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看向出口。
“是你。”他將手槍插回槍套,“多米尼克中將,抱歉,我剛才又把你錯看成他了。”
“你父親?”多米尼克·聖地亞哥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將我錯認成他了。我長得真那麼像他?”
凱搖了搖頭。
多米尼克看了看他那條曾經受傷、如今裝備著外骨骼的小腿。
凱行走時,左腿的步伐幾乎與右腿無異,但多米尼克能看出他那份力求完美的剋製。
“你的傷恢復得不錯,最終測試資料全麵達標,或許我該說是超出預期。你和你的父親一樣優秀。”多米尼克從口袋裏掏出一袋餅乾,“吃麼?就上次你病床邊那種,我還挺喜歡的。”
凱擺擺手,在訓練場邊的椅子坐下。
“不用,我不愛吃這個。”他摘下了手套,“謝謝誇獎,但我不是他,我們之間還有很多區別——儘管我很尊敬他。”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多米尼克咬了一塊餅乾,在凱身邊坐下,並順手將餅乾袋放到了一邊。“真遺憾你不喜歡,我特意帶來的。”
“說正事吧,”凱指了指那袋餅乾,“你特意來找我,總不會是為了問我這個。”
“正事嘛……”多米尼克擦了擦手上的餅乾屑,“你已經完成定製外骨骼的除錯,不用退役了。”
“我從來沒有滿足過退役條件,也不可能申請退役。”凱看向他,“既然除錯已經完成,我什麼時候能去阿薩拉?”
“隨時都可以。”
“那任務呢?隻是派駐?”
“當然不是,現在就有一個。”
“請講。”凱坐直了身體。
“總部需要你去參加一場哈夫克的拍賣會。私人的,地點在阿薩拉東部邊境,時間九月十五號。”多米尼克語氣如常,“偽裝潛入,身份會給你安排好。目標是最後一件拍品——曼德爾磚。”
凱皺眉:“私人拍賣會?曼德爾磚為什麼會出現在那種地方?”
“誰知道呢。”多米尼克聳了聳肩,“或許是哈夫克內部有人想把它變現,或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把它轉移到某個合作方手裏。我們不確定具體是哪一種,但東西必須拿到。不能讓曼德爾磚隻留在哈夫克手裏,也不能落在任何其他勢力手中。”
“為什麼不幹脆買下來?GTI的資金不是挺充裕的?”凱反問道。
“嗬嗬,”多米尼克輕輕拍了拍凱的膝蓋,“總部的錢可沒你想像的那麼多。”
凱沉默了一會。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需要一個證明自己不用退役的機會。”多米尼克看著他,“也因為這場拍賣不會太平靜,我們需要一個能在混亂中把東西帶出來的優秀戰士。”
凱又沉默了幾秒。
“沙漠之泉”行動之後,他在病床上躺了近兩周。
他違反開火禁令,擅自行動,救了一個女孩,但也因此受傷。
多米尼克當時也去看他,兩人有過一段算不上太愉快的對話。
但也正因如此,他獲得了參加定製外骨骼除錯的機會。
“任務我接。怎麼進去?”
“需要邀請函。”多米尼克拿起那袋餅乾起身,“我們原本通過‘蛇吻’接觸了一個賣家,但對方臨時變卦,說東西已經賣了。”
“那邀請函怎麼解決?”
“總會有辦法的。”多米尼克朝門外走去,凱跟在身側,“你隻需要準備好。九月十號前會給你全部資料和身份。”
凱點頭,沒再多問。
“對了,”多米尼克停下腳步,看向凱,“我記得你之前跟我爭論過,說士兵的職責是戰鬥,而不是服從命令。”
凱皺眉。
“這次任務,我隻要你帶回那塊磚,這是唯一的要求。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命令,手段不限。”
“除了我,還有別的隊員嗎?”
“當然有,GTI正在從世界各地招募像你一樣的精英。”多米尼克又拿了塊餅乾塞進嘴裏,“不過,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麼渴望戰鬥,所以進展並不太順利。”
凱眉頭皺得更緊。
“別擔心,GTI的特勤處還有很多待命的幹員,雖然大部分確實平庸,但也有不錯的。你可以從裏麵挑,”多米尼克頓了頓,“不過一封邀請函隻能帶兩名隨行人員進場,其他人隻能在外圍接應。挑的時候,謹慎些。”
“知道了。”
“嗯……總之,你好好準備。我不希望你步你父親卡爾·休斯頓的後塵。”多米尼克將拿著餅乾袋的手向前伸了伸,“真不吃?挺好吃的。”
“謝謝,不用。”
——
零號大壩。
太陽剛爬過東邊山脊,聽見了大壩內部傳來電梯的動靜。
塔裡克原本正帶著自己那班新兵繞著行政樓晨跑,一轉頭,就看見賽伊德長官從大壩的工業電梯裏走出來。
長官還是那身黑紅護甲,但肩膀上多了頭黑乎乎的東西。
塔裡克定睛一看,發現是頭野豬。
獠牙又長又彎,少說兩百來斤重。
長官身後還跟著七八個老兵,個個都揹著、扛著、拖著東西。
還有山羊,有野兔,有山雞,甚至還有條剝了皮的蛇,白花花的肉纏在一個老兵脖子上。
“我操……”新兵堆裡有人倒抽口氣。
塔裡克也看愣了。
他見過長官衝鋒、殺敵、拆工事,但第一次見長官像個真正的山民獵人那樣,扛著這麼多獵物回來。
看他們的樣子是從大壩內部電梯下來的,準是去了趟西北邊的山林。
塔裡克最先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喊:“都愣著幹啥!快去接把手!”
十幾個新兵呼啦啦地圍上去。
得了訊息的哈桑很快也領了批後勤兵來幫忙搬。
賽伊德把野豬卸下來,野豬“砰”地一聲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
“清點一下。”賽伊德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天知道他是怎麼一個人扛著這東西回來的,“今晚全營加餐,按人頭分,不許搶。”
哈桑蹲在野豬旁邊,拍了拍豬肚子,咧嘴笑:“肥啊!真他媽肥啊!長官,您是真厲害,這些省著點夠吃兩天了!”
“不用省,”賽伊德說,“所有人分了吃掉。”
這話一出,周圍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響的歡呼。
賽伊德沒多說,轉身往行政樓走。
他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下,回頭指了指那條蟒蛇:“那玩意兒誰愛啃誰啃,我反正吃不慣,別往我那兒送。”
哈桑帶頭,眾人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