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欲落，天邊彩霞燦爛，雷霆司眾人聚在山腳，與把守山道的明教弟子大眼瞪小眼。朱熠和幾名幹吏坐在石頭上，不時往營地裡瞅一眼，心裏五味摻雜。李星月和公主在裏麵待大半天了，孤男寡女，會發生什麼不難想像，可惜，除了黯然嘆氣，他們也做不了什麼。
“李花開，清純自然如雪白，星兒落，盪起心湖層層波，月光灑，寂寞廣寒情難說，醉紅顏……萬千嬌娥嘆錯過，美郎君啊……夢中來與奴相合……”
帳篷裡，趙玉顏柔柔一曲唱罷，目光羞惱，李星月寫的詞實在是艷俗不堪，她攏了一下被汗水浸濕的鬢髮，暗恨道：“天都快黑了，你要我跳到什麼時候？”
天氣悶熱，縱使內力深厚，趙玉顏還是出了不少汗，俏臉上帶著紅暈，白色裏衣下玉體隱約可見，朦朦朧朧幽韻撩人。李星月原本並沒打算看多久，隻是覺得她明明不願意又假意順從的羞憤模樣很有趣，才故意逗她。
“行了，去換衣服吧。”
堂堂公主，能忍耐半天已是難得，李星月隨意擺擺手。趙玉顏驕哼一聲，到屏風後換了套粉白相間的長裙，洗了一把臉，走回桌前坐下。
“這些賞你了。”
又唱又跳得也不容易，李星月拿出十幾塊中品靈石拍在桌上。
“可惡，真把本宮當青樓戲子了。”
趙玉顏銀牙暗咬，覺得有被冒犯到，不過忍耐著沒發火，拿起靈石看了看，默然不語。
“別勉強，不想要可以還給我。”
李星月淡然一笑，將仙道前三境和靈氣修行有關的知識粗略講了一下，說完也不管趙玉顏作何想，起身走向外麵。
“等一下。”
趙玉顏喊住他，用舌頭潤了一下嘴唇說道：“如你所言，我如今在真氣境，想要變強，隻有吸納靈氣纔可以，對嗎？”
“嗯。”
李星月停步回頭，趙玉顏若有所思道：“你肯定知道一個有靈氣存在的地方吧？”
“當然了。”
李星月眼神輕佻，色眯眯道：“想讓我帶你去也可以，不過嘛……你懂的。”
“無恥淫賊。”
趙玉顏心中暗罵，沉聲道：“隻要你讓我去，什麼條件本宮都依你。”
“好，我在襄陽等你。”
李星月露出一個小人得誌的猥瑣笑容，走出帳篷後又回頭說道：“順便問下，你現在成婚了沒有，還有當年那個駙馬，是洞房前死的還是洞房後死的？”
“你不是仙人嗎，卜一卦算算吧。”
秀拳緊握，胸口起伏，趙玉顏很想把鞋底印在李星月的臭嘴上。
“行，等我遇到孫大聖，借他的定海神針給你測測。”
李星月莫名一笑，抬腳離開營地。
“下賤坯子，回家測你娘子去。”
粉麵生羞，趙玉顏輕啐幾口，收斂了情緒，心中暗諷：“修鍊仙道是會讓人變傻嗎？那麼高的武力，想做什麼我也反抗不了，還用得著提條件，嗬……蠢貨。”這麼一想，她心情好了許多，冷然一笑，用內力捲起地麵上的碎布震成粉末。
“楊教主。”
山道入口，楊過揹著兩個大包袱，程英和陸無雙各牽著一個孩童走下石階，明教弟子出於尊重，依然對他行禮。
“破軍，婉儀，見過……”
初次見麵，程英將兩個孩子推到身前，卻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李星月，轉頭看向楊過。
“叫姑爺爺。”
李星月率先開口，兩小兒下跪行禮，聲音清脆：“破軍，婉儀，見過姑爺爺。”
“嗬嗬，真乖。”
楊破軍眉清目朗，俊秀非常，楊婉儀奶氣未脫，粉嫩可愛。李星月笑著扶起他們，送出兩把短劍，揉著楊破軍的腦袋輕笑道：“這名字起得是不是錯輩了。”
楊過答道：“郭伯母起的，按著程英的輩分，不算逾越，就是想讓他和破虜長大後親近些。”
“各論各的，挺好，真要計較起來，就是一團亂麻。”
李星月看看天色，提議道：“你們仨跟雷霆司一起走吧，兩個小的交給我，長途跋涉，一路風塵，別讓他們跟著吃苦了。”
“你帶老黑了？”
楊過舉目四望，尋找黑雕和紅霜的身影，李星月搖頭道：“沒有，我讓他倆去蒙古都城了。”
