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四,冀州河間郡北部,泒水河南岸。
寒風卷著殘雪掠過枯草,河麵已結薄冰,泛著光澤。呂布勒住赤兔馬,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身後,五千精騎肅然而立,人馬撥出的白氣連成一片。
「主公,這就是泒水。」張繡策馬上前,指著對岸,「對岸那座城便是鄚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關羽眯眼遠眺:「城頭旌旗林立,守備森嚴,看來公孫瓚已知我軍將至。」
張飛嚷嚷道:「怕他個鳥!主公可搭橋過河,袁紹鄴城都擋不住,公孫瓚這廝算老幾?」
呂布沒有接話,隻是靜靜觀察對岸。
泒水在此處拐了個彎,形成天然屏障。北岸地勢略高,鄚縣城牆依河而建,箭樓、望台清晰可見。城牆上士卒往來巡視,雖隔河相望,仍能感受到肅殺之氣。
「公孫瓚經營幽州多年,白馬義從驍勇善戰,不可輕敵。」荀彧策馬近前,沉聲道,「然其近年與劉虞相爭,雖殺劉虞奪幽州,卻失士族之心。麾下將領亦多生異誌,軍心不穩。」
程昱補充:「據探報,公孫瓚得知主公破鄴城、擒袁紹後,已收縮兵力,重點防守易京、鄚縣、薊縣三處。其子公孫續率兵一萬守易京,公孫瓚自率兩萬駐薊縣,鄚縣守將為嚴綱,乃公孫瓚心腹。」
呂布點頭,轉頭對親兵道:「取帛書來。」
親兵奉上早已準備好的一卷白帛,上麵乃程昱根據呂布之意寫的討逆檄文:
「漢大司馬、錄尚書事、司隸校尉、晉公呂布,奉天子詔,告幽州公孫瓚並麾下將士——」
「爾本遼西令支小吏,蒙朝廷拔擢,累遷至中郎將。然爾不思報效,反生僭越:私築京邑於易水,形同王都;擅殺皇室宗親劉虞,目無君上;虐害幽州百姓,橫徵暴斂;聯逆賊袁紹,共謀反叛……」
「凡此十罪,罄竹難書!」
「今王師北征,弔民伐罪。限爾三日之內,親至泒水,負荊請罪。若肯伏法,可免一死;若有違抗,城破之日,夷滅三族!幽州軍民,有擒公孫瓚獻者,封侯;有開城迎降者,官升三級!」
寫罷,呂布將白帛捲起,綁於箭桿。他挽弓搭箭,深吸一口氣,140點的力量與箭術屬性全力發動。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嗖——」
箭矢破空而去,跨越數百丈的距離,精準釘在鄚縣城門樓立柱上,入木三分,箭羽顫動不休。
城頭守軍頓時騷動。
「快,取下來!」守將嚴綱急令。
親兵費力拔出箭矢,將帛書呈上。嚴綱展開一看,麵色驟變。
「快,加急驛騎送往薊縣,呈報主公!」
鄚縣距離薊縣不到300裡,八百裡加急一日即到。
當晚,幽州薊縣,州牧府。
公孫瓚裹著貂裘,坐在炭火盆旁,手中把玩著一柄鑲玉短刀。他年近五旬,麵容瘦削,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眸子仍銳利如鷹。
「主公!」長史關靖匆匆入內,呈上帛書,「鄚縣急報,呂布已至泒水南岸,箭射檄文!」
公孫瓚接過帛書,細看一遍,臉色漸漸鐵青。
「負荊請罪,免一死,」他冷笑,將帛書擲入火盆,「呂布小兒,欺人太甚!」
關靖急道:「主公息怒!呂布勢大,連破曹操、袁紹,麾下精兵數十萬,更有天授神倉之能。今其檄文雖厲,卻未嘗不是轉機——若主公肯降,或可保全性命家業。」
「降?」公孫瓚霍然起身,「某縱橫幽燕二十載,白馬義從威震塞北,豈能卑躬屈膝隻求活命?」
關靖跪地苦勸:「主公,大勢已去啊!袁紹四世三公,麾下顏良文醜張郃高覽名震河北,擁冀州十萬精兵,尚不能擋呂布一月。我幽州兵馬不過五萬,如何抗之?且士族離心,百姓困苦,軍心不穩……」
「住口!」公孫瓚一腳踢翻炭火盆,炭火四濺,「某意已決,誓與呂布決一死戰!傳令嚴綱,死守鄚縣,某親率大軍增援!」
關靖還要再勸,公孫瓚已拂袖而去。
片刻後,公孫瓚召集眾將議事。
堂下,田楷、單經、鄒丹、王門等將領肅立,謀士田豫、公孫範(公孫瓚從弟)亦在列。
公孫瓚將檄文告知眾人,冷聲道:「呂布若允我州牧之職,或可歸之。今讓我舉州歸附,僅免我一死,簡直狂妄。」
單經率先道:「主公所言正是,呂布猖狂,當率精兵迎擊,讓其知我幽州男兒厲害!」
鄒丹附和:「末將願為先鋒,渡河擊之!」
田豫卻搖頭:「主公,呂布連戰連捷,士氣正盛。且其有天授神倉,傳聞可憑空取物,搭橋破城易如反掌,硬拚恐非上策。」
公孫範沉吟道:「兄長,呂布檄文雖厲,卻未絕生路。不如遣使議和,探其口風。若肯許兄長幽州牧之位,哪怕交出兵權,亦可保全……」
「幽州牧?」公孫瓚打斷,「呂布會許嗎?他令某負荊請罪,隻免一死,何來官職?」
田楷道:「主公,或可討價還價。呂布新定河北,需人鎮守幽州。若主公願舉州歸附,或可得一郡太守之職……」
「一郡太守?」公孫瓚嗤笑,「某縱橫半生,竟要淪落至此?」
他環視眾將,見有人麵露怯色,有人低頭不語,心中怒火更盛。
「諸君!」公孫瓚拔劍,斬斷案角,「某意已決,親率兩萬精兵,增援鄚縣!呂布若敢渡河,定叫他有來無回!」
「主公三思啊!」田豫、公孫範齊聲勸諫。
公孫瓚不聽,當即點兵:令鄒丹率五千為前鋒,單經率五千為左翼,王門率五千為右翼,自率五千中軍,即日出發。
關靖在府門外跪地哭諫:「主公,此去凶多吉少啊!」
公孫瓚策馬而過,看都不看。
臘月廿五,泒水南岸。
呂布大營,中軍帳內。
「主公,探馬來報,公孫瓚親率兩萬兵馬,已出薊縣,正往鄚縣而來。」張繡稟報。
荀彧撫須道:「公孫瓚竟然不肯降,要螳臂擋車?」
程昱冷笑:「此人剛愎自用,殺劉虞後更是疑心重重,麾下謀士良言皆不能納。今見檄文,必以為辱,定要決戰。」
關羽丹鳳眼微眯:「公孫瓚白馬義從,昔年威震烏桓,不可小覷。」
張飛嚷嚷:「二哥怕他作甚?待俺過河,一矛捅他個透明窟窿!」
呂布擺手止住眾人,淡淡道:「公孫瓚既來,便讓他見識何為天威。傳令全軍,明日攻城。」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