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塞爾無視了哈桑惡狠狠的目光,直接看向賽伊德:“和剛才哈立德長官佯攻B-1一樣,這次……還是佯動。”
林小刀笑了。
亞塞爾指向了西側那條防線:“您的目標,是他們……”他忽然收住話頭,眉頭微蹙,“但是對麵的無人機也不是擺設。這樣轉向,他們不會看不見……”
“這個問題不大,”林小刀擺擺手,“大壩裡還有些哈夫克遺留的反無人機訊號槍,打掉一批無人機爭取時間足夠了。”林小刀順著他的手指一劃,“哈立德轉向C-2時,巴沙爾,你帶著西線佯攻的部隊,往後撤,縮回林地。”
“這樣一來,西側防線的壓力就驟減。由於哈桑暫時卡住了援軍通路,”哈立德接過話,“哈夫克不敢從B-1調兵,而從A-1派出的那批援軍一時到不了C-2,他們極有可能將西側這批剛剛騰出手的防軍調往C-2方向。”
哈桑恍然大悟,一拍腦袋。
“對啊——!”
“哈桑,你那邊也不用一直死守。”林小刀看向哈桑,“第一批援軍過不去,他們肯定會派第二批。你人手不多,到時候提前抽身,放那兩批援軍過去。然後和哈立德匯合,佯攻C-2,打掉無人機後,趁著對麵眼瞎的功夫調轉方向,迎擊西線調過來的那批防軍。”
“而我會提前帶著主力精銳,走山間小路埋伏在樹林裏。”他看向巴沙爾,“借林深掩護,讓我帶來的主力替換掉那群後勤人員,重新現身。”
巴沙爾迅速理解:“這樣一來,在對方無人機視角裡,從林子裏出來、撲向西線防軍的部隊,依然是那支‘新兵部隊’。但實際上,已經有不少長官您帶領的主力精銳,戰力極強。”
“這時候,”林小刀點頭,“我們和哈立德、哈桑兩麵夾擊,對方丟失視野又腹背受敵,必然大亂。吃掉他們,花費不了多大代價。”
“嘶……”哈桑撓了撓頭,“仗還能這麼打?”
“兵不厭詐嘛。”林小刀笑了笑。
“老大,牛逼。”哈桑豎了個大拇指,然後把手向C-2一戳,“我們吃掉這批防軍,然後匯合起來,先打C-2,再打B-1,然後再打A……哎呦!哈立德!你打我幹嘛?”
哈桑捂著腦袋,瞪著眼睛看向哈立德。
“你他媽沒腦子啊?”哈立德點了根煙,收回手,指向了C-2,“你忘了這會C-2還有兩路援軍呢?直接打它多費勁啊,喏——”他指向B-1,“要打就打這裏!打完了直接打A-1,‘擒賊先擒王’你不懂?”
哈桑反應了過來,沒反駁,隻捂著腦袋嘟囔了兩句。
“其實,”亞塞爾忽然開頭,“兩位長官,C-2和B-1,我們可以都打。”
“哦?”哈立德挑了挑眉,沒理會哈桑,看向亞塞爾,“你還有什麼高見?”
“賽伊德長官和二位匯合,”亞塞爾兩根手指指向地圖,然後突然分開,“可以再次分兵,一路去B-1,一路去C-2。”
“打一處都費勁,”哈桑看向亞塞爾,“你胃口這麼大,還想打兩處?怎麼打?”
