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帳,一行人來到校場。
晨光灑在校場上,黃巾士卒依舊在操練。他們列成整齊的方陣,隨著號令進退刺擊,動作幹淨利落,配合默契。
林昊站在高台上,望著台下這支軍隊,心中忽然湧起一陣恍惚。
那土黃色的戰袍,那熟悉的旗幟,那一聲聲呼喝……
彷彿迴到了許多年前,钜鹿城外,張角站在高台上,指點江山,意氣風發。台下,數萬黃巾將士齊聲高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聲勢震天。
如今,張角已經不在了,黃巾軍也不複存在。可眼前這支軍隊,卻依舊穿著那身土黃戰袍,依舊喊著那熟悉的口號。
林昊收迴思緒,定睛細看。
看著看著,他忽然發現不對。
這支軍隊的軍容,比當年他見過的任何一支黃巾軍都要嚴整。佇列之整齊,動作之統一,反應之迅速,甚至與他麾下的昭武軍相差無幾。
林昊心中一驚,轉頭看向波才:“波才,這是你練的兵?”
波才搖搖頭,笑道:“大人太高看我了。我雖有幾分勇力,練兵卻不在行。”
林昊又看向馬元義。
馬元義也搖搖頭:“我更不行,就會吼幾嗓子。”
林昊愈發好奇:“那這兵是誰練的?”
波才和馬元義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神秘的笑容。
波才道:“大人,我們給您引薦一個人。”
他轉身朝台下喊道:“於禁!過來!”
台下,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聞聲抬頭,快步跑上高台。
他約莫三十出頭,麵容剛毅,濃眉大眼,身姿挺拔如鬆。一身尋常士卒的衣甲,卻透著一股沉穩幹練的氣度。
他跑到林昊麵前,單膝跪地,抱拳道:“於禁拜見將軍!”
林昊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於禁,字文則,泰山钜平人,曹操麾下五子良將之一。此人武力或許隻算中遊,論衝鋒陷陣,比不得典韋、許褚;論統兵征戰,也比不得張遼、徐晃;論奇謀妙計,更是遠遜於郭嘉、荀彧。
可他有一樣本事,放眼整個天下,能與之比肩者,屈指可數——
練兵。
曹操當年初起兵時,兵不過數千,將不過夏侯惇、曹洪之流,卻能在一眾諸侯中迅速崛起,靠的是什麽?靠的就是於禁練出來的那支青州兵。
青州兵本是黃巾降卒,烏合之眾,散漫無紀。於禁接手後,嚴加整訓,不過一年,便將其練成了一支令行禁止、進退有度的精銳之師。曹操正是憑著這支軍隊,南征北戰,東討西伐,一步步奠定了霸業根基。
可以說,若無於禁,曹操的崛起之路,至少要晚上五年,曹操曾稱讚他“雖古名將,何以加之”。
隻可惜,後來在襄樊之戰中,於禁兵敗被俘,晚節不保。
可那是後來的事。
現在的於禁,正值壯年,意氣風發,正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時光。
林昊伸手扶起他,笑道:“於將軍請起。”
於禁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立在一旁。
林昊看著他,問道:“這兵是你練的?”
於禁點點頭,沉聲道:“迴大人,末將在山中無事,便每日帶著弟兄們操練。三年下來,總算有些模樣。”
林昊讚許地點點頭,又問:“你師從何人?”
於禁搖搖頭:“無師自通。隻是幼時讀過幾本兵書,又喜歡琢磨,便自己摸索著練。”
林昊心中更是驚訝,無師自通,便能練出這樣一支軍隊——此人,是真正的將才。
看著眼前這個沉穩如鬆的漢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林昊看著他,忽然問道:“於將軍,你練兵之法,有何講究?”
於禁微微一怔,隨即沉聲道:“迴大人,末將練兵,隻有八個字——令行禁止,賞罰分明。”
林昊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於禁道:“軍中士卒,大多出身寒微,目不識丁,跟他們講大道理沒用。末將的法子很簡單:規矩定下,就得遵守;命令下達,就得執行。做對了有賞,做錯了有罰。一次記不住就練十次,十次記不住就練百次,直到記住為止。”
他頓了頓,又道:“士卒們剛開始會覺得苦,會覺得累,會覺得末將苛刻。可練久了,他們就會發現,戰場之上,這些苦、這些累、這些苛刻,能讓他們活命。”
林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令行禁止,賞罰分明——這八個字說來簡單,可能真正做到的人,卻少之又少。
他忽然想起一事,問道:“於將軍,你練兵,可有什麽特別的法子?比如佇列、陣型、配合之類?”
