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大開,塵土飛揚。
三百名鐵塔般的身軀,披著厚重無匹的黑甲,臉上扣著猙獰的青銅獸麵,僅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眸子。
他們便是董俷的親衛,巨魔士,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挑選出的百戰死士,光是靜立不動,那股凝成實質的煞氣就足以讓尋常士卒肝膽俱裂。
而此刻,這支沉默的死亡軍團,正簇擁著他們的主公,立於官道之上,靜候著遠方客人的到來。
馬蹄聲由遠及近,趙雲、張遼、田豫三人策馬而來,遠遠望見這般陣仗,心頭皆是一凜。
尤其是為首的董俷,身形魁梧遠超常人,雖未披甲,僅著一襲玄色勁裝,但那股淵渟嶽峙的氣度,彷彿他一人便是一支軍隊。
三人本以為會是城中某個偏將出迎,萬冇想到竟是董俷親至,而且是出城十裡相迎!
這等禮遇,彆說是他們這些聲名未顯的武人,便是朝中重臣也未必能有。
不等三人下馬行禮,董俷已是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臉上掛著爽朗熱情的笑容,毫無半分主公的架子。
“子龍、文遠、國讓!我董俷在此恭候多時了!”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握住韁繩,親手為三人牽馬,聲音洪亮如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誠。
趙雲三人受寵若驚,連忙下馬,躬身便要行禮。
董俷卻一把將他們扶住,哈哈大笑道:“三位是當世豪傑,肯屈就於我這西涼莽夫,是我的榮幸!什麼繁文縟節,都給我丟到一邊去!從今往後,我們便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這番話,配上他真摯的眼神和不拘小節的舉動,瞬間擊中了三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張遼為人沉穩,此刻也不禁眼眶微熱;田豫智計百出,卻也被這份純粹的豪情所感染;而趙雲,一生追求明主,此刻看著董俷,心中那份尋找歸宿的渴望竟是前所未有的強烈。
那三百巨魔士帶來的壓迫感,此刻也化作了對這支軍隊強大實力的認可。
三人對視一眼,齊齊單膝跪地,沉聲道:“願為主公效死!”
帥府之內,燈火通明,酒肉飄香。
一場盛大的洗塵宴早已備好,黃忠、徐榮等西涼軍核心將領悉數在座。
氣氛熱烈,推杯換盞間,眾人很快打成一片。
董俷頻頻敬酒,談笑風生,絲毫冇有提及任何軍務,隻是與眾人敘著兄弟情誼。
然而,在這一片歡聲笑語之下,趙雲與張遼的心神卻始終保持著一絲警惕。
他們都是萬中無一的武道高手,對氣息的感知遠超常人。
坐在董俷身側的黃忠,看似隻是個精神矍鑠的老將,飲酒談笑,從容不迫。
但在趙雲的感知中,這位老將軍體內蘊藏的氣血,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看似平靜,一旦爆發,必將是毀天滅地。
那是一種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將一身武藝千錘百鍊後,返璞歸真的恐怖沉澱。
而主座上的董俷,則更加深不可測。
他豪邁暢飲,與眾人勾肩搭背,彷彿一個不設防的莽撞漢子。
可張遼卻敏銳地察覺到,在那豪放的外表下,是一雙時刻保持著絕對冷靜的眸子,如鷹隼般審視著全域性。
他身上那股狂暴的力量並未外露,而是如深淵一般內斂,不動則已,一動,必是雷霆萬鈞之勢。
這絕非一個單純的勇夫,而是一頭懂得收斂爪牙,耐心等待致命一擊的猛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原本心中尚存的一絲拘謹與觀望,已在不知不覺間徹底消散。
他們看到的,不隻是一個禮賢下士的主公,更是一個擁有著黃忠這等定海神針,和一群如狼似虎悍將的強大集體。
這支鐵血軍團所散發出的凝聚力和戰鬥意誌,讓他們由衷信服。
突然,董俷將手中的青銅酒爵重重頓在案上,“哐”的一聲,滿堂喧嘩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隻見他緩緩站起,原本帶笑的臉龐此刻一片肅殺,血紅的雙眸死死盯著東方,一字一頓,聲如金石:“我父,慘死於國賊之手!此仇不報,我董俷有何麵目立於天地之間!”
他猛地轉身,指向身後的巨大沙盤,那上麵,長安城的輪廓清晰無比。
“郭汜!我要親率大軍,踏破長安,取你項上人頭,以祭我父在天之靈!”
殺氣如潮水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帥府,眾將無不悚然動容,紛紛起身,熱血上湧,齊聲怒吼:“踏破長安!手刃郭汜!”
吼聲震天,沙盤上的長安城,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彷彿已是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這片殺聲震天的帥府之外,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
片刻之後,一隻信鴿振翅而起,利箭般刺破夜空,徑直朝著關東的方向飛去。
夜風漸冷,三軍已經集結完畢,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董俷立於大軍陣前,親手披上那副沉重的黑金甲冑,手中緊握著一柄猙獰的金瓜戰錘,另一隻手提著可當門板的巨盾。
他的目光越過無數攢動的人頭,死死鎖定在地平線上那座名為霸城的雄關輪廓。
那是通往長安的第一道,也是最堅固的一道屏障。
他的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弧度,胸中的暴虐與殺意,已如沸騰的岩漿,即將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