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建寧城出發後,我們走的並不快,因為我們的隊伍十分龐大,有雍闓的大隊人馬,他的家眷也是一個重要因素,那些坐人的馬車根本就走不快。
我大部分時間都是跟我的舅父並肩騎馬,在隊伍靠前的位置一邊騎馬一邊閑聊,我講了一些在荊州的戰役情況,他則講了一些雲南郡的事情,雲南郡的情況並不穩定,郡內有不少外來的人口,其中的部分確實是很可疑的,周邊的永昌郡和越嶲郡也總有些家族或者部落來往穿梭於邊境地帶,我建議他在重要地點設立崗哨,並組建規模更大的騎兵部隊,騎兵擁有更高的機動力,能更好的應對突發事件。他說他倒是想要更多騎兵,但苦於沒有戰馬,我答應後麵會賣給他一些高原馬,以最優惠的價格。白送是不可能的,戰馬這玩意隨著戰事不斷,正處於有價無市的局麵,就是有錢你也很難買到。
雖說我強撐著,故作鎮定的騎著馬,但我的腰感覺幾乎是稀碎的,每晚的激烈運動過癮是過癮,確實是太費腰了!也難怪擁有後宮佳麗三千的皇帝們沒有幾個是長壽的,累也能給累死嘍!
雲南郡的旱情也挺嚴重,我甚至感覺比我們建寧郡還要嚴重一些,許多的田地都荒蕪了,許多的山嶺都光禿禿的,沒有水生命就會失去光華!
雍闓他們到家後,我們也沒停留,繼續趕路,前進速度快多了。
到了穆厝後,我們在村裡休整了一整天,然後纔派人爬高原去工布,打造冷鍛甲片,並請那爾那冬下來,我可不願意再去嘗試痛苦的高原反應!
三月裡南中地區早已是一片初夏景象,而高原上春天才來了不久,寒氣依舊在,商路也是剛剛恢復沒多久。穆厝這座位於高原半山腰的村子則是一片春季的花海,漂亮的很,一些不知名的花開的招搖的很。
那爾那冬下午才趕來,他帶來了青稞酒和馬奶酒,還帶來了一頭氂牛。
“建寧王,我可是等你等太久了!”他很是爽朗的大笑著,張開了臂膀。
“我想念大王也是很久了!”我上前按照高原羌人的禮儀抱了抱他,他身上有一股複雜的味道,其中包含馬的味道,還有酒的味道,其他味道我說不上來。
我接著說道:“這不,我一從荊州回來,隻休息了五天,就馬上趕來與大王相會了!”
他鬆開我說道:“五天也有些太多了,我可是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我不想再扯下去,轉移話題道:“大王為何帶了一頭氂牛來?”
“這可是我們招待最尊貴的客人才會上的一道菜——烤氂牛!”
“整頭牛的烤?”我很是驚訝,我隻聽過烤全羊,沒聽過烤全牛,還是氂牛!
“對,對,就是烤一整頭氂牛,現在味道更好了,這還得益於建寧王你呢!”
“得益於我?!”我第一次吃,咋就能得益於我呢?
“原本我們這道菜隻是抹點鹽巴、青稞酒和野蔥,味道淡的很,自從建寧王的商隊帶來了香料,味道可是美味極了!”
隨後他命令他的手下宰牛和架設巨大的烤架,我可不喜歡看這些(我對殺牛和烤牛都不感興趣),我帶他進了我的大帳。
“大王,我可聽說大王在涼州順利的很,打了好多勝仗,得了不少財寶!”
“建寧王,我也聽說你把東吳的國庫給洗劫一空,你得的纔多吧?!”
我乾脆的承認:“是得了一些東西,我的損失也很大,我被東吳的兩支大軍給圍追堵截了!財貨也有很大一部分分給將士和我們大漢的皇帝(劉禪)了!”
我誇大了一下給郡兵的封賞和傳國玉璽的價值!
“建寧王倒是大方!”
“那是沒有辦法,對外我要看皇帝的顏色,對內我要仰仗我的戰士的武力。可不像大王這樣,可以如此瀟灑自如!”
他哈哈一笑並不做回應,他確實可以把繳獲的財物全部收入自己的囊中,不用分給任何人!
我們又相互閑扯了半天,他說了一些北上的有意思的事情,我講了一下東出的戰事,以及我們南中的旱情。
烤氂牛終於是準備妥當,我才下令擺下宴席,我們提前進入晚宴,酒喝的是我帶來的米酒,吃的就是那整頭的氂牛,我不知道是這頭氂牛很年輕還是他們烤製方法很特別,這烤肉吃起來很是嫩,不老也不柴,味道確實非常的好,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牛肉,也差不多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肉!
我們倆一邊吃一邊喝酒,他很快就來了興緻,端著酒杯唱起了《鴻雁》,歌詞沒變,聲音也沒變,但我總感覺比上次我聽到他唱的有了變化,具體什麼變化我還真說不上來,總之更好聽更有韻味了。
歌成了祝酒歌,他喝我也喝,一支歌唱完,我們倆一人喝了五杯酒,一塊一塊切好的氂牛肉奉上來,我感覺自己吃了差不多十斤,那爾那冬吃的更多,我十分懷疑他吃了我的兩倍量的肉!
後麵“大王”和“建寧王”都消失了,隻剩下“大哥”和“小弟”的親密稱謂,以及勾肩搭背的兄弟情深!
