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暴喝從城門口傳來,聲如洪鍾,壓過了所有人的喧囂。
王方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循聲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城門處,一騎飛馳而出。馬上那人一身便服,麵容剛毅,正是他以為已經死了的李蒙!
李蒙策馬狂奔,衝到兩軍陣前,張開雙臂,攔住了王方的去路。
“是我!李蒙!我還活著!”
王方整個人都傻了。
他勒住戰馬,瞪大眼睛看著麵前這個人,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沒死?”
李蒙苦笑一聲:“沒死。好端端的,一根毛都沒少。”
王方愣了好一會兒,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麽,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扭頭望向城頭,又看看麵前的李蒙,聲音都變了調:“你……你降了?”
李蒙點點頭,低聲道:“降了。林州牧……是真心來接手西涼的。”
王方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正在經曆劇烈的心理鬥爭。半晌,他忽然把大刀往地上一插,怒聲道:“李蒙!你他孃的還是不是西涼人?你降了一個外人,還有臉來攔我?!”
李蒙不惱,隻是歎了口氣,翻身下馬,走到王方麵前,仰頭看著馬上的老友。
”他叫了王方當年的舊稱,聲音誠懇,“方哥,你聽我說幾句。”
王方冷哼一聲,沒有接話,但也沒有催馬衝鋒。
李蒙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昨日林州牧兵臨城下,我跟你一樣,也不服。一個兗州來的外人,憑什麽來管咱們西涼的事?所以我跟他打了一場。”
王方眉頭一挑:“你跟他打了?輸了贏了?”
李蒙苦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王方一愣。他太瞭解李蒙的武藝了,在西涼軍中雖然不是最頂尖的,但也絕非泛泛之輩。能讓他說出“心服口服”四個字,那林昊的武藝……
李蒙繼續道:“我輸了之後,林州牧沒有殺我,也沒有為難我的弟兄。他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他要讓西涼人,堂堂正正地活在這天下。”
王方的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口。
李蒙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方哥,我李蒙不是貪生怕死的人,也不是見利忘義的人。我降他,不是因為怕他,是因為——我覺得他說的是真話。”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咱們西涼人,這些年過的是什麽日子,你比我清楚。若非董公鬧這麽一招,我們可曾離開過這片區域,去往那富饒的中原,享受更好的生活?
可如今董公一死,咱們就又像沒孃的孩子,隻能困守此地。見識過了外麵的繁華,這裏····已經不適合我們了。而且,如今西涼軍內部多混亂,方哥,你說,這樣下去,咱們還有活路嗎?”
王方的臉色漸漸變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到李蒙麵前,一拳捶在他肩膀上,眼眶泛紅:“你他孃的,嚇死老子了!”
李蒙被他捶得一個趔趄,卻咧嘴笑了:“這不是好好的嘛。”
王方又捶了他一拳,然後抬起頭,望向城頭。
林昊依然站在垛口後麵,負手而立,麵帶微笑,目光平靜。
王方沉默片刻,忽然單膝跪地,抱拳低頭:
“末將王方,方纔出言不遜,冒犯了林州牧……請州牧恕罪!”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字字清晰。
城頭之上,林昊擺了擺手,朗聲道:“王將軍請起。方纔之事,不過是誤會一場,何罪之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懇:“如果是我自己的好友或部將被敵人所害,我的所作所為,或許比將軍更加激進。將軍重情重義,林某佩服還來不及,又怎會怪罪?”
王方抬起頭,望著城頭那個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本以為林昊會借機發作,殺雞儆猴,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如此大度。這份胸襟,倒讓他有些意外。
李蒙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道:“起來吧。主公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王方這才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臉上的怒色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訊息傳得很快。
鄠縣城下這一場風波,不到三日便傳遍了周邊各縣。
李蒙降了,王方也降了。兩個在西涼軍中頗有人望的將領,先後歸附了林昊。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林昊在城頭鬥將時,輕鬆擊敗李蒙的那一戰。
“聽說了嗎?那個兗州牧林昊,親手把李蒙給挑了!”
“真的假的?李蒙的刀法可不弱啊。”
“千真萬確!當時城上城下多少雙眼睛看著呢,還能有假?”
“嘖嘖……這林昊看著是個讀書人,沒想到手上功夫也這麽硬?”
西涼人向來慕強。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這是刻在他們骨子裏的信條,比什麽遺命、什麽大義都好使。
林昊鬥將獲勝的訊息傳開之後,周邊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小軍閥們,態度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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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悄悄派了探子來鄠縣打探訊息,有人托人遞話試探口風,更有幾個機靈的,直接帶著禮物來拜訪——名義上是“恭賀林州牧大駕”,實際上就是來探底的。
林昊來者不拒,一一接見,態度不卑不亢。他既不擺架子,也不刻意拉攏,隻是平平淡淡地喝茶聊天,偶爾說幾句西涼的風土人情,倒像是來做客的客人。
可越是這樣,那些人心裏越是沒底。
他們不怕林昊擺架子——擺架子說明心裏虛。怕的就是這種不鹹不淡的態度,讓人摸不著深淺。
而張濟和李蒙這幾日的變化,更是讓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張濟原本對林昊隻是表麵恭敬,可這幾日下來,他跟在林昊身邊,言語間竟然多了幾分熱絡。
李蒙更是如此,從最初的抵觸,到後來的心悅誠服,如今已經一口一個“主公”叫得順溜。
這些變化,比任何說辭都有說服力。
又過了幾日,陸續有幾個小股兵馬的首領前來投奔,多的帶幾百人,少的帶幾十人。林昊一概接納,編入李蒙、王方、胡振和張濟麾下,既不拆分,也不另派將領監管,隻是讓人登記造冊,按時發放糧餉。
這份信任,讓那些原本還有些忐忑的西涼漢子們,心中生出幾分暖意。
張遼在私下裏問林昊:“主公,這些人初來乍到,不用派人盯著嗎?”
林昊搖了搖頭,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西涼人最重信義,你信他們,他們纔信你。派人盯著,反倒壞了事。”
張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賈詡在一旁搖著羽扇,嘴角含笑,沒有說話。
他心中卻在暗暗點頭——這位自己選定的主公,越來越懂得怎麽跟西涼人打交道了。
慕強、重義、信諾——抓住了這三點,西涼這片土地,便不再是什麽龍潭虎穴。
而是一塊可以生根發芽的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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