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邑道場內,聖火熊熊,上千名黃巾信徒正沉浸在一種癲狂的虔誠之中。
他們隨著大賢良師的畫像頂禮膜拜,口中高呼著“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口號,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徹底顛覆。
就在這狂熱的頂峰,一聲巨響如平地驚雷,道場厚重的木門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轟然撞碎。
木屑紛飛中,十二道身影如地獄中爬出的魔神,踏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闖入了這片狂信者的聖地。
為首之人,身材魁梧得不似凡人,正是董俷。
他身後,典韋手持雙鐵戟,眼神冷漠,而那十名巨魔士,個個身高九尺,肌肉虯結,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腥煞氣。
信徒們短暫的驚愕之後,便是被褻瀆的憤怒。
離得最近的幾十名黃巾護衛嘶吼著“誅殺妖人”,揮舞著刀槍撲了上來。
董俷甚至冇有看他們一眼,隻是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他身後的十名巨魔士瞬間啟動,他們冇有複雜的招式,隻有最原始、最純粹的暴力。
巨大的拳頭、粗壯的臂膀,每一次揮動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
一名黃巾護衛的長矛尚未遞出,就被一名巨魔士抓住矛杆,連人帶矛一同掄起,狠狠砸向人群。
骨骼碎裂的脆響與淒厲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血肉橫飛,瞬間清空了一片區域。
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戮。
巨魔士們如虎入羊群,信徒們引以為傲的人數優勢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可笑而又可悲。
他們引以為傲的信仰,也無法阻擋冰冷的刀鋒和砸爛頭顱的鐵拳。
混亂中,典韋的目標卻異常明確。
他無視了那些四散奔逃的信徒,大步流星,直衝道場中央那座由十二根巨木支撐的巨大祭壇。
祭壇之上,聖火燃燒,是所有信徒的精神寄托。
“喝!”
典韋一聲暴喝,聲如洪鐘。
他手中的大鐵戟劃出一道烏光,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劈在其中一根合抱粗的巨木支柱上。
“哢嚓”一聲巨響,木屑四濺,那堅逾金石的巨木竟被他一戟斬斷大半。
他毫不停歇,轉身,橫掃,另一根支柱應聲而斷。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力量霸道絕倫。
在周圍信徒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破壞機器,一根又一根地摧毀著祭壇的根基。
當第十二根巨木在他狂暴的戟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時,整座祭壇開始了劇烈的晃動。
祭壇上的聖火盆傾倒,燃燒的油脂流淌而下,瞬間點燃了乾燥的木料。
典韋麵無表情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把,隨手擲向那片已經開始燃燒的廢墟。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烈焰沖天而起,將他那張冷峻如鐵的麵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憐憫,隻有一種近乎於神隻俯瞰螻蟻般的漠然,以及一絲不易察索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殺戮快意。
“撤!”董俷冰冷的聲音在火場中響起。
十二道身影冇有絲毫戀戰,如退潮般迅速向外撤離。
他們來時如驚雷,去時如幻影,隻留下一片狼藉的道場,滿地的殘屍,以及那沖天而起、彷彿要將夜空都燒出一個窟窿的熊熊大火。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正在大營中與幾名渠帥飲宴的雷公耳中。
一名渾身是血的信徒連滾帶爬地衝進帥帳,嘶聲哭喊:“將軍!不好了!道場……道場被一群妖人給毀了!兄弟們……都死了……”
“哐當!”
雷公手中的青銅酒爵被他生生捏成一團廢鐵,酒水四濺。
他猛地站起身,身高八尺有餘的身軀帶著一股恐怖的壓迫感。
帳內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那張因為暴怒而扭曲的臉上。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
“一夥妖人,隻有十二個……他們衝進道場,見人就殺,還……還放火燒了聖壇!”
“妖人!”雷公雙目瞬間變得赤紅,額上青筋暴起,一股狂暴的殺氣如實質般瀰漫開來,帳內的燭火都被壓迫得搖曳不定。
“敢毀我聖壇,殺我信徒!我要將他們碎屍萬段,神魂俱滅!”
他一把推開身前的案幾,食物和酒器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他大步衝出帥帳,對著帳外親衛怒吼道:“傳我將令!召集所有黃巾力士,八百人,一個都不能少!隨我追殺那夥妖人!快!”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八百名頭裹黃巾、身披重甲、手持長柄大斧的黃巾力士便已集結完畢。
他們是雷公麾下最精銳的部隊,每一個都力大無窮,悍不畏死。
雷公翻身上馬,手中提著一柄碩大的狼牙棒,遙指著昌邑道場火光傳來的方向,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出發!”
八百鐵騎捲起漫天風雪,如一道黑色的洪流,循著董俷等人留下的痕跡,狂追而去。
夜色下的雪原上,十二騎不緊不慢地前行著。
他們似乎並冇有急於逃命,反而刻意在雪地上留下了清晰的馬蹄印,彷彿生怕後麵的追兵跟丟了一般。
身後的喊殺聲和馬蹄聲越來越近,已經能清晰地傳入耳中。
典韋側耳聽了聽,甕聲甕氣地說道:“主公,他們追上來了,約莫有七八百騎,都是精銳。”
董俷卻勒住馬韁,讓速度又放慢了幾分,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隱約可見的火把長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轉過頭,目光投向前方一片地勢險峻的狹長溝壑,那便是斷頭溝。
他壓低了聲音,對身旁的典韋輕聲道:“就看黃劭的計謀,成不成了……”
話音未落,前方看似平整的雪地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輕輕蠕動了一下。
那動靜極為細微,若不凝神細聽,幾乎無法察覺。
但就在這一瞬間,周遭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連風雪都似乎停滯了。
一股無形的、冰冷至極的殺機,從那片沉寂的雪地之下,悄然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