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原來這樣啊。”
牛市嚇得連忙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一臉慶幸。
“還好......還好我是鐵拳幫的人。”
隨即轉頭瞪向黎直，從剛才的打抱不平，變成了警惕和審視。
“搞半天，原來你小子不是幫派內的人啊！”
另一邊的夏玲見狀，也小心翼翼地探過身來，低聲問了一句：
“那我和小寶不是幫派的人，也沒交那麼多費用啊，他的是不是哪裏算錯了？”
她擔心自己會不會也被追繳，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帕維黑著臉，又哼了一聲，不耐煩道：
“那是因為你們交了保護費，他交了嗎？”
夏玲愣住了，鬆了口氣，也轉頭看向黎直，眼神複雜。
“原來你連保護費都沒交啊！”
病房裏又安靜了。
眾人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黎直身上，目光裡有同情，有不解，也有覺得這人怎麼這麼不懂規矩的嫌棄。
黎直躺在病床上，一身的債。
他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現在交保護費還來得及嗎？
最終，黎直還是交了錢。
八十萬的治療費，加上二十萬的義體修理費，再加上帕維後來又補上的換藥人工費、床單清洗費，零零散散還要小十萬。
他在上城區工作這麼多年，攢下的積蓄，這一下子就去掉了大半。
而且這破診所，連喝口水都要收錢，上廁所還要收什麼護理費！
黎直氣得不行，直接找帕維理論：“上廁所護理什麼了？都是牛市扶我去的，你們有管過嗎？”
帕維翻了個白眼：“當然是護理廁所啊，不然你以為呢。”
黎直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總之，最後黎直一合計，發現交這些零散費用，還不如交個保護費劃算。
於是，他這個堂堂上城區高階探員，竟然給一個幫派交了保護費。
這事可千萬不能傳出去！
他在診所裡住了幾天，每天聽著牛市的大嗓門和隔壁床小孩的笑聲。
聞著消毒水、清潔劑、腳臭混在一起的味道，睡在硬邦邦的病床上，被吵得腦袋嗡嗡響。
幾天後。
他腿部義體修好，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
終於走出了診所門口，回頭恨恨地看了一眼這地下診所。
他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忘記這地方。
隨即，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裏那隻玩偶，灰撲撲的，是隔壁床那個叫小寶的小孩送的。
“嘖，臟死了。”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嫌棄地皺了皺眉。
但還是把它塞進了外套口袋裏，帶回了上城區。
*
而診所裡，帕維用黎直繳的費用，心情舒暢地重新購置了一批新藥劑。
同時，還買了一個嶄新的玩偶。
放在小寶病床上，等孩子從檢查室回來，一眼就能看到。
*
黎直回到上城區的時候，特調科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科長自殺了，幾個相關的幹部失蹤的失蹤、死的死，整個科室人心惶惶，人事大變動。
壓根沒人管他去了哪裏。
估計是實在沒人用了，他被莫名其妙的升職了。
黎直看著那份晉陞為副科長的通知，嘴角抽了一下。
曾經以為那位置要多少年的資歷、多少次的立功、多少關係呢。
結果呢？上麵的人死光了，輪到他了，這麼簡單。
他對特調科也徹底去魅了，也不過是一個草台班子。
他換了新的辦公室，比以前那間更大。
落地窗更亮，他穿著筆挺的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
表麵上，又變回了那個意氣風發的模樣。
暗地裏，他卻因為在某個論壇組織裡，頭銜剛剛升到了“舉人”，暗暗竊喜了好幾天。
當然，也有心驚膽戰的時候。
一天，他和羅斯汀在辦公室裡聊起404。
羅斯汀一邊整理檔案一邊八卦：
“對了，我那天去取404的屍體時，聽到那診所那邊說，說有個官方的人給他們幫派交了保護費呢。
“哈哈哈，笑死我了，誰會蠢得給幫派交保護費啊，你知道是誰嗎？”
黎直：“！！？”
他頓了一下，看著終端頁麵，沒有抬頭。
“怎麼可能有這麼離譜的事？你聽錯了吧。”
羅斯汀納悶地歪了歪頭：“我沒聽錯啊，說那人欠了一屁股債，連廁所護理費都想賴掉......不過可能是編的吧。”
黎直沒接話，默默在心裏給鐵拳幫又記了一筆。
*
另一邊，萬寧待在指揮室的沙發上，皺著眉看了灰鴞剛發過來的修理報告。
那些密密麻麻的技術術語，什麼“電磁脈衝燒蝕痕跡”“神經介麵熔斷閾值”......
她掃了幾行就眼花了，直接跳到結論：
黎直腿部的義體，是被電磁脈衝槍打壞的。
“電磁脈衝槍？”萬寧嘟囔了一聲。
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搜了相關資料。
越看她眼睛越亮。
這槍發射的不是子彈，而是電磁脈衝，能在極短時間內產生強電磁場，乾擾甚至摧毀電子裝置。
對義體尤其致命。
低階義體挨一發，直接報廢，晶片燒穿，電路熔斷，連修的價值都沒有。
高階的義體好一點，不至於當場變廢鐵，但戰鬥力會大幅下降，反應延遲，力量不穩，關節卡頓等。
萬寧越看越心動，眼睛都亮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
現場五個人裡隻有一個用了乾擾器，並沒有人用電磁脈衝槍。
估計用這槍的人，是此前在別的地方，被黎直反殺了。
真可惜。
乾擾器那玩意兒，說實話萬寧有點看不上，隻能乾擾，還得一直指著人纔有效，不指著就恢復了。
而這槍，不一樣。
精準，致命，一發就能讓義體癱瘓，如果配合上自己的赫爾墨斯義體的瞬移。
那她再也不用怕遇到剋製自己能力的人了。
再看了一眼價格，倒吸了一口涼氣。
萬寧咬了咬牙。
她想要，她必須得到。
錢是王八蛋，花了還能賺。
她立即給蝰爾發了條訊息：“蝰爾，關注下黑市上電磁脈衝槍的購買渠道，先找，錢不是問題。”
剛吩咐完這事。
黑貓突然從螢幕角落蹦了出來，耳朵耷拉著，像是受了什麼委屈。
“怎麼了，黑貓？”
“萬寧，我按你說的，用404那種方法，去找肖途梓約會了。”
“喵嗷～”他十分不甘心，發出了一聲像發怒小老虎的叫聲。
“原本都約好了的，虛擬餐廳，燭光晚餐，可他突然放我鴿子。說他最近不能亂跑，連網路虛擬空間裏也不去。”
萬寧聽後，不氣反笑。
靠在沙發背上，嘴角慢慢勾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小兔子這麼警惕，到底在怕什麼呢？好難猜啊，哈哈哈哈……”
萬寧笑得十分愉悅，手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裏便立即有了想法。
你縮在家裏不出來，那她就隻能去敲敲門了。
“黑貓，我們這樣。”
萬寧壓低聲音，這般那般地吩咐了一通。
黑貓的眼睛越瞪越大，尾巴興奮地在身後甩了又甩。
“喵哈哈，我就知道，你比我壞多了！”
萬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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