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六年(195年)十月二十,西域長史府下屬戊己校尉城高昌壁。
辰時剛過,東邊戈壁灘上揚起漫天煙塵。城頭哨兵眯眼望去,隻見一支黑壓壓的騎兵隊伍正朝城池疾馳而來,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來了!朝廷大軍來了!」哨兵激動地大喊。
城頭頓時騷動起來。
西域長史蘇嚴正與戊己校尉魏炳在城樓議事,聞聲急忙走出。兩人手搭涼棚向東眺望,隻見那支騎兵隊伍越來越近,已能看清旗幟上繡著的【漢】、【晉】、【呂】等字。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是晉王所率朝廷主力大軍到了!」魏炳聲音發顫。
蘇嚴老眼泛紅,喃喃道:「二十年了,老夫戍守西域二十年,終於又見到長安朝廷來的王師了……」
兩人急忙下城,召集城內漢人官吏、戍卒,以及車師前部國王狐蘭鞮、東且彌國王卑彌多、卑陸國王都律鞬等西域貴族,齊至城門口迎接。
高昌壁城門大開。
蘇嚴雖已年過五旬,此刻卻挺直腰桿。魏炳著破舊筒袖鎧,腰佩環首刀,站在蘇嚴身側。兩人身後,數百漢人官吏、戍卒、民夫列隊肅立,許多人眼中含淚。
西域三王站在漢人隊伍旁側。
狐蘭鞮年約四旬,麵皮黝黑,穿著車師族特有的皮毛服飾,腰間掛著一柄鑲玉短刀。卑彌多稍年輕些,三十出頭,頭戴氈帽,眼神閃爍。都律鞬最是年長,鬚髮花白,拄著柺杖,身後跟著幾名子侄。
「看,那便是漢朝的晉王!」有人低呼。
隻見騎兵隊伍已至城外百步,緩緩停駐。當先一騎赤紅如焰,馬上將領金甲玄袍,手持方天畫戟,麵容剛毅,雙目如電,正是晉王呂布。
呂布身後,關羽綠袍持刀,張飛黑甲挺矛,典韋、許褚分立左右。再往後,四千精騎肅然而立,雖經長途奔襲,風塵僕僕,但軍容整肅,殺氣騰騰。
蘇嚴深吸一口氣,率先跪地,朗聲道:「西域長史蘇嚴,率戊己校尉城漢官戍卒,恭迎晉王殿下!」
魏炳及身後數百漢人齊刷刷跪倒:「恭迎晉王殿下!」
狐蘭鞮、卑彌多、都律鞬等西域貴族也紛紛躬身行禮,用生硬的漢語道:「恭迎大漢晉王。」
呂布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扶起蘇嚴:「蘇長史請起,諸君請起。」
蘇嚴起身,看著眼前這位僅僅半個多月就跨越數千裡路程、從長安遠征而來的晉王,激動得嘴唇哆嗦:「王爺親征西域,老臣頗為激動,實在……」
他說不下去了,老淚縱橫。
魏炳也紅著眼眶:「末將戊己校尉魏炳,拜見晉王。王爺不知,我等戍守西域二十年,與中原朝廷音訊斷絕,糧餉不繼,將士們衣衫襤褸,兵器生鏽。今日得見王師,如見親人!」
呂布拍了拍魏炳肩膀,沉聲道:「蘇長史、魏校尉,還有諸位戍邊將士,你們辛苦了。孤在長安,聽聞西域有難,霍固將軍戰死,戊部侯城陷落,心中痛甚。你們在絕境中堅守不退,護我漢疆,保我漢民,此乃大功。孤今日來,一是為剿滅匈奴,二是為犒賞你們這些戍邊功臣。」
蘇嚴抹淚道:「王爺言重了,此乃臣等本分。」
呂布又看向狐蘭鞮等西域國王:「三位國王能堅守臣節,不降匈奴,亦是有功。」
狐蘭鞮連忙躬身:「晉王過譽,匈奴蠻夷屠我子民,毀我王庭,此仇不共戴天。小王雖力薄,亦知忠義,豈能降賊?」
卑彌多、都律鞬也連聲附和。
呂布點頭:「好,且入城說話。」
眾人簇擁呂布入城。
城內街道兩旁,擠滿了漢人百姓和西域民眾。他們看著這支從遙遠長安趕來的精銳之師,看著金甲玄袍的晉王,看著威武的關張諸將,有人歡呼,有人哭泣,有人跪地叩拜。
「朝廷沒有忘記我們……」
「晉王千歲!」
「漢軍威武!」
呼聲此起彼伏。
呂布邊走邊看,隻見城內房屋破舊,街道髒亂,許多百姓麵黃肌瘦,衣衫襤褸。戍卒們穿的鎧甲多有鏽跡,手中的長矛、環首刀也顯陳舊。
他心中嘆息,對蘇嚴道:「西域孤懸塞外,你們能堅守至今,著實不易。」
蘇嚴苦笑道:「王爺有所不知,黃巾之亂前,朝廷便已斷了與西域的聯絡。糧餉不繼,兵器不補,我等隻能靠周邊諸國接濟,以及屯田自給。今夏天旱,收成不佳,又遭匈奴劫掠,城中存糧已快見底……」
魏炳補充:「原本存糧夠八百人吃半年以上,但匈奴入侵後,收容了逃難來的漢人官吏、百姓,還有西域諸國王公貴族,現在城中有兩千餘人,糧食撐不了多久了。」
呂布擺手:「糧草之事,不必擔憂。孤既來,自有辦法。」
說話間,眾人已至戊己校尉府。
這座府邸本是魏炳辦公居住之所,如今也顯破敗。正堂還算寬敞,但樑柱漆皮剝落,地磚多有裂痕。
呂布坐於主位,關羽、張飛侍立左右,典韋、許褚守於門外,蘇嚴、魏炳及西域三王分坐兩側。
「馬超將軍現在何處?」呂布問。
魏炳回道:「馬將軍解高昌壁之圍後,匈奴人向北退去,馬將軍率兩千五百騎跟在後麵,已走了數日。昨日有驛騎回報,匈奴人已臨近東且彌王庭一帶,馬將軍正率軍繼續跟著。」
呂布點頭:「孟起做得不錯,匈奴人帶著搶來的糧草財物,走不快,正好拖住他們。」
他頓了頓,看向蘇嚴、魏炳:「孤一路疾行,未帶輜重部隊。你們是否奇怪,孤這四千大軍,糧草軍需從何而來?」
蘇嚴遲疑道:「老臣確有此疑,王爺輕裝疾行,莫非糧草還在後方?」
魏炳也道:「若是糧草未到,城中存糧已不足支撐大軍……」
呂布哈哈大笑,起身道:「二位隨孤來。」
眾人不明所以,跟著呂布走出正堂,來到府庫前。
這座府庫本是儲存屯田糧食之所,如今已大半空虛,隻有角落堆著少許小麥、粟米、肉乾。
呂布站在庫房中央,對蘇嚴、魏炳道:「你們不是擔憂糧草嗎?看好了。」
他心念一動,府庫空地上憑空出現一堆裝著糧食的麻袋,堆成小山。緊接著,第二堆、第三堆……
不過片刻,整個府庫堆滿了糧袋,一直壘到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