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十分不利於我們,我還是找來徐晃,建議他把鬱林郡各地的百姓驅趕或者勸說進深山、沼澤裡,也算是堅壁清野,這項工作並不是那麼難做,鬱林郡本就沒有多少人口,不給吳軍提供任何人員和糧草的補給纔是最重要的!他也同意了,趕緊去佈置。
我們合計了合計,還是覺得東吳會集中力量攻打鬱林郡,因為如果他們攻打交趾,那我們一定會攻擊合浦和零陵郡,打擊吳軍的側後翼,但如果他們攻打鬱林郡,馬超可沒有多少兵力支援我們。所以我們決定修建比之前預想更加堅固的營壘,以定周城為核心,我們三支部隊為羽翼,來一場城池防禦戰。為了加強防禦功能,我們決定在定周城東再挖四道深溝,最東邊三條連通珠江,成為護城河,另一邊一直延伸到城北我的營寨寨牆牆根,這三條和真正的護城河之間的一條,挖寬一些,大概兩米,但不挖深,隻挖一人身高的深度溝外設定拒馬,內裡藏兵,也是從北邊一直延伸到我的營寨外,是給弓弩手和投石手預留的額外戰壕!這已是很大的土工作業量。
剛分配下任務去,就接到了快馬回報,是我的弩騎兵回來了,他報告說關平他們越過了領方,也碰到了徐晃派去的接應部隊,後麵也沒有吳軍的追兵,距離定周城已經不足三十裡,隻是輜重幾乎沒有,糧草也已耗盡。我趕緊找徐晃再次派人攜帶糧草去接應關平大軍回歸,別餓趴在半路上!
關平和我建寧郡兵回歸是預料之中的事情,敵人沒有繼續追上來則是幸運之事。而且好事還不止於此,沒過多大一會,有人上來稟報,支援我們的糧草從平驃城發運過來了,走的很慢,但天黑前一定能到。有了糧草就好辦,定周城就好守,沒有糧食巨人來了也守不住!
上午的高興勁被下午的訊息徹底沖淡了。
東吳簡直是要趕盡殺絕!他們的海軍沒有退,反而是派出了部分士兵去佔領合浦全境,大部分士兵則向吳安城集結,這裏雖說也可以進攻交趾,但卻是在合浦和鬱林邊境上,進攻鬱林更加近便。南海郡的郡兵也在向蒼梧郡移動,蒼梧郡的兵力則向西部的猛陵城集結。而吳軍主力大軍也已佔據領方城,在那裏休整,應該是等待後續部隊和糧草輜重到達。另外就是吳國所屬的江夏郡的郡兵部分支援南郡,部分越過南郡和長沙郡的郡兵一起佔領武陵郡各地。
看來吳軍是以蒼梧和合浦為後援,一旦他們合兵一處,就能以泰山壓頂之勢直接壓垮我和徐晃、於禁、關平的聯軍,就算不合兵一處,他們的主力也不是我們能輕易阻擋的,即使是我們費盡全力抵擋住了他們的進攻,後麵也會有源源不斷的吳兵湧入鬱林郡,鬱林郡終究守不住,我們這點兵力也難免會被消磨光。我們抵擋,吳軍會把我們消滅然後佔據鬱林郡,如果我們不抵抗,他們就會輕易獲取鬱林全境!
我隻能先做最壞的打算,在定周打一場防禦戰,盡量消耗吳軍,盡量儲存自身兵力,然後退往平驃城,在那裏在繼續抵擋,那裏的地勢條件要比定周城好很多,可以至少把吳軍阻擊在南中地區以外!當然了隻是兩城消磨敵軍是不大可能殲滅吳軍主力的,如果算上他們後麵的援兵,就更加不可能。能夠尋機重創吳軍主力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我想了想,還是給馬超飛鴿傳書,傳遞了資訊。我建議他首先守好邊境,主要是北麵和東北,要防備東吳大軍突然轉向,攻向交趾,或者從鬱林郡和合浦郡夾擊交趾郡。另外就是派兵在沿海地區警戒,防備吳軍海軍再次在交趾或者其他什麼地方登陸。如果能做到這兩點後,再派出小股部隊向外騷擾,但不要跟吳軍對戰,隻騷擾就好。當然也告訴他,千萬不要再派兵或者糧草支援鬱林郡,鬱林郡大多數地區已經不安全了,派出支援隻會是肉包子打狗,反而削弱了馬超自己的實力,對士氣也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馬超守好邊境就是對我最好的支援,我不必擔心交趾失守,吳軍會從南邊突襲過來,如果馬超能守好邊界,吳軍也需要派出一定的部隊防備他,那也是對我間接的幫助,相當於馬超保護我們的一個側翼。後來他也回信確認同意採納我的建議。
夕陽西下,關平他們安全的撤了回來,我和於禁、徐晃一起迎接他們。一陣寒暄一陣唏噓後,我們幾個進城,晚上有接風宴。建寧的郡兵進入城北的營寨,關平的部隊則被引導到城西,他們需要自己紮營,我們忙於修築自己的營寨和城東的防禦工事,根本沒有餘力替關平修築營地。
建寧支援的糧草比關平稍晚到來,這次糧草是最多的一次,這很是鼓舞了人心!