晚上他留宿在村子裏,我給空出一個大帳篷,他應該是喝醉了,鼾聲如撼天雷般響,我不該把他放在離我大帳這麼近的帳篷的!
次日中午我們繼續飲宴,他起床挺晚,但好像是徹底恢復了,一點都沒有昨夜大酒的影子。中午吃的自然不是那頭氂牛,氂牛個頭不是很大,大部分好肉都被我們吃掉了,剩餘的不知道被那爾那冬的手下怎麼處理的,中午是吃的我帶來的肉乾、魚乾,這些玩意比起昨晚的烤肉就差遠了,好在我們倆都是一點都不餓的,中午的主題是喝酒,喝他昨天帶來的青稞酒和馬奶酒,這些酒沒喝過的人一定會覺得難以下嚥,但喝過一些的人就會發現這口味奇特的酒是越喝越好喝的,它們的醇美都在後麵,後勁也大的很。我的大舅哥跳起了舞,還唱起了幾首高原上的民謠,有的我聽過,有的我第一次聽到,婉轉而悠長的調子讓聽者心神舒暢。伴隨著歌聲的是我們倆的酒杯碰撞聲,又喝了不少,當然了比昨晚是要少一些。
飲宴完,那爾那冬就告辭回去了,兩次飲宴我們都沒有提冷鍛甲的事情,他肯定知道我的人還在上麵打造,提前說也沒什麼用,他的性格(或者說高原人的性格)好像就是先喝酒,先聯絡感情,後麵才談正事的,以前如此,現在也是這樣!
再一天很是空閑,那爾那冬沒有下來,也沒有送來任何訊息,我隻帶著不適應高原的手下們在村子外一塊稍微平坦的空地上操練一下武藝,跟孟克這個毛孩子切磋了一下,我發現已經很難找到他的破綻,而他卻總能從我想不到的刁鑽角度襲擊我,我確定他的身體機能遠超我,武力也幾乎和我一樣,我比他強的隻有我的丹田之氣,我能用丹田之氣把他給拖到力氣耗盡。我決定以後不跟他單挑了,太費勁!
又一天,上午我的人下高原報告說第一批的冷鍛甲鎧甲已經組裝好,下午那爾那冬就屁顛顛的來了,他一定派人盯著我的作坊,知道鐵匠們的程式!
這次他沒有多說什麼廢話,開門見山就問我要冷鍛甲。
“大王不來,我就要去請大王來了,我們確實做好了第一批的鐵甲。”我也不隱瞞,大方的回應他。
“建寧王,我可是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來人,抬上來。”他吩咐手下。
立馬的十個牛皮縫製的大口袋被壯漢們抬進了我的大帳,在那爾那冬的命令下,口袋被全部開啟,那都是金銀財寶,快閃瞎了我的眼睛,這比吳國國庫裡的財寶也少不了多少,這個那爾那冬還真是有錢啊!
“建寧王,你看這些能換多少件鐵甲?”
我又假模假樣的看了一圈,才緩緩答道:“五十件。”
“什麼?!才五十件?!”他有些氣憤,臉都一下漲紅了。
“對,就五十件,不過是量身定做的,你帶五十個勇士來,我的人會給他們量身定做鐵甲,還送一樣材質的鐵頭盔。”
他死死盯著我,說道:“那還是太貴了!多加點!”
“大王,我早就說過了,這些鐵甲鐵盔都是從交趾和天竺高價買來的最好的鐵錠打造的,事實上,我們在建寧已經加工了一遍,再來工布進行二次加工的,用的都是最好的鐵匠,加上中間的運輸成本,這一套甲冑的價值確實超過同等重量的黃金!”
“那也不能值這麼多財寶!”他很篤定,看來我給出的數目和他自己想像的出入太大。
“大王,我再提醒一句的是,全天下隻有我有這樣的鐵甲,無論你去西北,還是天竺,或者中原,去哪裏你都找不到和我的鐵甲一樣,重量如此輕、防禦如此強的甲冑!大王是第一個買到如此天下無雙的鐵甲的,也是最後一個能買到的,這麼好的鐵甲我一直以來我都是自用的!”
他有些心動了,但還是指著地上的財寶倔強的說:“再加點,這可是我全部的家當!”
我考慮了一會,才說道:“大王,就看我倆的關係,我多給四套,加上你的那一套,你就擁有了五十五套,五十五套超級戰甲,足以讓大王你橫掃整個高原了!”
“好,那四套也要量身定做的!”他還很是細心的一個人。
“那自然是量身定做的!給大王打造出最強的親衛,最強的高原雄鷹!”
“長生天保佑建寧王,不過我們不信奉雄鷹,我們果兒敢部信仰長生天和蒼狼,我的親衛就叫‘戰狼衛’!”
“那長生天也一定會保佑大王成為高原上唯一的狼王!”我藉機拍了個馬屁。
不過我有些疑問,長生天不是後世蒙古人信奉的嘛?怎麼他一個羌人怎麼也信奉長生天?!難道蒙古人的信仰是外來的?!
五十四套冷鍛甲當然是不值這麼多財寶的,但我當然想多賺點,更是不想那爾那冬過於強大,之前他們下山幫雍闓平亂,以及到西北之地抗擊曹魏,都顯示出了他的超強實力!
盟友強大了自然是好事,但過於強大就是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