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是下午,臨近傍晚,中午的熱度早已散去,清冷的風多少吹散了一些血腥味,我注意到城北列隊的部隊後,就帶著身後的十一個人從西城牆快步走到北城牆。
我再仔細看了看這支莫名其妙出現的隊伍,他們帶著一桿大旗,上麵寫著一個“孟”字,但很明顯這支部隊不是我的任何一支郡兵部隊,衣甲不對,而且人數太多,我現在可湊不出這麼多人來,他們有一千五百左右,騎兵很少,而且騎的不是騾子就是驢,叫他們騎兵都有些高抬他們了!
他們站定後又稍微整理了一下隊伍,纔派出一個傳令兵模樣的人過來城下:“孟大人!我們是朱提來的郡軍,是我們郡守指派我們來支援的。”
“誰領隊來的?”我好奇為什麼我沒有召喚援兵他們怎麼來了?還有他們怎麼知道建寧被襲擊了?
“是木托隊長。”這個小子嗓門大的很,在城頭聽的一清二楚。
但我不記得有木托這麼個人。
我稍微一想就直接下令:“那你們也去西北方向去追擊賊軍吧,我已經擊退了這夥盜匪!”
我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直接回答我:“我們隊長說了,我們郡守給我們的命令是幫大人守城,所以我們還是隻守衛建寧城就好。”
一個小小傳令兵居然敢直接跟我——建寧王這麼說話,我有些生氣,剛要嗬斥他一番,突然我想通了一些疑惑,傳令兵這麼說一定是早有預案,而我並沒有召喚任何援軍,他們也不該知道建寧有敵人入侵,再說就算是朱提意外知曉了情況,帶隊來支援的也該是孟懋,而且他們也該聽我的命令,我可是五郡之首,五郡的將領和官吏、武裝力量都該聽我的命令列事!所以這裏頭有問題,大大的問題,朱提剛被我要求出兵五百支援成都去了,怎麼還會有這麼多齊整的郡兵?這印證了其中的問題所在,他們不是要援助我,是想要謀奪建寧城,或者我的命(這個更有可能),甚至於他們有可能和被我們擊退的賊人是一夥的!
“你一個小小的傳令兵怎麼能做主,去問問木托!”我厲聲嗬斥道。
他看了我一眼,才應諾騎著騾子轉身回去報告。
我趁他迴轉的時機,稍稍後退了一步,把身後的阿奴噶一把拽到我左後側,我沒有轉身,也沒有轉頭,隻是輕聲對他說:“這夥人是敵人,你去做幾件事:把所有蒲氏床子弩都拉過來,對準城西大門,他們進來就給我狠勁射擊,還有內外城頭的床子弩也給我投射他們,再就是通知蒲元,讓他帶人帶弩在內城西城牆上準備好,射擊敵人,快去!”
他隻輕聲應諾,腳步聲逐漸遠去了。
唉,城內沒兵啊,都去追擊敵人了,否則憑城自守,這一千五百人壓根不可能攻破城池,三萬人都辦不了的事,他們更不可能,但我手裏無兵啊,隻能冒險把他們引進來,如果他們進城後再從外麵打擊他們的後背就好了,可我到哪裏找人攻擊他們的後隊啊?!
我四處望了一圈,看到城下清理戰場的工坊的人、郡兵將官家屬、衙役等人,纔想起還有關鳳呢,他不是帶著關家家兵和女兵在下麵組織打掃戰場嘛,他們是可堪一用的,我沒有回頭,仍然望著城北,輕聲呼喚一個弩兵過來:“你,下城去找到夫人,給她傳話,在城北的這夥人進城後,讓夫人帶著關家家兵和那些女兵攻擊這夥人的後背,你也留在那跟隨他們一起,快去!”
他往西城門跑去。
這時那個朱提大嗓門帶著一個人前出而來。
“大人,我是帶兵過來支援的木托,我們郡守給的命令就是協助大人守城,我們也是日夜兼程而來,早已疲憊不堪,也沒有體力去追擊敵人,望大人不要為難我等!”
“好吧,還是我叔父能想到來支援我。對了,我叔父怎麼知道我建寧遇襲了?”我要努力拖時間,讓阿奴噶和關鳳完成準備工作。
“大人,這個下官不知,我們郡守有他的訊息渠道吧。”他在假裝唯唯諾諾。
這個人我有點印象了,他好像是李求承的一個手下小將,我是見過幾次的。
“我叔父果然是訊息靈通,我叔父他身體可好?”我還是要拖延下去。
“郡守大人身體無恙。”
“那他為何不親自帶兵來建寧?”
“郡守大人說他還要堅守朱提,怕外來流民侵擾朱提地方!”
我的訊息裡並沒有朱提有流民的報告,這也間接印證了他們很可能和越嶲、永昌兩郡的流民有聯絡!
“你們出發時,朱提有流民出沒了?”我還要拖。
“啟稟大人,還沒有,但邊境外已經有些苗頭。大人,我的部下已經米水未進,疲累不堪,請求快點進城。”他已經有些不耐煩。
“城內倒是沒有部隊,他們都去追擊敵人去了,也正需要你們來守城,不過城內外還在清理打掃,要不然稍等一下?”
“大人,我們可以在城頭休息。”他深深來了一個軍禮。
我看實在是拖不下去了,隻好慢悠悠的說道:“唉,你們也是辛苦了,建寧城現在隻有西門是能通行的,其他三門還都堵著呢,你們轉到西門進城吧,在西門城外擺好陣型依次進城,進城接管城頭,還要幫忙把南北東三門給清理出來,為了防止敵軍突破,我們可是早早把城門堵嚴實了!”
聽完我囉嗦,木托立即答應:“屬下得令!”
他立即回去,他們的隊伍立即往城西而去,速度很快,可看不出有什麼疲累的樣子。
我還不知道阿奴噶和關鳳執行我的命令的情況如何.......
我也帶著九個親兵到了西門城頭,上城頭的路徑有兩個,是兩座階梯,不寬,最多容納兩個人並行上來,我分工了一下,孟克帶著一個持盾重步兵加上兩個持孟家斬馬刀的重步兵堵住左邊的階梯,我帶著兩個持盾親衛和一個手持孟家斬馬刀的親衛守衛右邊,兩個重灌弩兵在更左更右的位置遠端支援。城頭上早沒有了滾木雷石,隻能拿袍澤的屍體堵在前麵,偌大的城頭,除了床子弩操作手,也就隻有我們十個人,古有斯巴達三百勇士,現在有建寧十勇士,他們守溫泉關,我們守城頭,我堅信他們是沖我本人來的,也就是一定會衝擊西門城頭!
我們一準備好,我立即返身去向下看了一眼,木托他們剛進了門洞!
我拿起巨斧破天,高喊道:“孟克,守住那邊,別讓任何一個敵人衝上來,我們守住這邊!”
孟克隻是敲擊了一下盾牌,並沒說話,他不大愛說話。
緊接著是床子弩發射的聲音和哭嚎聲,聲音幾乎同時傳來,最後的一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