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呂布在焉耆、龜茲連續攻城拔寨的時候,北方的另一處戰場也有新變化。
西海,位在金微山東北方,這裡水草豐盛,氣候適宜,是金微山周邊北匈奴各部過冬的聚集地。每逢寒冬,散落在金微山各處的匈奴部落便會驅趕著牛羊,聚集到西海沿岸,躲避風雪。
然而今年的西海,卻少了往年的人聲鼎沸。
兩個多月前,左獨鹿王須卜當訶率五千精銳南下劫掠車師,隨後又抽調了兩千青壯增援。兩批人馬,七千騎,是西海各部能拿出的全部精壯。
結果呢?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被呂布所率漢廷王師一戰全殲了。
訊息傳回西海時,留守的匈奴人幾乎不敢相信。
七千騎,一日盡沒?兩千多俘虜,全被漢軍殺了築京觀?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須卜當訶的族弟須卜骨厲當時就摔碎了手中的酒碗,「左獨鹿王征戰二十年,從未敗過!」
報信的斥候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頭領,小的不敢說謊。是逃回來的將士說的,那漢軍晉王有神異手段,能憑空取物,不慮後勤,千裡奔襲易如反掌,王上沒有防備,被呂布和馬超前後夾擊,以致慘敗。」
須卜骨厲臉色鐵青,卻又不得不信。
隨後,陸陸續續有從西域逃回的將士帶來同樣的訊息。眾口一詞,由不得他不信。
帳中,幾個部落首領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恐。
一個年邁的首領顫聲道:「頭領,漢軍會不會北上?咱們得早做打算啊!」
另一個首領道:「聽說那晉王在受降城築京觀,殺了三千多鮮卑和南匈奴俘虜。如今又在金滿城外築京觀,殺咱們兩千多人。此人嗜殺,若讓他北上,咱們都得死!」
「逃吧,往西逃,去單於庭本部!」
「對,投奔單於!」
帳中一片慌亂。
須卜骨厲抬手,眾人漸靜。
他沉吟良久,道:「逃是要逃,但怎麼逃?大冬天的,老弱婦孺怎麼走?牛羊馬怎麼走?走出幾十裡,凍死一半,餓死一半,到了單於庭,還剩什麼?」
眾人沉默。
是啊,寒冬臘月,舉族遷徙,談何容易?
須卜骨厲繼續道:「我已經派了斥候,盯著西域各條北上要道。隻要漢軍有動靜,咱們立刻就走。若是漢軍不來……」
他頓了頓,道:「等開春,雪化了,再慢慢往西遷。到時候沿路逐水草,總能熬過去。」
眾首領紛紛點頭:「頭領高明。」
須卜骨厲又道:「這些日子,各部落收縮聚集,不要散得太開。青壯輪流巡守,夜裡加雙哨。隻要熬過這個冬天,咱們就安全了。」
「是!」
後來,斥候打探訊息得知呂布沒有北上,而是去攻打焉耆、龜茲諸國,須卜骨厲和各部首領都鬆了一口氣,準備等在西海過完這個冬天再做打算,周圍的警戒也放鬆了不少。
……
臘月廿八,入夜。
西海東岸,一處背風的山坡下,聚集著數百頂帳篷。這是離東麵最近的一個部落,負責監視東麵動靜。
部落頭人名叫呼衍奴,年約四十,是須卜骨厲的心腹。此刻他正坐在帳中,與幾個親信喝酒。
「頭人,你說漢軍真會來嗎?」一個親信問。
呼衍奴搖頭:「誰知道呢?反正頭領讓盯著,咱們就盯著唄。」
另一個親通道:「我看漢軍不會來,聽說那晉王正在西邊打焉耆、龜茲,哪顧得上咱們?」
呼衍奴點頭:「也是,西域那麼大,打完焉耆打龜茲,打完龜茲還有烏孫、疏勒、於寘等等,夠他打幾年的。等打完,咱們早跑了。」
幾人正說著,忽然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呼衍奴皺眉:「大半夜的,誰在外麵跑?」
話音剛落,一名親兵跌跌撞撞衝進來:「頭人,不好了!東麵,東麵有騎兵!」
呼衍奴霍然站起:「多少人?」
「不,不知道!黑壓壓一片,數不清!」
呼衍奴臉色驟變,衝出帳篷。
東麵,火光沖天!喊殺聲、慘叫聲、馬蹄聲混成一片!
無數騎兵如潮水般湧來,手中的火把照亮夜空。
待看清一個騎兵麵容後,呼衍奴臉色大變。
「是南匈奴!」呼衍奴嘶聲大喊,「快,快吹號角!」
但已經晚了。
南匈奴騎兵已沖入營地,見人就殺,見帳篷就燒!
一名披頭散髮的南匈奴將領縱馬狂奔,手中長刀揮舞,每一刀都帶走一條性命。他滿臉猙獰,眼中滿是仇恨,嘶吼著:「殺,一個不留!殺光這些北匈奴雜種!」
正是於夫羅!
兩千南匈奴精銳,如虎入羊群,殺得北匈奴人鬼哭狼嚎。
這些留守的北匈奴青壯本就不多,又分散在各處,猝不及防之下,根本組織不起有效抵抗。
呼衍奴被三名南匈奴騎兵圍住,拚死砍殺兩人,卻被第三人的長刀刺穿胸膛。他低頭看著胸口的刀刃,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南匈奴,怎麼會跑到幾千裡外的西海來了?他們又是怎麼穿過陰山、大漠、浚稷山、涿邪山、燕然山、匈奴河、甘微河等諸多山川河流險地的?
……
一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這座營地已成廢墟,四百多頂帳篷燒了大半,遍地屍骸,鮮血染紅雪地。
於夫羅勒馬,掃視戰場,眼中毫無憐憫。
一名千夫長策馬上前:「單於,清點過了。此戰斬殺北匈奴青壯兩百餘人,老弱也殺了一些。俘虜婦女一百餘人,繳獲牛羊馬五千餘頭。」
於夫羅點頭:「繼續前進,下一個部落!」
千夫長猶豫道:「單於,將士們連日趕路,又打了一仗,是不是歇一歇?」
於夫羅搖頭:「不能歇,咱們打的就是出其不意。一旦讓他們反應過來,有了防備,或四散而逃,就不好打了。」
他頓了頓,道:「傳令下去:今夜連破三營,天亮前趕到西海王居!」
「是!」
兩千鐵騎,繼續向西,向西海王居中心營地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