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的早春,在忙碌與希望中悄然來臨。
曲轅犁的推廣如春風般迅速席捲全境。當第一具改良犁具在東郡試用,一日耕田竟比舊犁多出近半,訊息不脛而走。各縣農官爭相索要圖紙,鐵匠鋪日夜趕工。
短短半月,已有三千餘具新犁分發至各郡,無數荒地被翻開,撒下今春第一把種子。
世家大族最初隻是觀望,但見佃戶用新犁開墾效率大增,自家田產能增三成,紛紛主動出資定製。一時間,兗州境內鐵料價格微漲,匠戶收入倍增,竟帶動了冶鐵、木工等行當的興旺。
而軍營中的變化更為驚人。
奉高城外新設的工坊內,爐火日夜不熄。第一批試製的明光鎧與步人甲已經完工,雖隻二十套,卻讓前來測試的玄甲騎與破陣營將士震撼不已。
“主公,此甲...神物也!”太史慈撫摸著明光鎧光滑如鏡的胸甲,眼中盡是驚歎,“尋常箭矢三十步外難透,刀劈槍刺亦多滑開。重量雖比現用鐵甲稍重,但關節靈活,行動反更便利!”
高順親自披掛步人甲,在校場疾走、翻滾、劈砍,一套動作下來,氣息仍穩:“甲片編綴精巧,重而不僵。若全軍換裝,破陣營真可稱‘鐵壁’!”
陌刀的試製則更費周章。首批十柄,竟有五柄在試斬時斷裂。工匠反複調整鍛打工藝、淬火溫度,終於在第七日成功鍛出三柄合格品。
許褚持陌刀立於校場,麵前是裹著厚革的木樁——模擬戰馬腿徑。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柄,全力橫斬!
“嗤——!”
刀光如練,木樁應聲而斷!斷麵平整如削!
“好刀!”許褚遼眼中精光爆射:“若有五百陌刀手列陣,何懼騎兵衝鋒!”
林昊親自檢視成果,對工坊主事道:“不足處繼續改進,但不可耽誤進度。春耕結束前,我要看到明光鎧三百套、步人甲五百套、陌刀兩百柄入庫。”
“諾!”
唯一進展不順的,是青萍使的改製。
郭嘉獨坐書房,案頭堆積如山的卷宗幾乎要將他淹沒。林昊所提供的皇城司架構雖精妙,但要將其與現有情報網路融合,重新劃分職權、建立規程、培訓人手...千頭萬緒,縱是鬼謀也覺吃力。
荀彧推門而入,見他眼中血絲,勸道:“奉孝,歇歇吧。此事非一日之功。”
郭嘉揉著太陽穴苦笑:“文若不知,這新架構資訊流轉之快、覆蓋之廣,遠超舊製。但正因如此,所需人手、錢糧、時間...皆翻數倍。嘉一人,實在...”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典韋那特有的洪亮嗓音在院中響起:“主公!外頭...外頭來了個美女,說是你的故人!”
書房內三人皆是一怔。
林昊正在院中與司馬朗商議春賦減免之事,聞言挑眉:“故人?我還有個美女故人?”
郭嘉從書房探出頭,臉上疲色一掃而空,帶著促狹笑意:“主公這是在哪惹的風流債,竟找上門來了?嘉竟不知主公還有這等雅興。”
“奉孝休得胡言!”林昊哭笑不得:“這些年我去哪你不都跟在身邊?若說惹風流債,你可比我——”他故意拖長聲音。
郭嘉頓時語塞。他雖年輕,但“愛人妻”的癖好已初露端倪,平日沒少被林昊訓誡莫要沉溺酒色。此刻被反將一軍,隻得輕咳兩聲,轉向典韋:“典韋將軍,來人可通姓名?”
典韋撓撓頭,努力迴想:“好像...叫蘇什麽兒...蘇媚兒?”
三字入耳,林昊與郭嘉同時色變!
“是她?!”
林昊腦海中瞬間閃過數年前的畫麵——洛陽商會“夜行社”的領袖。她曾掌控洛陽大半地下情報網路,後被自己說服,推薦往钜鹿助張角整頓黃巾情報係統...
更重要的是,如今青萍使的骨幹,大半還是當年夜行社留下的班底!