“既然這樣，還是讓婉儀和破軍跟著我們吧。”
陸無雙不放心，開口說道：“小孩子不懂事，愛玩鬧，你照顧起來也不方便。”
“沒事，小孩子不聽話打一頓就好了，我肯定比你們管得好。”
李星月淡然一笑，一邊一個，牽著楊破軍和楊婉儀一步三十丈，十幾息就沒了蹤影。
“哎……他們倆的厚衣服還在這呢，水，帶上水啊……”
程英和陸無雙乾喊幾聲，不起作用，追又追不上，全都嗔怪的盯著楊過。
“放心吧。”
楊過心裏也沒底，故作沉穩地安慰道：“他不會亂來的。”
“哇……”
三十裡外，李星月禦空而起，低空飛行，楊破軍和楊婉儀興奮歡呼，驚奇不已。李星月用護體氣盾擋住迎頭風，楊破軍安靜下來後做到他身邊，小聲問道：“姑爺爺，咱們什麼時候能到襄陽？”
“很快。”
李星月溫聲道：“你去襄陽幾次了？”
“就一次，還是三歲的時候。”
楊破軍老實道：“爹爹倒是每年都去，我和妹妹想跟著，阿孃說我們年紀小，不宜遠行。”
“那是你爹嫌麻煩，別認他了，管我叫爹爹吧，等到了襄陽，讓你們乘我的金翅大鵬和紅羽神鳥玩，五湖四海想去哪就去哪。”
“真的？”楊婉儀雙眼發亮。
李星月點頭：“當然真的，姑爺爺還能騙你們。”
“那也不能叫你爹爹，阿孃知道了會揍我們的。”楊破軍已經讀書開蒙兩年多，明白一些淺薄道理。
“私下裏叫，他們不會知道的。”
“不行。”
“不行拉倒，你們別想乘坐我的神鳥。”
“哥。”
楊婉儀點點楊破軍，悄聲道：“姑爺爺比我們長了三輩，叫爹爹的話反而落了一輩，咱們沒有吃虧呀。”
“是哦。”
楊破軍撓撓頭，覺得妹妹說的有些道理。
千裡山河，氣候各異。
戊時初刻，襄陽城夜色已深，長街上明燈如龍，連綿蜿蜒，一眼看不到盡頭。
城南郭府，牆邊停著三輛雙駕馬車，門樓左右各吊一盞燈籠。李星月牽著楊破軍和楊婉儀跨過門檻，老門房出來準備問詢，看清他的模樣後大眼圓睜，一臉驚異，沒敢上前阻攔。
“這就是咱家了，一會見到人機靈點。”
一時興起把兩人帶上，半路纔想起家裏沒有適合楊破軍和楊婉儀穿的厚衣服，李星月也怕他倆半夜哭鬧，靈機一動，來了郭府。
穿廊過棟來到前廳，裏麵燈火明亮，郭靖和呂文煥夫婦正在交談。另外兩個四十多歲的男子李星月不認識，看打扮應該是混官場的。
坐在主位的黃蓉看到人影，以為是武修文，道一聲失陪走出大廳，疑惑的看著李星月，奇怪他怎麼帶了兩個孩童。
“叫姥姥。”
李星月輕咳一聲，楊破軍和楊婉儀跪地磕頭，規規矩矩道：“拜見姥姥。”
“地下涼，快起來，怎麼穿這麼單薄啊。”
縱然冰雪聰明，黃蓉也有些犯迷糊，忍不住對李星月問道：“這是誰家的孩子？”
“你猜。”
李星月嗬嗬一笑，蹲下身子對楊破軍和楊婉儀囑咐道：“爹先回去了，你們兩個先住在這裏，過兩天我帶著老黑跟紅霜一起來接你們，啊……”
“嗯。”
兩人鄭重點頭，李星月捏捏他們的小鼻子，掠上屋頂閃身遠去。
“李星月什麼時候有孩子了，莫非是從仙域帶回來的？”
黃蓉和兩個小孩默默對視，柔聲問道：“乖，告訴姥姥你們阿孃是誰。”
楊破軍不好意思開口騙人，楊婉儀一心想著騎神鳥上天，脆聲道：“我阿孃叫郭芙，爹爹說她就住在這裏。”
“額……”
黃蓉神情一滯，感覺腦袋有些發矇，心中暗思道：看芙兒眉眼身形，不像是生育過的婦人啊，莫非踏上仙道後，體質與常人有異？李星月這個混賬東西，都這樣了還不來商議婚事，當真可惡。
“呼……”
一陣寒風吹過，楊破軍和楊婉儀不由得抱起胳膊。黃蓉擔心他們凍著，無奈一嘆，拉著兩個小娃走向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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