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靜止被狂暴撕裂。
董俷冇有給夏侯博任何喘息的機會,他那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腳步踏地,發出沉悶的轟鳴,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旋風,直撲向被敵軍重重圍困、已現敗象的甘賁。
擋在他麵前的敵兵,無論是舉槍還是揮刀,在那對擂鼓甕金錘麵前都如同朽木,觸之即碎。
骨骼斷裂的脆響和血肉橫飛的景象,構成了一曲令人膽寒的死亡樂章。
被圍在覈心的夏侯博眼皮狂跳,他冇想到這看似莽撞的巨漢,竟有如此雷霆萬鈞之勢。
他親自督戰,就是為了拿下甘賁這員猛將,眼看就要功成,卻被此人硬生生鑿穿了陣線。
「攔住他!」夏侯博的嘶吼在震天的殺聲中顯得有些無力。
董俷充耳不聞,他的雙眼早已鎖定那個被三名敵將圍攻、浴血奮戰的身影。
甘賁的鎧甲上佈滿了刀痕,嘴角溢血,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甘大哥,我來了!」一聲暴喝,聲若驚雷。
董俷高高躍起,手中的雙錘在空中劃出兩道死亡的弧線,如同兩顆墜落的流星,挾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猛然砸下。
圍攻甘賁的三名敵將隻覺頭頂一暗,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當頭罩落,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砸成了三團模糊的血肉。
戰馬悲嘶著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著死去。
壓力驟減的甘賁大口喘著粗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看準一名因主將慘死而愣神的騎兵,猛地一個前撲,手中長矛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刺穿了對方的咽喉。
趁著那騎兵尚未落馬,甘賁借力翻身,奪過戰馬的韁繩,穩穩坐上馬背。
「殺!」重獲坐騎的甘賁如猛虎歸山,長矛翻飛,與從外圍殺入的董俷形成裡應外合之勢。
一個錘影重重,大開大合,勢不可擋;一個槍出如龍,靈動狠辣,招招致命。
兩人所到之處,敵軍兵陣瞬間被攪得天翻地覆,殘肢斷臂與破碎的旗幟一同在空中飛舞,濃鬱的血霧幾乎要將整個戰場染成赤色,空氣中瀰漫著死亡的鐵鏽味和一種令人戰栗的嗜血快意。
夏侯博臉色鐵青,他策馬上前,手中長刀直指董俷:「狂徒,報上名來!」
董俷咧嘴一笑,笑容猙獰而殘酷:「你爺爺,董俷!」
話音未落,他竟做了一個誰也冇想到的動作。
他將左手的擂鼓甕金錘猛地朝夏侯博投擲而去!
那沉重的鐵錘在空中高速旋轉,發出嗚嗚的破風聲,像一顆真正的天外隕石,氣勢駭人。
夏侯博大驚失色,他從未見過如此不合常理的打法。
如此重錘,脫手之後豈不是自斷一臂?
但他來不及細想,那呼嘯而至的死亡威脅讓他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他下意識地橫刀格擋,並催動內力灌注全身,希望能擋下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響徹雲霄,夏侯博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他手中的精鋼長刀應聲而斷,錘勢未減,重重地砸在他的胸甲之上。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那護身的重甲竟如陶瓷般寸寸龜裂開來,夏侯博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從馬背上硬生生震飛了出去,狼狽地摔在泥地裡。
一招!僅僅一招,便重創了敵軍主將!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董俷卻毫不在意失去了一柄大錘,他反手從馬鞍旁抽出一柄較小的金瓜短錘,那股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殺伐之氣非但未減,反而更加凝實,如同實質的凶煞,讓周圍的敵將心膽俱裂。
夏侯博的親衛們驚駭之下,連忙上前將他扶起,架上馬背,倉皇向後逃竄。
「想走?問過我甘賁的矛冇有!」一聲怒喝,甘賁拍馬追上。
他的速度極快,人馬合一,化作一道青色的閃電。
在夏侯博驚恐回望的眼神中,甘賁手中的青鋒矛脫手而出,化作一道追魂的流光。
「噗!」
長矛精準無誤地從夏侯博的後頸刺入,洞穿了他的咽喉,矛尖帶著一串血珠從他口中透出。
夏侯博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生機迅速褪去,隨後無力地從馬上栽倒。
甘賁飛身下馬,一把將自己的長矛抽出,隨即翻身上了夏侯博那匹神駿非凡的汗血寶馬。
他高舉染血的長矛,立於萬軍之前,仰天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夏侯博已死!降者不殺!」
那吼聲如洪鐘大呂,如九天龍吟,清晰地傳遍了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敵軍聽到主帥的死訊,看到甘賁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最後一絲戰意也徹底崩潰了,陣型瞬間土崩瓦解,士兵們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董俷正欲縱馬追殺,擴大戰果,異變陡生!
天空不知何時已是烏雲密佈,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昏暗的天穹,如同一條憤怒的銀龍,不偏不倚,正好劈中了他之前投擲出去、深深嵌入泥土中的那柄擂鼓甕金錘!
「轟隆!」
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巨響,比夏侯博兵刃碎裂的聲音大了百倍千倍!
百鍊精鐵鑄就的錘頭在天雷的直擊下,竟在一瞬間達到了熔點,隨後猛然炸裂開來!
無數燒得赤紅的鐵屑裹挾著雷電的餘威向四周濺射,如同最致命的暗器。
周圍幾名來不及逃跑的敵兵當場被洞穿了身體,慘叫著倒下,身上還冒著青煙,散發出皮肉燒焦的氣味。
整個喧囂的戰場,在這記天雷之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瞬間連成雨幕,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地上的血汙,也澆熄了雷擊處的火光和硝煙。
廝殺聲、慘叫聲、奔逃聲,所有聲音彷佛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和那記神威莫測的雷霆凝固了。
董俷勒住戰馬,立於雷火的餘燼之間。
他怔怔地望著那隻剩下半截錘柄的武器,感受著自己胸腔裡如擂鼓般的心跳,臉上卻強行維持著鎮定。
而遠處,那些本已潰散的敵軍殘部,此刻竟全都停下了腳步,一個個呆立在雨中,滿臉駭然地望著他,彷佛在看一個從九幽地獄走出的鬼神,又像是在仰望一尊引來天罰的魔王。
死寂的雨幕中,瀰漫著一種比血腥味更令人窒息的、未知的恐懼。
每個人都感覺到,蒼穹之上,似乎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在俯瞰著這片大地,而下一記雷霆,不知將會落向誰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