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置完宣傳戰的任務後,呂布看向於禁:「文則,你治軍嚴整,我素有耳聞。今曹軍行此惡行,你雖未參與,但亦有失察之責。若願降,我可留你一命,戴罪立功。若不降……」
他頓了頓:「我便將你與食人兵卒一同斬首,祭奠無辜百姓。」
於禁渾身一顫,抬頭看向呂布。隻見呂布眼神銳利如刀,無半分戲謔。
良久,於禁頹然跪地:「罪將,願降。」
「鬆綁。」呂布笑道,「吾得文則,又得一良將矣。」
「謝晉公不殺之恩……」於禁伏地。
收降了於禁後,呂布心情大好,繼續商議攻曹事宜。 看書認準,.超給力
黃忠怒意未消:「主公,曹賊行此惡行,天理難容。末將請為前鋒,直取彭城,斬曹操首級!」
呂布卻冷靜道:「曹操必已得戚縣失陷之訊,此刻定在彭城集結兵力,欲死守待援。我軍連日行軍,需休整一日。另,需防陶謙從東麵來襲。」
他指向地圖:「廣戚、留縣、傅陽、武原四縣位於彭城周邊,守軍必已被曹操調回彭城。我軍可趁虛而入,先取此四縣,孤立彭城。同時散佈曹軍食人之事,動搖其軍心民心。」
陳宮贊道:「晉公此策甚妙,四縣一下,彭城成孤城,外無援兵,內無糧草,曹操不戰自潰。」
「便如此定。」呂佈道,「今日全軍休整,救治傷員,整頓降卒。明日分兵取四縣,六月廿九會師彭城城下。」
「諾!」
陳宮隨即親筆撰寫告示,歷數曹操縱兵劫掠、食人罪行,言辭激烈。書吏抄錄數百份,交與細作。
一名細作頭領姓張名平,年約三十,原是兗州遊俠,現為軍中斥候隊率。他領了告示,對陳宮道:「陳兗州放心,小的必將這些告示貼遍徐州大小城池。」
陳宮叮囑:「此事關乎大義民心,務必小心。若遇危險,保命為先。」
張平笑道:「小的混跡市井多年,自有手段。」
子時,數十餘名細作扮作商販、流民,攜告示分散潛入徐州各地,並聯絡其他潛伏的細作一起行動。
張平與兩名同伴走東路,扮作販絹商人,車中暗藏告示。天微亮時,已至彭城與在東海郡交界處。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
田野荒蕪,村落殘破,偶見百姓皆麵黃肌瘦,眼中滿是恐懼。一處村口,還有未掩埋的屍骨,衣衫破碎,顯是遭兵禍所致。
同伴低聲罵道:「曹賊造孽!」
張平沉默,隻加緊趕路。
至午後,抵達彭城國傅陽縣郊。縣城門隻開一半,守軍戒備著警惕通行。
此時還未發生呂蒙白衣渡江之事,諸侯軍閥亦需行商互通有無、打探訊息,因此對規模不大的行商互相寬待,無甚警惕,張平和同伴交了過門稅後就順利入城。
傅陽城中亦蕭條,街上行人稀少,店鋪多關門。張平尋到市集告示板,趁無人時,迅速將一份告示貼上。
剛貼好,忽聞腳步聲,兩名曹軍巡卒走來。
張平低頭疾走,轉入小巷。
「站住!」巡卒察覺異常,追了上來。
張平奔至巷底,卻是死路。回頭,巡卒已堵住巷口。
「什麼人?鬼鬼祟祟!」巡卒拔刀。
張平從懷中摸出短刃,卻聽身後牆頭有人低呼:「這邊!」
抬頭,見一破衣少年趴在牆頭伸手。張平不及多想,助跑蹬牆,抓住少年手臂翻了過去。
牆外是荒廢小院,少年拉著張平鑽入柴房。
「多謝小兄弟相救。」張平喘息道。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瘦骨嶙峋,眼睛卻亮:「你們是晉公的人?」
張平警覺:「你怎知?」
「我見你貼告示。」少年低聲道,「曹軍前日來我家征糧,我爹不給,爹孃都被他們殺了。」
他說不下去,眼中含淚。
張平默然,拍拍少年肩膀。
「我要報仇。」少年擦淚,「我帶你去貼告示,這縣城我熟。」
有少年帶路,張平順利在縣衙外牆、酒肆門口、井台旁又貼了三份告示。每貼一處,少年便低聲對圍觀百姓講述曹軍惡行。
訊息如野火蔓延。
「聽說了嗎?曹軍沒糧,開始吃人了!」
「我表兄從彭城逃出來,說親眼見後營鍋裡煮著人手……」
「天殺的曹操,還說剿賊安民,竟是這般禽獸!」
民怨漸起。
這導致呂布軍兵臨城下時,廣戚、留縣、傅陽、武原四縣皆是望風而降,老百姓歡天喜地開門迎王師,終於擺脫了食人惡魔曹軍的統治。
與此同時,其他細作也在下邳、琅琊、東海諸郡散佈訊息。陶謙治下本就有不少從彭城逃來的難民,聞此更加驚恐。
六月廿八,東海郡,徐州治所郯縣,州牧府。
久病纏身的陶謙躺坐於榻上,手中拿著細作抄來的告示副本,雙手顫抖。堂下,別駕糜竺、治中孫乾、典農校尉陳登、騎都尉曹豹等文武分立。
糜竺率先道:「主公,曹操縱兵食人,已失人心。今呂布大軍壓境,彭城必破。我徐州若再助曹反呂,恐引火燒身。」
曹豹大義凜然道:「呂布乃國賊,挾天子令諸侯。曹操雖有過,但終究是討呂盟友。若坐視彭城陷落,呂佈下一個目標必是我徐州!」
孫乾搖頭:「曹都尉,今曹操行此惡行,天人共憤。我徐州若助之,必失民心。且呂布勢大,一日下劍門、綿竹,旬月收益州,此等神通,豈是人力可抗?」
陳登沉吟道:「主公,不若作壁上觀。令曹豹將軍駐兵陰平,但不出戰。若呂布攻彭城,我可觀望;若呂布攻徐州,再戰不遲。」
陶謙年已六十三,鬚髮皆白,此時愁容滿麵:「呂布若破彭城,必取徐州。然助曹操,唉,食人惡行,實難容忍。」
正議間,驛卒急報:「主公,廣戚、留縣、傅陽、武原四縣皆降呂布!守軍不戰而逃,百姓開城迎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