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線越來越近,鐵蹄踏碎曠野的寂靜。
三千玄甲騎如一道黑色的洪流,在鄠縣城外的平原上緩緩鋪開。鐵甲反射著午後的日光,寒芒點點,刺得城頭守軍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千餘西涼騎兵分列兩翼,戰馬打著響鼻,偶爾刨動前蹄,揚起陣陣塵土。
軍陣正中,一麵“昭武”大旗獵獵作響。旗下,林昊銀甲白馬,腰懸長劍,目光平靜地望向鄠縣城頭。
賈詡策馬在他身側,輕聲道:“主公,李蒙已經在城頭了。”
林昊微微頷首,打量著這座小城。鄠縣的城牆不過兩丈有餘,夯土築成,經年失修,多處可見斑駁裂縫。城頭上的守軍倒是不少,但旗幟雜亂,佇列鬆散,士氣明顯不高。
他在心中暗暗搖頭——西涼軍不善守城,這是天生的短板。這些在馬背上縱橫馳騁的騎兵,一旦被逼到城牆上,便如同雄鷹折了翅膀。這座城在他眼裏,簡直處處是破綻。
居高臨下用弓弩壓製城頭,玄甲騎的強弓硬弩足以讓守軍抬不起頭;用衝車直撞城門,以鄠縣這年久失修的城門,怕是一炷香都撐不住;或者幹脆圍而不攻,斷水斷糧,鄠縣的存糧撐不過十天……
他在心裏數了數,至少十種方法,每一種都能輕鬆拿下這座城。
但他今日來,不是為了殺人。
他要的是人心。
城頭上,李蒙手扶垛口,望著城外那片黑壓壓的軍陣,喉結微微滾動。他是西涼老將,見過不少大場麵,但城外那支玄甲騎的氣勢,還是讓他心頭一凜。
那支軍隊的陣列太整齊了。
三千騎兵,列陣如林,鴉雀無聲。沒有交頭接耳,沒有左顧右盼,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如釘子一般釘在馬背上。這種令行禁止的軍紀,在西涼軍中也不多見。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雙手攏在嘴邊,高聲喊道:
“城下的,可是兗州牧林昊?”
聲音在空曠的平原上遠遠傳開。
林昊聞言,一夾馬腹,白馬緩步向前,在距離城門一箭之地外勒住韁繩。他抬起頭,望向城頭,聲音清朗:
“正是!對麵的,可是鄠縣守將李蒙?”
李蒙在城頭抱拳,聲音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正是末將。”
他頓了頓,直起身,語氣變得銳利起來:“林州牧,你不在你的兗州待著,為何帶兵來我西涼地界?這鄠縣雖小,卻也是西涼軍的駐地。你一個外人,帶兵入境,怕是於理不合吧?”
林昊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高高舉起。
“李將軍,董公遺命在此!”
他的聲音在曠野中迴蕩,城上城下,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董公臨終前留下遺書,將董氏血脈托付於我,並命我接管西涼軍務,平息內亂,重整西涼。今日林某前來,便是奉董公遺命,為西涼軍謀一條生路!”
城頭一陣騷動。
守軍們麵麵相覷,竊竊私語。有人麵露驚疑,有人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更多人則是茫然無措。
李蒙的臉色變了幾變。他盯著林昊手中那封信,目光閃爍,半晌才開口道:
“林州牧,末將鬥膽問一句——董公遺命,可有旁人作證?”
林昊坦然道:“賈詡賈文和,可為證人。張濟張將軍,亦已歸附。”
李蒙的目光越過林昊,落在那麵“張”字旗上。他認得那個旗號,認得那個站在林昊身後的身影——確實是張濟,那個在西涼軍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將。
他沉默了片刻,卻還是搖了搖頭。
“林州牧,恕末將直言——董公遺命固然重要,可您畢竟不是我西涼軍之人。我西涼軍的事,由我西涼人自己來解決。您一個外人來插手,怕是難以服眾。”
他的聲音漸漸堅定起來:“董公在時,對您頗為看重,末將也有所耳聞。可董公畢竟不在了。西涼軍上下數萬弟兄,不會因為一紙遺書,就聽命於一個外人。”
林昊不惱不怒,反而微微點頭,似是對李蒙這番話有幾分認可。他策馬緩步走了幾步,抬頭望著城頭,聲音平和卻有力:
“李將軍說得不錯,我林昊確實不是西涼人。可我想問你一句——如今西涼軍中,誰是明主?”
這一問,如一把刀,直直地插進了李蒙的心口。
李蒙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林昊繼續道:“董旻董璜兄弟相爭,自相殘殺,將董公留下的嫡係部隊消耗大半,如今劃長安半城為治,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李將軍,這樣的人,值得你效忠嗎?”
李蒙沉默。
“樊稠誅殺同袍,吞並牛輔,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今日他能殺牛輔,明日就能殺你李蒙。李將軍,這樣的人,你敢跟隨嗎?”
李蒙依舊沉默,但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已經泛白。
“李傕郭汜,親信死傷殆盡,如今如喪家之犬,躲起來苟延殘喘。李將軍,這樣的人,能成什麽大事?”
林昊的聲音越來越高,卻始終保持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冷靜。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李將軍,你在這鄠縣城頭觀望了這麽久,想必也有不少人願意拉攏你吧,他們許了你什麽?高官厚祿?封妻蔭子?”
李蒙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怎麽知道這些事?
林昊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李將軍不必驚訝。這種事,猜也能猜到。”
他收起笑容,目光變得銳利:“可你有沒有想過——他們許給你的東西,他們自己都不夠分,又怎麽會真的給你?”
這句話,像一支冷箭,正中靶心。
李蒙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知道林昊說的是實話。
林昊看著他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聲音放緩下來:
“李將軍,我林昊今日來,不是來逼你的,也不是來殺你的。我是來告訴你——西涼軍,不能再這樣亂下去了。羌人在西北虎視眈眈,中原諸侯在東方蠢蠢欲動。再這麽內鬥下去,西涼軍就完了,西涼也完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我林昊雖然不是西涼人,但我答應過董公,也答應過文和先生——我要讓西涼人,堂堂正正地活在這天下。”
城頭上一片寂靜。
許多守軍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有幾個年輕的士卒,眼中竟然泛起了光。
李蒙沉默了很久。
他望著城下那個年輕人,心中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這個人說的話,每一句都戳在他的痛處上。他想反駁,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駁的話。
良久,他苦笑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自嘲:
“林州牧,末將隻是一介武夫,嘴笨,說不過你。”
他直起身,目光變得淩厲起來,聲音也陡然拔高:
“但是我西涼軍,一向以強者為尊!你嘴上說得天花亂墜,末將倒想看看——你這手上的功夫,比起嘴上功夫如何?”
城頭守軍聞言,頓時一陣騷動,有人低聲叫好,有人麵露興奮之色。
李蒙拔出腰間長刀,刀身在日光下閃過一道寒芒。他居高臨下,望著林昊,聲音如鐵:
“林州牧,你若能在單打獨鬥中勝了末將,末將便服你!你若輸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那就請迴吧。西涼軍的事,不勞外人操心!”
城頭上一片叫好聲。
城外,玄甲騎陣列中,張遼眉頭一皺,策馬向前一步,低聲道:“主公,此人不過一介偏將,何須主公親自動手?末將願——”
林昊抬手,製止了他。
就在這一瞬間——
一個久違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清亮而熟悉。
【叮——檢測到李蒙發來的鬥將邀請,發布主線任務:“西涼立威”】
喜歡穿越三國,係統卻讓我當反賊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