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山檢海？
眾人聞言全都一怔，不知道這個詞說的是什麼意思，好在葉天也沒有故意賣關子，馬上也開始繼續講了起來。
程咬金聽得眉頭一皺，大手一拍桌麵，悶聲問道：“那趙構呢？他手下就沒兵將？就眼睜睜看著金兵打過來？”
“我之前跟你們說過，南宋雖然皇帝弱的不行，但能打的兵將還是有的，哪怕宗澤去世，還有其他能打的武將在。可趙構從登基那天起，心裡就沒裝著半分北伐雪恥的念頭，更沒有想過反抗金人，滿腦子隻想著如何活命，如何保住手裡的皇位。正因如此，當時的金兵還在幾百裡之外，要轉他的訊息剛一傳來，趙構當場就嚇破了膽，二話不說就下令放棄中原，向南逃竄。”
“一開始，他從南京應天府，也就是如今的河南商丘，一路逃到揚州。到了揚州，他覺得還不安全，覺得揚州離北方太近，金兵鐵騎一來，幾日就能殺到。於是他在揚州根本不敢久留，隻顧著貪圖一時享樂，朝政一概不管，軍務一概不問，隻等著一旦有風吹草動，立刻再逃。”
魏征聽得麵色凝重，忍不住開口打斷道：“身為君主，大敵當前不思抵抗，反而先行逃竄，這未免也太...”
見魏征臉上難看，好像把自己代入進去一般，葉天卻是笑著說道：“趙構可不管這些，建炎三年，金兀術親自率領大軍，長驅直入，直奔揚州而來。金兵距離揚州隻有幾十裡地時，趙構還在後宮之中飲酒作樂。太監衝進來報信，說金兵已經快到城下，趙構當場嚇得魂飛魄散，連龍袍都來不及換，至於文武百官和後宮嬪妃更是顧不上，隻帶著幾個親信太監和侍衛翻身上馬，一路狂奔出城。”
“那一日，揚州城內大亂。皇帝跑了，官員跑了，士兵散了，百姓哭天搶地，無人庇護。金兵隨後攻入揚州，燒殺搶掠，血流成河，繁華一時的揚州城，一夜之間淪為人間煉獄。而趙構呢？他一路瘋跑，連頭都不敢回，從揚州逃到鎮江，又從鎮江逃到杭州。”
房玄齡輕歎一聲：“倉皇至此，何以為君？”
“何止是倉皇，簡直是喪家之犬。”葉天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鄙夷，“逃到杭州之後，趙構依舊沒有半點安全感。他知道，金兵不會善罷甘休。果然，金兀術在攻破揚州之後，根本沒有停下腳步，依舊在四處找尋他的蹤跡。”
“正因如此，金兵不分晝夜，一路南下，凡是有人煙的地方，一律搜查；凡是山林海島，一律掃蕩。他們的目的隻有一個，把趙構從任何一個角落裡揪出來帶回金國。”
“這種情況下，趙構嚇得日夜不寧，在杭州片刻不敢停留，先逃到越州，再逃到明州。到了明州，他發現陸路已經無處可逃，金兵就在身後，隨時可能殺到。走投無路之下，趙構做出了一個更荒唐的決定，逃到海上去。”
“他下令征集沿海所有船隻，帶著後宮嬪妃、親信大臣、太監宮女，一股腦全部擠上船，揚帆出海，在大海之上漂泊逃命。陸地是金兵的天下，他便想著大海能保他一命。金兀術得知趙構乘船出海，勃然大怒，當即下令：水陸並進，入海追擊！”
葉天講到這裡。
四周頓時落針可聞。
誰也想不到，一位皇帝，竟然能窩囊到這種地步。
“金兵不習水戰，可依舊不顧一切，強行征集漁船、商船，入海追趕。大海之上，風浪不定，金兵船隻簡陋，又不熟悉航路，好幾次都險些追上趙構的船隊。趙構在船上嚇得日夜難眠，吃不下睡不著，生怕被金兵抓去，落得和他父親、兄長一樣的下場。畢竟靖康之恥的慘狀他比誰都清楚。”
“他在大海之上一漂就是數月，從明州出海，一路漂到溫州沿海，漂到台州沿海，居無定所，食不知味，堂堂大宋皇帝，活得連個海盜都不如。岸上的金兵，依舊在‘搜山檢海’，一處處村落被燒毀，一座座山林被搜查，無數百姓因為金兵的掃蕩，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程咬金聽得怒火中燒，咬牙罵道：“這個趙構！簡直是丟儘了皇帝的臉！金兵如此囂張，他就不能下令讓將士們拚死一戰？”
葉天聞言搖頭道：“你還是沒有好好聽故事，他但凡有這點勇氣，早就已經把金人趕跑了，哪兒會落得現在這種境地。對他來說，隻要能保住皇位活下去，哪怕丟掉半壁江山，哪怕百姓生靈塗炭也無所謂。”
“金兀術率領大軍，在江南一帶橫衝直撞，搜山檢海，折騰了許久，把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遍了，把能燒的地方幾乎全都燒了一遍。江南大地，滿目瘡痍，屍橫遍野。可偏偏趙構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躲在大海之上，死活不露麵。”
“金兵本就是北方鐵騎，不習水戰，不適應南方氣候，再加上戰線拉得太長，補給跟不上，瘟疫橫行，士兵死傷無數。金兀術無奈之下，最終隻能承認這次沒能抓到趙構。”
“沒抓到？”程咬金一愣，忙又問道：“趙構運氣這麼好？”
“趙構的確是運氣好，但大宋百姓就倒黴了。”葉天聲音冷了幾分，“金兀術抓不到趙構，咽不下這口氣，又不甘心空手而歸，於是下令：撤退之前，在江南大肆搶掠，能帶走的全部帶走，帶不走的一把火燒光。”
“正因如此，金兵北撤之時，沿途燒殺淫掠，無惡不作。昔日繁華的江南，被糟蹋得殘破不堪。無數城池化為焦土，無數百姓家破人亡。”
“等到金兵徹底退走，趙構這纔敢從海上慢吞吞地回來。他先是從溫州上岸，再一路回到杭州。回到杭州之後，他非但沒有半分羞愧，沒有半分反思，反而覺得杭州遠離戰火，風景秀麗，適合享樂，乾脆下令，將杭州改名為臨安，定為南宋都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