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昊與郭嘉謀劃兗州未來之時,天下的棋局已如碎裂的玉璧,徹底崩散成難以收拾的殘片。
最先燃起戰火的是北方。
幽州,薊城。
公孫瓚與幽州牧劉虞的矛盾,早已不是秘密。一個是以武力稱雄的邊將,一個是仁德著稱的宗室,兩種截然不同的治理理念,在幽州這片土地上激烈碰撞。
公孫瓚鄙視劉虞的懷柔政策,認為對烏桓、鮮卑等胡人太過寬厚;
劉虞則厭惡公孫瓚的好戰嗜殺,認為其行徑隻會激化邊患。
矛盾的爆發源於一場邊境衝突。公孫瓚部將率騎兵追擊鮮卑潰兵時,誤入劉虞轄區,與當地守軍發生摩擦,死傷數十人。
劉虞嚴詞問責,公孫瓚拒不認錯。書信往來,言辭漸烈。
最終,初雪降下時,公孫瓚白馬義從的旗幟,出現在了薊城三十裏外。
“劉虞老兒,欺我太甚!”
公孫瓚於軍前怒喝,“某在邊關流血拚命,他在後方指手畫腳!今日便要讓他知道,這幽州,究竟誰說了算!”
訊息傳到平原,劉備持信的手微微顫抖。信是公孫瓚親筆,言辭懇切,憶及同窗之誼,邀他共討“不諳兵事、徒耗糧餉”的劉虞。
關羽撫須勸道:“大哥,去不得啊!此乃幽州內鬥,我等外人插手,名不正言不順。”
張飛卻道:“公孫瓚與大哥有舊,如今求援,若不相助,豈非不義?”
劉備陷入兩難。他受公孫瓚舉薦方得平原相之位,此乃恩情;但劉虞是漢室宗親,仁名播於四海,討之失道。
正當猶豫之際,又一急報傳來——劉虞已遣使向袁紹求援!
“袁本初...”劉備眼中閃過複雜神色。奉高一戰,他親眼見袁紹棄軍而逃,對其人品已生鄙夷。若讓袁紹勢力介入幽州...
”劉備終於下令:“整軍。出兵助伯圭。但傳令三軍,隻可助陣,不可濫殺,尤不可傷劉幽州性命。”
“諾!”
幾乎與此同時,徐州,下邳。
陶謙跪坐在祠堂內,麵前是此戰陣亡的丹陽子弟靈位。香火繚繞,老淚縱橫。
“曹豹誤我...曹豹誤我啊!”他捶胸痛哭。
但哭過之後,是滔天恨意。恨曹豹貪功冒進,恨袁紹推諉責任,更恨聯軍諸將在戰後將一切罪責推給徐州兵馬!
“主公,”從事糜竺低聲勸道,“此事已過,當隱忍圖存...”
“隱忍?如何隱忍!”陶謙猛地起身,指著北方,“袁紹那廝,在聯軍帳中如何折辱老夫?他冀州兵馬損傷輕微,卻要我徐州兒郎承擔敗責!丹陽精銳盡喪,此仇不共戴天!”
陳登在一旁沉吟片刻,道:“主公,如今袁紹正欲出兵幽州,渤海空虛...”
陶謙眼中兇光一閃。
三日後,徐州兵出琅琊,突襲渤海郡!陶謙以“袁紹假傳詔命、禍亂朝綱”為名,檄文傳遍河北。
北方大地,三方混戰就此爆發:公孫瓚攻劉虞,劉虞聯袁紹,袁紹抗陶謙...亂局如麻,難解難分。
而南方,悲劇正沿著曆史的軌跡,悄然上演。
孫堅退迴江東後,在吳郡舔舐傷口。奉高一戰,他被張遼玄甲騎重創,萬餘江東子弟折損過半,更痛失祖茂,被擒黃蓋...可謂元氣大傷。
直到這年冬月,黃蓋終於被孫堅用重金贖迴,安然返迴。
“公覆!”孫堅執其手,淚如雨下,“是堅無能,累你受辱...”
黃蓋跪地泣道:“主公何出此言!蓋苟活至今,隻為再見主公一麵!”
