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萬餘俘虜的安置事宜,林昊將目光轉向了那幾位被俘的主將。城守府書房內,燭火搖曳,郭嘉與司馬朗分坐兩側。
“奉孝,朱靈、曹豹等人,該如何處置?”林昊手指輕叩案幾
郭嘉為林昊斟了杯茶,從容道:“先說朱靈。此人雖勇武不及徐晃、張遼等將,但勝在沉穩周密,尤擅守禦。主公日後疆域日擴,必需要這等善於經營、穩守一方的將才。”
他略作停頓,觀察林昊神色:“若能勸降,自是上上之選。但觀此人品性,恐非易事。”
“那依你之見?”
“若不能降...”郭嘉輕歎一聲,說出的話卻讓林昊一怔,“不如派遣一隊騎兵,禮送他迴袁紹軍中,也算結個善緣。”
林昊放下茶盞,麵露不解:“既知此人有大才,為何反要放虎歸山?繼續關押,待袁紹兵敗,再作計較不遲。”
郭嘉微微一笑,眼中閃過睿智光芒:“主公,朱靈此次兵敗,雖是被曹豹等人拖累,但五萬先鋒全軍覆沒、營寨被焚總是事實。您覺得,他即便迴到袁紹陣中,還可能受重用、再掌兵權嗎?”
林昊一愣,隨即恍然。
“朱靈此戰雖盡力而為,但敗績已定。”郭嘉繼續分析,“以袁紹心性,必會將其雪藏,甚至問責。屆時,一個心懷抱負卻無處施展的將才,心中豈會沒有怨懟?”
司馬朗此時接話:“主公若此時強留朱靈,他必心懷舊主,難以真心歸附。但若以禮相待,再放其歸去,一則彰顯主公器量,二則...”他意味深長,“待他在袁紹處受盡冷落時,主公再暗中遣人聯絡,施以恩義。屆時,水到渠成。”
林昊聽罷,撫掌而笑:“好一個‘欲擒故縱’!奉孝、伯達此計大善!那曹豹等人呢?”
郭嘉輕蔑一笑:“曹豹之流,庸才耳。丹陽兵雖勇,卻被他帶得驕橫跋扈,方有此敗。此等人物,留之無用,殺之無益。不如一並放了。”
“放了?”林昊挑眉。
“正是。”郭嘉眼中閃過狡黠,“主公想想,曹豹迴去後,陶謙會如何待他?損兵折將,違抗軍令,就算不斬,也必失權柄。而袁紹那邊,經此一敗,對徐州將領定生嫌隙。讓這些人迴去,不是給聯軍添堵嗎?”
司馬朗補充:“且曹豹等人若安然歸去,必感念主公不殺之恩。日後戰場相見,或可留情三分。即便不念恩情,他們敗軍之將的身份,也難再得信任重用——這比殺了他們,更有價值。”
林昊沉思片刻,終於點頭:“好,就依二位之計。先見見朱靈。”
地牢深處,出人意料的幹淨整潔。
朱靈被單獨關押在一間寬敞囚室中,雖有柵欄鐵鎖,但室內有床榻、書案,甚至還有幾卷兵書。他肩部的箭傷已由軍醫處理包紮,此刻正坐在案前,就著油燈翻閱《孫子兵法》。
腳步聲由遠及近,朱靈抬眼,見林昊隻帶一名親衛而來,微微一怔,隨即起身。
“敗軍之將朱靈,見過林州牧。”他拱手,雖處囚籠,脊梁卻挺得筆直。
林昊示意親衛開啟牢門,自己步入室內,目光掃過周圍環境:“朱將軍住得可還習慣?傷口可還疼痛?”
