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輪輪激烈的比拚,最終決出了各個領域的優勝者。
荀緄笑道:“善!大善!今日之會,老夫見潁川俊才如繁星璀璨,心甚慰之!”
“文若(荀彧)守禮明德,堪為表率;
荀采琴心通透,不遜須眉;
佐治(辛毗)矢無虛發,沉穩有度;
子緒(杜襲)禦術精湛,進退有方;
元常(鍾繇)筆走龍蛇,已具宗師氣象;
長文(陳群)精算默識,頗有乃祖遺風。”
“然,六藝之較,非為爭一時之短長,乃在明‘君子不器’之道。諸位今日展其所長,他日當以此修身齊家,匡扶天下,方不負平生所學,不負潁川之名。”
眾人紛紛向荀緄行禮。
荀緄含笑步至場中,聲如洪鍾:“六藝已畢,接下來方是今日雅集的重頭戲——才學比試!此試分二:一為詩詞歌賦,二為時事策論。在場才俊,無論世家寒門,皆可參與。勝者,可得‘潁川俊才’稱號。”
場下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誰都知道,這纔是決定一個學子真正才華的關鍵,也是自己飛黃騰達,名聲大噪的時刻。
此時,潁川陳氏的代表陳諶起身道:今日月色皎潔,不如就以為題,賦詩一首,既可抒情,又可言誌,諸位意下如何?眾人紛紛稱善,認為這個題目雅緻又不失深度。
荀彧率先起身,溫文爾雅道:既然如此,就讓我先來拋磚引玉吧。他略作沉吟,吟道:
皓月臨空照,清輝滿人間。
仰觀星河遠,俯首思故園。
詩句清雅含蓄,在場文人紛紛點頭稱讚。鍾繇撫須笑道:文若此詩,情景交融,已然難得。
在荀彧的帶動下,其他才子也紛紛上場。陳群接著吟道:
冷宴傾杯瀉玉漿,山河共飲一壺光。
醉後不知身是客,掰碎雲片補窗霜。
這首詩意境開闊,又贏得一片喝彩。隨後幾位世家子弟相繼獻詩,詩句質量越來越高,現場氣氛也逐漸熱烈。
荀采看著場上的比拚,輕聲對林昊道:林公子還不上場?這越到後麵,作詩可越難了。
林昊不慌不忙地品了口茶:我若是上場,唸完就無人敢再作詩了。
身旁一位錦衣世家子弟恰好聽到,頓時怒道:一個門客,竟然敢如此口出狂言!
林昊淡然一笑:夏蟲不可語冰,井蛙不可語海,凡夫不可語道,浮遊不可語明月。
荀采聽罷,忍不住以袖掩口輕笑。那世家子弟頓時麵紅耳赤:你居然敢如此羞辱我!
此時台上荀緄朗聲道:可還有人願意上場獻藝?
那世家子弟憤然起身:就讓我看看你有什麽本事如此傲慢。我來!他快步上場,沉吟片刻後吟道:
玉盤懸夜空,清輝灑九重。
願借明月光,照亮萬家夢。
詩句還算優雅,但意境平平,算不得精品。在場眾人禮貌性地稱讚了幾句。
那世家子弟得意地看向林昊,卻見林昊從容起身:若無人再上,那便我來吧。
他緩步走至場中,月光灑在他青衫之上,彷彿為他披上了一層銀輝。在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要看看這個口出狂言的荀家門客,究竟能作出何等詩句。
林昊仰望明月,緩緩吟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一詞既出,滿場皆驚。這闕意境之深遠,氣象之恢宏,用詞之精妙,完全超乎了在場所有人的想象。不少人激動得站起身來,連聲道:“此詞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迴聞!”
餘韻未絕,滿場仍沉浸在明月幾時有的意境中難以自拔。那名先前挑釁的世家子弟一臉不可思議,喃喃道: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荀彧與陳群相視一笑,眼中盡是欣賞之色。荀彧輕聲道:林兄的詩句,總是如此超凡脫俗。陳群頷首:確是如此,每每聽來都讓人心曠神怡。
郭圖也是釋然:“輸的不冤,輸得不冤。”
經過一番評議,包括林昊在內的五人進入了最終的詩句比拚。除林昊外,其餘四人分別是鍾繇、陳群、辛毗和杜襲——果然如眾人所料,荀家在這一項上確實稍遜一籌。
荀緄朗聲宣佈:最終比試,不限主題,各位可自有感而發。限時半炷香準備。
場下頓時議論紛紛:
不限主題看似簡單,實則最難啊。
正是,沒有題目約束,反而不知從何下手了。
這種比試,先出手的必然吃虧,後發的才能針對前作加以改進。
看來要比的就是即時構思的功力了...
其他四位參賽者急忙迴到各自家族席位,與族人商討對策。荀采也快步走到林昊身邊,低聲道:林公子,此等比試講究後發製人。我建議你在腦海中多構思幾首,待第三位上場時再出手,這樣勝算最大。
林昊卻淡然一笑:無妨,我準備就此結束這場比試了。他腦海中早已浮現出一首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詩作——無論格局、意境還是氣魄,都足以碾壓全場。
此時香才燒了不到五分之一,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林昊已然信心滿滿地走上台前。荀緄見狀不禁勸道:林昊,時間尚早,何不再多思量片刻?
林昊拱手道:此情此景,有感而發。就讓我先來......
荀緄擔憂地望向荀爽,隻見這位荀家主無奈地點點頭:能殺入最終五人,老夫已經心滿意足。想起上一次雅集荀家全軍覆沒的慘狀,此刻的成績已屬難得。
既然如此,荀緄終於點頭,請開始吧。
林昊閉目凝神,彷彿在醞釀著什麽。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目光如電,緩聲吟出那首註定要流傳千古的詩篇: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迴。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
一首《將進酒》吟罷,全場鴉雀無聲。這首詩的氣魄之宏大,意境之超邁,情感之奔放,完全超越了在場所有人的想象。就連一向沉穩的郭太尉都不自覺地站起身來,手中的茶盞跌落在地都渾然不覺。
半晌,鍾繇長歎一聲:此詩一出,我等還有什麽可作的?說罷竟主動退出了比試。陳群、辛毗、杜襲相視苦笑,也都紛紛拱手認輸。
荀緄撫掌大笑,聲若洪鍾,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好!好!好!此詩豪情幹雲,氣吞山河,意境之深遠,老夫平生僅見!既然如此,那麽本輪比試獲勝者便是——林昊!”
隨後話鋒一轉:“那麽接下來進行第二輪比試,時事策論。”
此時,一直靜坐觀禮的郭太尉忽然起身,緩步走到台前,神色凝重道:“今日既是以文會友,老夫便僭越一迴。當前朝堂之上,外戚與宦官之爭愈演愈烈,各地天災頻仍,流民日增。老夫想聽聽各位才俊對此有何見解。”
他環視全場,特別加重語氣:“今日所言,皆出於切磋學問之目的,無論說什麽,都止於這文華苑內,絕不論罪。還望各位暢所欲言。”
場下頓時一片肅靜。這等敏感話題,平日誰敢輕易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