主臣重逢,本該歡喜。但孫堅心中鬱結難消。他孫文台縱橫江東,何時受過這等大敗?更可恨的是,兗州林昊、洛陽董卓...這些仇敵,他眼下竟都無力報複。
“主公,不若先迴長沙。”黃蓋勸道,“江東乃根本,待恢複元氣,再圖後計。”
孫堅沉吟良久,終於點頭。
臘月,孫堅率殘部三千,沿長江水路南下,欲經荊州返迴長沙。
船過江夏時,荊州牧劉表立於襄陽城頭,遠望江上帆影,麵色陰沉。
“孫文台...”他低聲自語。
身旁蒯良低聲道:“使君,孫堅此人,勇而少謀,性烈如火。先前在荊州逼死王刺史,在南陽誘殺張太守...此等行徑,豈能縱之過境?”
蔡瑁亦道:“更何況,他如今新敗,兵弱勢孤。若放虎歸山,日後必成荊州大患。”
劉表閉目,眼前閃過昔日孫堅在荊州跋扈的模樣。那口惡氣,他忍了太久。
“黃祖。”他緩緩開口。
“末將在!”江夏太守黃祖應聲。
“你率水軍,於峴山一帶設伏。”劉表聲音冰冷,“孫文台...不必迴長沙了。”
“諾!”
冬日的漢水,寒霧彌漫。
孫堅站在船頭,望著兩岸熟悉的山水,心中忽然湧起不祥預感。他想起途經南陽時,當地官吏那躲閃的眼神;想起路過襄陽,城門緊閉的異常...
“傳令,加速通過這段水路。”他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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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晚了。
兩岸蘆葦叢中,突然箭如飛蝗!伏兵四起,喊殺震天!
“有埋伏!保護主公!”黃蓋拔刀厲喝。
孫堅怒目圓睜,掣出古錠刀:“劉表老兒,安敢如此!”
血戰在江麵展開。孫堅雖勇,但士卒疲憊,船隻被困。激戰中,一支冷箭穿透霧靄,正中孫堅麵門!
“主公——!”黃蓋目眥欲裂。
孫堅踉蹌後退,手中古錠刀落地,身軀緩緩倒下。鮮血染紅甲冑,染紅船板。
“江東...之虎...”他最後望了一眼東方,那是家鄉的方向。
氣絕身亡。
黃蓋拚死搶迴孫堅屍身,率殘部突圍而走。訊息傳迴長沙,孫策痛哭失聲,年方十七的少年,一夜之間扛起了整個孫氏的重擔。
幸有黃蓋、程普、韓當等老將輔佐,勉強穩住局麵。但江東猛虎既逝,周邊勢力無不虎視眈眈。孫氏,進入了最艱難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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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飄落,又是一年新春。
奉高城的廢墟上,已有了重建的痕跡。百姓在斷壁殘垣間豎起新的梁柱,炊煙重新升起。
酸棗官署內,林昊接到各地戰報,久久無言。
“公孫瓚與劉虞開戰,袁紹介入,陶謙偷襲渤海...北方已亂成一鍋粥。”郭嘉整理著情報,“孫堅死於劉表之手,江東易主...南方亦不安寧。”
司馬朗補充道:“據青萍使密報,曹操已秘密潛入洛陽,與王允等人接觸頻繁。洛陽城內,暗流湧動。”
荀彧則憂心忡忡:“各地戰亂,百姓流離。今冬嚴寒,恐有饑荒...”
林昊走到窗邊,推開窗欞。寒風湧入,帶著雪沫。
遠處,有孩童在雪地裏玩耍,笑聲清脆。
“奉孝,你說這亂世,還要多久?”
郭嘉沉默片刻,緩緩道:“短則十年,長則...一世。”
“一世...”林昊喃喃。
他看著窗外飄飛的雪,看著那些在廢墟中重建家園的百姓,看著這座從血火中重生的城池。
然後轉身,目光掃過廳中眾文武:“那便用十年,結束這一世之亂。”
聲音平靜,卻如金石擲地。
“傳令各郡:開倉賑濟,安置流民,減免賦稅,鼓勵農耕。今春,兗州要看到秧苗滿野,炊煙萬家。”
“傳令各營:整編士卒,招募新兵,加緊訓練。秋收之前,我要看到一支新的強軍。”
“傳令青萍使:嚴密監視洛陽動向,一有異動,即刻來報。”
一道道命令傳出。
這個冬天,兗州在廢墟中默默積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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