“在敵人眼裏,”亞塞爾看向巴沙爾,“巴沙爾隊長帶領的那支部隊,始終是一群像我這樣的新兵和後勤。我們新兵確實不少,這是明擺著的事實,但這也正是我們的機會——我們可以藉此迷惑對方。”
哈桑、哈立德、巴沙爾紛紛皺眉。
“打散西線防軍後,場麵必然混亂。我們趁機匯合併調換人手,”亞塞爾兩根手指交錯一劃,“將巴沙爾隊長帶領的新兵,換到您二位手下;而巴沙爾隊長則帶領一群老兵,前往C-2。”
“C-2現在人不少,就算是精銳也很難硬啃。”哈立德吐出口煙。
“所以需要您和哈桑長官帶著更多人撲向B-1。敵方接連損失B-2和西線防軍,可能會亂了方寸,又見巴沙爾隊長帶領的是‘新兵’,結合之前的多次佯攻,他們會下意識認為C-2仍是佯攻。”亞塞爾指著C-2的手劃向B-1,“他們極有可能從C-2抽調那兩路機動援軍,重新支援B-1。C-2因此空虛,巴沙爾隊長帶領精銳一舉拿下,並不困難。”
“這是打仗!你這個‘可能’那個‘可能’的,你當這是過家家呢?要是那幫哈夫克不按照你的想法來呢?”哈桑斜著眼睛問道,“要是他們就死守C-2呢?”
“那就對C-2圍而不打。”亞塞爾將手掌一翻,“而另一邊,您二位手中兵力接近兩百,又有賽伊德長官親自坐鎮,藉著剛擊敗西線防軍、正如虹的士氣,拿下沒有更多支援的B-1……易如反掌。”
“嗯……”哈立德掐滅煙,“也有道理。”
“當然,我個人認為,前一種可能性更高。”亞塞爾重新看向地圖,“等巴沙爾隊長拿下C-2,敵方接連吃虧,士氣不穩,又會得知您二位手中存在大量新兵,為了重振氣勢八成會放棄固守主動出擊,圍剿二位手中的弟兄,包括賽伊德長官。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亞塞爾看向賽伊德,“如果您一旦撐不住……”
“撐得住。”
賽伊德開口。
話很簡短,但是不容置疑。
亞塞爾深深地看了賽伊德一眼,隨後重新看向地圖:“隻要撐得住,巴沙爾隊長攻下防守空虛的C-2,從後方支援,敵方那兩路援軍腹背受敵,結果會和那些西側防軍一樣——”他伸出拳頭,然後猛然張開,“分崩離析。”
“可是這樣一來,”哈桑摸了摸下巴,“他們看打不過,又縮回B-1,我們還不是要硬打?”
“對方如果縮回據點,”亞塞爾指向A-1,“我們就放棄B-1,繞路直撲A-1,將他們的軍。”
“說——得好聽。”哈桑揚揚下巴,“你當對麵的無人機是擺設?反無人機訊號槍是一次性,前麵已經用過了。到時候咱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對麵眼裏。繞到A-1?那得兜多大一圈?”他敲了敲桌子,“咱們路走一半,對麵B-1的人就回援A-1了。”
亞塞爾沉默了一會。
“嗬……”賽伊德忽然冷笑一聲,“哈桑,對你們來說,無人機確實不好對付。但對我來說,天上飛的,地上跑的,不管多靈活,都是活靶子。天空從來不屬於哈夫克。”
“老大您……”哈桑嘴角一抽,顯然忘了他這位長官的實力,“好吧,我錯了。”
哈立德低低笑了幾聲。
哈桑惱怒,在桌子底下掐了他兩把。
哈立德吃痛,收了笑,但沒理哈桑:“有長官在,無人機確實不是大麻煩……但它們在被打掉前,總歸是能看見我們動向的。”
“要的就是他們看見。”亞塞爾手指重重敲在B-1,“對麵以為我們要‘將軍’,必然調集人手回防。還能從哪兒調?隻剩B-1。屆時B-1空虛,我們就趁著對麵換無人機的空擋,殺他一個回馬槍,抽他的車!等敵方指揮部反應過來,再想調兵回援B-1,一來命令傳遞需要時間,二來部隊反覆調動為兵家大忌。士氣一挫,戰力十不存一,我們以逸待勞,拿下B-1——大局便定。”
——
會議結束,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各自準備。
亞塞爾拄著拐站起身,剛要轉身,賽伊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故事裏那個孫悟空,”他問,“最後贏了嗎?”
亞塞爾停下腳步,沉默了片刻。
“他沒贏。”
“所以說,我不是那隻猴子,”賽伊德戴著麵具,看不出表情,“我會贏——不僅僅是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