“她竟還活著?”郭嘉也收起玩笑神色,肅然道,“黃巾覆滅後,張角身死,其麾下情報頭目應是官軍重點緝拿物件...”
荀彧雖不知前情,但見二人神色,也知來者非同尋常:“主公,可要一見?”
林昊沉吟片刻:“請至偏廳。奉孝,你隨我來。文若、伯達,春賦之事稍後再議。”
偏廳內,炭火正暖。
當蘇媚兒步入廳中時,林昊幾乎認不出她了。
記憶中的紅衣似火、長袖善舞已全然不見。眼前的女子一身素青布衣,未施脂粉,長發簡單束起,隻插一支木簪。麵容清減許多,眼角添了細紋,但那雙眼——依舊清澈銳利,如寒潭映月。
更讓林昊心驚的是她周身那股沉靜氣質,仿若曆經生死、看透浮華後的通透。
“民女蘇媚兒,見過林使君。”她盈盈下拜,禮儀周到,卻不卑不亢。
“蘇姑娘...請起。”林昊抬手,“一別數年,姑娘風采依舊。”
蘇媚兒起身,淡淡一笑:“使君說笑了。媚兒如今不過一介流民,何談風采。”她目光掃過郭嘉,“奉孝先生,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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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拱手還禮,眼中審視未褪:“蘇姑娘能從钜鹿之圍中脫身,非常人也。”
“僥幸罷了。”蘇媚兒神色平靜,“這些年來我深居簡出,許多情報之事都由底下人去處理。所以官府並不知我的存在。後來天公將軍病逝、钜鹿城破,底下人或死或散,我不得已隻能隱姓埋名,流落江湖。”
她看向林昊,目光坦然:“這些年,媚兒暗中關注使君動向。見使君立足兗州,抗聯軍,撫百姓,確是心懷天下之人。又聞使君正在重整青萍...”她頓了頓,“青萍的班底,還是當年夜行社那些老人吧?”
林昊與郭嘉對視一眼,心道果然。
“正是。”林昊坦然承認,“姑娘留下的那些人手、渠道,確實幫了林某大忙。”
“那媚兒今日來,便更有底氣了。”蘇媚兒從袖中取出一卷絹帛,雙手奉上,“這些年流亡途中,我反複思量情報網路得失,草擬了新的架構,或許...可作參考。”
郭嘉接過展開,隻看了幾眼,便倒吸一口涼氣!
這卷絹帛上所繪的架構,雖與皇城司之法在細節上略有不同,但在覈心理念上竟高度契合!分層管理、專業分工、垂直指揮、橫向協調...許多郭嘉苦思數日未解的難題,在這張圖上竟有清晰解答!
更關鍵的是,這架構充分考慮了對原有班底的融合與改造,幾乎是量身定製!
“蘇姑娘...”郭嘉抬頭,眼中已無半分疑慮,隻剩欽佩,“此圖...精妙絕倫!”
蘇媚兒微笑:“奉孝先生過譽。隻是多年實務,有些心得罷了。”
林昊心中暗歎:係統所賜皇城司之法是理論精華,而蘇媚兒這份,則是經過實踐淬煉的實操方案。兩者結合,青萍使何愁不興?
“蘇姑娘,”林昊正色道,“林某確需重整青萍使,眼下正缺精通此道的掌舵之人。姑娘若願留下,林某願以青萍使副使之位相托,佐奉孝共掌情報。”
蘇媚兒跪地,以額觸地:“媚兒前半生隨波逐流,執掌夜行社隻為謀生,助張角亦是無奈。唯見使君,方知世間真有欲救黎民於水火之人。今日來投,非為功名利祿,隻為...贖前罪,助明主。”
她抬起頭,眼中已有淚光:“青萍使班底既是我所留舊部,媚兒更有責任將其導迴正途。若使君不棄,媚兒願竭盡所能!”
林昊起身,走到蘇媚兒麵前,伸手虛扶:“姑娘請起。自今日起,你便是青萍使副使。與奉孝一道,我要這天下風雲,盡在青萍使掌握之中!”
“媚兒...領命!”蘇媚兒重重叩首。
郭嘉在旁看著,心中大石落地。有蘇媚兒這位精通實務的情報大家相助,改製難題迎刃而解。更妙的是,她對原有班底瞭如指掌,推行新製必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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