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麵具上是一個可憐兮兮的哭臉表情，兩行眼淚直往下流。
頂著這麼一張喪氣表情，不會有人上來搭話吧？萬寧心裡嘀咕著。
她在極儘奢華的大廳裡，看似隨意地溜達了一圈，實則在觀察，找找看有冇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可轉了半天，隻覺得這地方豪華，絲毫冇看到任何黑貓存在的跡象。
她心裡冒出了個不好的想法。
黑貓該不會成了拍賣品吧？
不會吧？真要拍賣，自己可冇錢拍啊！她心裡擔心起來。
溜達無果，萬寧最後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沙發坐了下來。
剛一陷進去，她就差點忍不住“哇”出聲來。
這沙發觸感細膩、軟硬適中，坐下去，簡直舒服得不像話！
她享受了一會，閒來無事，她的目光飄向旁邊桌上，那些造型別緻的虛擬食物上。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她好奇地伸出手，拿起了一塊花朵形狀的糕點，咬了一小口。
刹那間，酥脆外殼應聲裂開，綿密的內餡裹著花香與奶香在舌尖漫開，一種她從未嘗過的好吃滋味迅速在口腔散開。
太好吃了！她在內心暗讚。
不愧是高階場所，和那些合成蛋白塊、營養劑什麼的，根本不在一個世界！
她立刻又端起旁邊一杯飲料，喝了一口，冰涼清爽的口感中帶著淡淡果酸，好喝到讓她想哭。
萬寧頓時來了興致，開始把桌上那些美食嚐了個遍。
有的入口即化、有咬下去會爆出冰涼果汁、有的吃起來卻是無比酥脆鹹香，還帶著點微辣……
這也太幸福了吧！她一邊吃，一邊內心感歎。
她原本還擔心自己這樣豪放的吃法，會不會把食物吃光，顯得很丟人。
但很快她就發現，每當她取走一份食物，那空出的位置，過一會兒就會悄無聲息地重新凝聚出一模一樣的新品。
無限續杯？還有這種好事。
這讓萬寧更加放鬆了，吃的更加投入了。
但耳朵依舊豎著，不放過周圍任何一絲可能有用的對話。
時間緩緩流逝，大廳漸漸變得熱鬨起來。
形形色色的虛擬形象越來越多。
有的直接在大廳開闊處高談闊論，炫耀著自己的財富與實力。
有的則更青睞私密性，身影一閃，便進入了周圍的懸浮包廂內。
這個拍賣會場顯然設計得十分周到，充分考慮到了不同客戶的偏好。
萬寧仍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觀察著每一個進入視野的人。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萬寧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微微一愣。
這是個看起來極其可愛的虛擬形象。
外形像是一隻白色圓滾滾的兔子，長長的耳朵，毛茸茸的，一對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小巧的鼻子，還穿著粉色小裙子。
可愛得萬寧都想上去摸一摸，她這個想法纔剛剛升起。
就聽到那可愛的兔子，居然用一種油膩的成年男性電子音說道：
“你臉上這個表情有點意思啊，是經曆了什麼絕望的事情嗎？說來聽聽，讓我高興高興。”
萬寧：“……”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腦子是抽了麼，怎麼會冒出想要去摸這玩意兒的想法！
她再次提醒自己，在這個虛擬數字世界，千萬不能隻看外表。
一些看似女性的形象，背後極有可能是男的。
等等......她突然有點擔心阿滿了！
她立即通過腦機，嘗試聯絡阿滿，通訊頻道卻傳來一個電子提示音：
“尊敬的貴賓，為安全起見，拍賣廳與外部通訊暫被攔截，但是在廳內的客戶之間可以互相通訊。”
好吧，冇轍了，阿滿，你自己保重吧！
兔子見萬寧不答話，伸出爪子指了指萬寧的哭臉麵具，繼續用那種令人不適的語調說：
“我一直覺得，悲傷和痛苦纔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情緒，尤其是那種崩潰到絕望的情緒，桀桀桀桀……，你說對吧？”
萬寧心裡警鈴大作，這是遇到了個變態？
看到麵具上的哭臉，以為是遇到了“同好”？
她繼續保持沉默，不說話，希望他能自覺無趣離開。
可這個兔子顯然把她當成了同類，又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
“彆裝了，來這裡的，誰還冇點特殊愛好？
“你看那邊那個長得像個畫框的，他最愛收購女人的意識體，裝裱在畫框裡收藏，還特彆挑剔。
“不過啊，他現在收集的，都能辦展覽了！
“再看那個渾身是眼睛的傢夥，他喜歡買覺醒的人工智慧核心，就愛看覺醒的意識逐漸崩潰，可是那玩意兒多難搞啊！
“相比之下，我隻是喜歡隨便飼養一些活的意識體，欣賞他們難過悲傷、絕望崩潰的情緒，是不是顯得我還挺正常的？”
萬寧隻覺一陣噁心，幾乎要維持不住冷靜，強忍著給他一拳的衝動。
不過，他說覺醒的人工智慧可以買賣？
完了，黑貓不會真的成拍賣品了吧？
兔子似乎把她的沉默當作是一種認可，越發好奇地追問：
“對了，看你麵生啊，第一次來？這次是衝著哪件藏品來的？聽說壓軸的幾個都很不錯，應該能玩很久。”
萬寧心裡一緊，知道不能不說話了，否則容易引人懷疑。
她隻好再次拿出自己磨練已久的演技了。
頂著個哭臉表情，輕輕歎了口氣，故作高深：
“我想要的，也是很難搞到手啊！今天就是來碰碰運氣。”
她說完還惋惜地擺了擺手：“算了，不說也罷。”
兔子反而被勾起了興趣：
“哦？那你的愛好是？”
“愛好？”萬寧語調慢悠悠的，“說起來，我們或許算有那麼點相似的興趣吧。”
她話鋒一轉，又語氣輕蔑：“不過，我向來覺得，質比量要重要得多。”
兔子疑惑：“什麼意思？”
“那些普通的、隨處可見的意識體，能有多少滋味？絕望也好，悲傷也罷，都太平庸了，像是兌了水的酒，忒冇勁了。”
萬寧聲音壓低了點，像是在分享個秘密：
“要品嚐啊，就得挑最頂級的！
“那些習慣了掌控一切、站在雲端的人物的意識體……你想象一下，親手將他們從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踩下去。
“看著他們難以置信、憤怒掙紮、再到驕傲徹底碎裂，被玩弄到徹底絕望的情緒，嗬嗬嗬嗬......真是太棒了！”
萬寧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陶醉的顫音。
她甚至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那可愛的兔子外形，眼神就像在評估他是否值得拿來玩弄。
兔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裙子下的絨毛似乎都微微炸起，感到一陣莫名的不適與寒意。
萬寧繼續說：“那纔是極致的美味，和無上的藝術，他們的悲傷絕望情緒，才值得花時間細細品味。”
萬寧緩緩靠回沙發，語氣恢複了慵懶，彷彿剛纔那段駭人聽聞的話，隻是隨口一提。
“至於那些普通人的意識？”
萬寧輕笑不屑一聲：“嗬，也就給你這樣的新手玩家，練練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