夜宴很平穩,關平介紹了和東吳前鋒交戰的整個過程和細節,比我們得到的訊息要具體很多,比我們之前知曉的要危急的多,比如兩道前排車陣的防守力量就差點沒撤回來,圓形車陣好幾次險象環生,逼迫伏兵隻能提前暴露自己來拯救車陣,還有晚上火攻的驚險和意外的順利!關平對我建寧郡兵巨大的人員損失和物資損失有很多歉意,我也隻是擺擺手,告訴他這都是小事,大家安全回來纔是最重要的。
夜宴完了,我們再次一起合計如何麵對東吳即將到來的大軍,對於在定周城打一場城池防守戰,大家沒有異議,但對於判斷東吳大軍是會等待後續援兵再來進攻我們,還是不等援兵直接進攻我們,大家有很大歧義,有的認為我們重創了兩次東吳大軍的先鋒部隊,損失了兩萬多人,一定會等後援的,也有的認為東吳大軍依然佔據兵力優勢,他們當然可以直接進攻我們,至少可以試探性進攻,如果進攻不順再等援軍也不晚,畢竟他們能承受一定的損失,就算損失大點,也不怕我們反撲。
這個確實難以判斷,吳軍可以來攻,也可以等合兵後再進攻,主動權都在他們手裏,我們完全是被動的。
沒有結果就沒有結果,我們商議後就各自回營休息(我休息前去大略看了一下回來的郡兵,大家大多一臉疲憊,但卻洋溢著安全的神色,他們在野外受苦了),一夜安穩。
第二天上午大家繼續土木作業,防禦設施越充足,阻擊戰壓力越小,這是毫無疑問的。
中午我和關平、於禁、徐晃在城外帳篷一起吃飯時,帳篷內有一種和氣的氛圍,那是我們四個同舟共濟的決心,也有一種沉悶的壓抑,那是對未來巨大壓力的正常反應,東吳大軍就在我們近側,幾乎就在眼前!
就在吃飯間,有手下來稟報,他看看帳篷裡人多,有些欲言又止,我大聲吩咐他:“都是自己人,說就行。”
“稟告大都督,有建寧的飛鴿傳書,建寧有大事!”
“呈上來。”
我看了一眼飛鴿傳書的內容,然後又仔細讀了一遍,確實是大事!
我把書信傳遞給他們三個,依次看了一下,他們也露出驚訝的神情。
我在他們剛看完就率先說道:“真是屋漏又逢連夜雨,平驃郡的郡守毛拓反了,他帶領幾千兵丁攻破了長蛇穀,已經向建寧城而去。還好我在長蛇穀東邊安排了暗哨,要不然建寧城也不會知曉,他們也就不會傳送這條資訊給我。”
坐在上首的是關平,他是南荊州大都督嘛,他回應道:“建寧城能守住嗎?”
“我留了守衛,但既然毛拓敢公然反叛,那一定做足了準備,我也不知道建寧城是否能守住。”
徐晃和於禁都坐我對麵,他倆相互看了一眼,還是徐晃開口:“那孟大人是決定要返回南中平叛嗎?”
我看看他倆,再看看關平,才緩緩回答:“平叛自然是要平叛的,要不然我的老窩丟了,軍心就不穩,也不能全心全意的守衛定周城,不過不需要都回去,我準備派騎兵回去,他們速度快,而且編製也齊全。”
於禁關切的問:“騎兵是快,可他們能解決叛軍嗎?”
我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想,纔回答他:“我相信他們能做到,而且我有個更妙的主意。”
關平問道:“什麼更妙的主意?”
我屏退了左右侍從,並讓帳篷外的衛兵到十米開外守護,隻剩我們四個,我才輕聲說道:“我們對外宣稱建寧城被毛拓叛軍圍攻,我將帶領所有建寧郡兵返回平叛,然後我帶上我的人馬,再加上你們軍中的重傷員,一起往平濮城撤退。這個一定要讓那幾個吳軍俘虜看到,還要派幾個伶俐的小兵在‘不經意’間讓幾個俘虜聽到這個訊息,同時透露你們的三支部隊也將在三四天後撤離定周城,撤退到南中地區,等待我平叛成功後,再重新招募大軍,反攻南荊州地區。最後在放鬆對俘虜的看管,讓他們逃掉。同時驅趕城內居民,城內不再留人。”
徐晃見我沒有繼續說,他開的道:“我明白了,是要引誘東吳大軍不等援軍,直接攻擊定周城吧!”
“徐將軍說的對!我們不能等他們合軍再來攻,我們恐怕無法承受那致命一擊。”
於禁問:“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等俘虜跑掉了,你們安排人去假模假樣的追一下,至少把他們嚇的跑遠一些,我夜裏會回來。”
關平問:“全都回來?”
“不,我的兩支騎兵會連夜趕路先去宛溫補充給養,再加速去建寧城。重傷員和工匠什麼的非戰鬥人員也一併前往平濮城,我會派少量輕傷員和他們一起過去,我們要盡量降低定周城的糧食消耗。平濮城會再運送過軍械、糧草物資過來的。”
他們三個還是睜大眼睛看著我,關平代表發問:“那騎兵會在平叛後回來嗎?”
“我也知道吳軍有兩千騎兵,我們如果有騎兵那更容易防守,至少不至於是死守,我之前也是這麼想的,計劃安排騎兵充當反擊的手段,來背擊或者側擊吳軍,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大家都聽過圍魏救趙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