭楊兩家想要指腹為婚,甚至還以信物相贈,隻可惜郭靖楊康皆是男丁,這才未能如願。而楊鐵心有穆念慈這麼個義女在,也曾被丘處機,柯鎮惡等人亂點鴛鴦譜。
如今郭靖提起的,自然還是這先輩未儘的遺願。
不過黃蓉卻是斬釘截鐵的回答道:“我不答應。”
郭靖神情一怔,連忙問道:“這是為什麼?康弟當年雖然品行不端,但過兒得穆世姐諄諄教導,行止遠勝乃父,以至於大師父都對他有些讚譽。而且郭楊兩家世代交好,我瞧他相貌清秀,聰明伶俐,今後跟著咱倆,將來不愁不能出人頭地。這般佳婿,何處可覓?芙兒能交到他的手裡,我也可安心。”
黃蓉此時輕笑道:“嗬嗬,靖哥哥,隻怕你的一番好意,卻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你還看不出來嗎?過兒的心一直在陸家表小姐的身上,對咱們芙兒甚是疏遠。人家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且那陸家表小姐容貌秀麗,長大後想必更是清麗無匹的大美人。何必讓咱們芙兒在他麵前去自討冇趣?”
郭靖聽罷卻是笑道:“唉!自古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金科玉律。過兒父母既然都不在了,我這個做伯父的......”
但郭靖的話還冇有說完,黃蓉又是忍不住掩麵笑道:“嗬嗬,這話靖哥哥你可冇資格去說。你若是那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人,那你當初為何不娶華箏公主,穆姐姐,何必跟我這眾位師父都厭惡的‘小妖女’在一起?”
麵對黃蓉的話,郭靖也是一時語塞。
見到郭靖那吃癟的樣子黃蓉也是上前安慰道:“好了靖哥哥,你的心思,蓉兒豈能不知?郭楊兩家結為姻親乃是公爹生前遺願,而楊大叔臨終之際也曾經托付於你照料穆姐姐和楊康,如今他們夫妻早亡,過兒一人孤身漂泊。你心中掛懷也是在所難免。隻是我覺得感情這種事不比其他,強求不得。過兒雖年幼,但他獨身一人漂泊江湖多年,且能自力更生。這生活閱曆不比尋常人差。這心思也比尋常孩童成熟的多,若他真的不喜歡芙兒,咱們若是勉強,隻怕會弄巧成拙,適得其反。”
郭靖問道:“那蓉兒你的意思是......”
黃蓉說道:“好在兩個孩子如今還年幼,這婚嫁之事為時尚早。反正過兒要跟咱們去桃花島了。說不定這朝夕相處之下,他跟芙兒日久生情也說不定。倘若到了婚嫁之年,他們兩個真有意,咱們便順水推舟。若是無意,我可不似丘道長那般做棒打鴛鴦的事情。”
麵對黃蓉這番說辭,郭靖也是不再多說什麼。
舟行半日,天色將晚。船隻暫且停靠在岸邊,船家也是上岸進行水糧補給。
郭芙見楊過程英都不想理會自己,自己一個人躲在船艙裡生氣。這時她朝外張望,忽然看到了在柳蔭之下哀聲痛哭的武敦儒和武修文,她扒在船窗前大喊道:“喂!你們在乾什麼?”
武修文見是郭芙,隨後大聲哭訴道:“我們哭什麼你瞧不見嗎?”
郭芙歪著頭問道:“乾嘛?你娘打你了嗎?”
武修文聽罷更是大哭不止,邊哭邊說道:“我娘死了!”
聽到這哭喊聲,船上眾人也都出艙檢視。
郭靖,黃蓉,陸二孃也是上岸。楊過則是跟著柯鎮惡,程英,郭芙站在船上。
陸二孃見武三娘屍身,也是眉頭緊鎖。這武三娘這次雖是千裡尋夫而來,但卻也幫了陸家不少。若非摻和進了陸家這件事當中,她也絕不會客死他鄉。陸二孃,郭靖,黃蓉等人也是都敬她“義烈”。
黃蓉仔細檢視後,見武三娘滿臉黢黑,早已死去多時。
陸二孃四下張望後問道:“武三爺呢?”
武敦儒哭訴道:“爹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武修文也是哭訴道:“娘給爹的傷口吸毒,吸出來好多黑血出來。爹好了,但是娘卻死了。爹見我娘死了,心裡又糊塗了。我們叫他,他理也不理我們便走了。”說罷又哭了起來。
麵對這一幕,眾人心中均是一緊,不由得唉聲歎氣。而楊過的心中也是有些埋怨武三通,若非當初他與自己纏鬥,致使他用了逆九陰全身僵癱,以他們幾人聯手的實力,能很快趕走李莫愁。至於武三娘臉上赤練神掌的毒傷,隻要她冇給武三通吸吮冰魄銀針之毒,隻怕也不會死的這麼輕易。
如今逝者已矣,眾人也不多說什麼。郭靖黃蓉與武三通頗有交情,見他兩個兒子流落也是於心不忍。而武三娘之死,也是因陸家之事而起。於是陸二孃出資買了一塊地皮,一口棺木安葬了武三娘。
眾人幫武家兄弟辦完喪事之後,也如原本那般帶上了他們,準備一起回桃花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