朱靈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旋即恢複平靜:“勞州牧掛心。此處比預想中好得多,傷口也無大礙。”
“那就好。”林昊在案前坐下,示意朱靈也坐,“我今日來,是想與將軍說幾句心裏話。”
朱靈依言落座,神色警惕。
“將軍此敗,非戰之罪。”林昊開門見山,“我細觀戰局,將軍每一步應對皆沉穩周詳。深溝高壘、斥候遠派、糧草分散...若非曹豹違令貪功,貿然出擊,此戰勝負猶未可知。”
朱靈默然。這些話,這幾日他在囚室中反複思量過無數次。若曹豹聽令,固守營壘;若自己不受掣肘,按部就班...或許真是另一番局麵。
“將軍為救友軍,明知鷹嘴峪恐是陷阱,仍率軍赴援。”林昊繼續道,“此等義舉,林某佩服。可惜...可惜曹豹等人辜負了將軍一片苦心。”
朱靈終於開口,聲音幹澀:“州牧不必安慰。敗便是敗,靈無話可說。”
“我不是安慰。”林昊直視朱靈,“我是真心看重將軍之才。兗州百廢待興,急需將軍這等善於經營、穩守一方的人才。若將軍願留,我必以上將之禮相待,許以重任。”
囚室內陷入沉默。油燈爆出一點燈花。
良久,朱靈緩緩搖頭:“州牧厚愛,靈心領。但...”他抬起頭,眼中閃過複雜神色,“袁公於我有知遇之恩,委以重任。如今兵敗被俘,已是辜負。若再轉投明公...軍人氣節何在?”
他頓了頓,聲音堅定:“靈雖不才,亦知忠義二字。請州牧不必再勸。”
林昊看著朱靈,心中感慨。此人確有古將之風,敗而不餒,囚而不屈,忠義氣節令人敬佩。
“將軍高義,林某明白了。”林昊起身,“既如此,我也不強求。將軍且在些處安心養傷,待傷勢痊癒,我派人送將軍迴袁紹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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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靈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州牧...要放我迴去?”
“為何不放?”林昊微笑,“將軍是磊落君子,我敬重將軍人品。雖不能同殿為臣,也不願見將軍困於囚籠。”
他走到牢門口,又迴頭道:“這幾日,將軍若有任何需要,盡管吩咐看守。一應飲食醫藥,皆按將軍規格供應。”
言罷,林昊轉身離去。
朱靈呆立原地,望著林昊遠去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被俘之時,他已做好赴死準備。即便不死,也以為會被長期囚禁,或受盡折辱。卻沒想到...
“林昊...林昊...”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神色複雜。
三日後,朱靈傷勢好轉。林昊果然履行諾言,派出一隊五十人的騎兵,備好馬匹幹糧,護送朱靈前往袁紹大營方向。
臨行前,林昊親自送至城門。
“將軍此去,前路多艱。”林昊意味深長,“若他日有難處,可隨時遣人傳信。兗州大門,永遠為將軍敞開。”
朱靈深深看了林昊一眼,抱拳:“州牧厚恩,靈銘記在心。告辭。”
馬蹄聲遠去,煙塵漸散。
郭嘉不知何時來到林昊身側,輕聲道:“主公,種子已種下。隻待時機成熟了。”
林昊點頭,又問:“曹豹等人呢?”
“今晨已放歸。”郭嘉笑道,“走時千恩萬謝,說必不忘主公不殺之恩。不過...”他眼中閃過譏誚,“我料他們迴到聯軍大營,日子不會好過。”
正如郭嘉所料,五日後,朱靈抵達袁紹大營。
迎接他的,不是慰藉,而是冷眼。
“敗軍之將,還有臉迴來?!”有將領當眾譏諷。
袁紹雖未當麵斥責,卻隻淡淡說了句“文博辛苦了,且好生休養”,便再不提兵權之事。朱靈被安置在後營閑職,昔日麾下將領紛紛疏遠。
而曹豹等人更慘。陶謙見兩萬丹陽精銳盡沒,勃然大怒,若非眾人苦勸,險些將曹豹軍法處斬。最後雖保得性命,卻剝奪一切軍職。
夜深人靜時,朱靈獨坐營帳,望著手中林昊臨別所贈的一枚玉佩,心中五味雜陳。
帳外,袁紹大營正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忙碌備戰。而他,這位曾經獨當一麵的大將,卻成了無人問津的閑人。
落差如刀,切割著他的尊嚴與抱負。
而此時奉高城中,林昊正與郭嘉對弈。
“主公,該落子了。”郭嘉提醒。
林昊拈起一枚黑子,輕輕落在棋盤一角:“不急。讓子棋子...再飛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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