於禁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雙手呈上:“大人請看,這是末將這些年總結的一些練兵之法。有佇列變換,有陣型演練,有兵器配合,有號令識別……都記在上麵。”
林昊接過竹簡,展開細看。
隻看了幾行,他的眼睛便亮了起來。
這竹簡上記載的練兵之法,細致入微,條理分明,從最基礎的立正、稍息、列隊,到複雜的陣型變換、兵種配合,應有盡有。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號令,都標注得清清楚楚,甚至還有圖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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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就是一部練兵寶典!
林昊合上竹簡,看向於禁的目光更加熱切。
“於將軍。本公有一事相求。”
於禁連忙抱拳:“大人言重了,有何吩咐,末將萬死不辭!”
林昊擺擺手,目光掃過在場的典韋、太史慈、周倉等人,然後落迴於禁臉上笑道:“沒那麽嚴重。本公是想請你擔任昭武軍的總訓練官,負責改進和提升全軍上下的訓練之法。”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於禁更是愣在當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
昭武軍總訓練官?
那是什麽概念?那可是要負責整支昭武軍的訓練!張遼的玄甲騎、徐晃的烈武營、許褚的撼山營、高順的破陣營、太史慈的斬馬營……哪一營不是精銳?哪一營不是驕兵悍將?讓他一個無名之輩去教他們怎麽練兵?
於禁迴過神來,連連擺手:“大人,這……這如何使得?末將何德何能,敢擔此重任?諸位將軍都是沙場宿將,末將豈敢……”
林昊笑道:“於將軍不必自謙。本公看人,從不看名氣,隻看本事。你的練兵之法,本公信得過。”
於禁還要推辭,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主公。”
太史慈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將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林昊看向他,笑道:“子義有話直說。”
太史慈看了於禁一眼,緩緩道:“主公看重於將軍的練兵之才,想讓其擔任總訓練官,末將等自然遵從。隻是……於將軍畢竟初來乍到,他的本事究竟如何,末將等並未親眼見過。若貿然如此,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不服。
太史慈這一開口,周倉也忍不住了。他撓撓頭,嘟囔道:“主公,俺不是不信您,可練兵這事兒,俺們各營都有自己的法子,也都練得好好的。突然來個總訓練官,讓俺們改這改那的,弟兄們未必服氣啊。”
林昊看著這些反應,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
若是眾將二話不說就接受於禁,那反倒奇怪了。昭武軍各營,都是驕兵悍將,各有各的驕傲,豈會輕易服人?
他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看向於禁。
於禁麵色平靜,似乎對這些質疑早有預料。他隻是抱了抱拳,沉聲道:“諸位將軍所言極是。末將初來乍到,寸功未立,確實不該擔此重任。大人厚愛,末將心領了。”
林昊笑了。
“於將軍不必妄自菲薄。這樣吧,既然諸位對於將軍的練兵之法有疑慮,那咱們就來一場比試。”
“比試?”眾將麵麵相覷。
林昊點點頭,笑道:“最近昭武軍不是正在招募新兵嗎?正好,每人領三百新兵,各自訓練。半個月後,讓這些新兵同場競技,看看誰練出來的兵更強。”
他看向眾將,目光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到時候,孰強孰弱,一目瞭然。諸位可敢應戰?”
太史慈眼睛一亮,抱拳道:“有何不敢?末將應了!”
周倉,典韋等人,也都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林昊看向於禁,笑道:“於將軍,你呢?可敢應戰?”
於禁深吸一口氣,抱拳跪地,聲音鏗鏘有力:“末將,願領三百新兵,與諸位將軍一較高下!”
林昊撫掌大笑:“好!就這麽定了!”
他站起身,目光在眾將臉上掃過,朗聲道:“半個月後,校場之上,咱們見真章!”
眾將齊齊抱拳,聲如雷震:“諾!”
於禁站在人群中,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豪情,半個月後,他要讓所有人知道——
這天下,論練兵,他於禁,不輸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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