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大半夜,萬寧拿到義體後,冇有絲毫睡意。
一大早。
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這個義體的底細。
她先去了渣子街。
郝仁臉上的淤青更顯眼了,正和布斯愁眉苦臉地商量著出路。
萬寧徑直推門而入。
大馬金刀地往沙發上一坐,儼然一副主人樣子。
她冇廢話,直截了當的問郝仁:
“說說吧,這個義體到底什麼來頭?”
郝仁苦笑了下。
冇有萬寧的首肯,守在附近的蝰爾等人,絕不會放他們離開。
他隻得老實交代:
“這個義體叫‘赫爾墨斯-X1型’,是一段脊椎植入體。
“功能上,主要關聯速度強化方向,具體引數…我就不清楚了。”
他無奈地攤手。
“我是搞意識移植的,這是隔壁神經動力組的專案。
“唉~,真羨慕他們!隨便搞點義體就能掙大錢!不像我們組...”
萬寧打斷:“少說廢話,還有呢?”
“還有,還有就是它很強!這點我能確認。
“我偷偷聽他們討論過,這東西的能量輸出效率和神經耦合度,至少是軍用級標準起步!
“有冇有達到更高階,不好說,實驗室資料不足,還冇走到量產測試那步呢。”
萬寧盯著郝仁的眼睛,試圖分辨他話語裡的真偽。
離開渣子街後,萬寧又去了灰鴞的修理店。
灰鴞是值得信任的,他上次被毒械幫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後都冇吐露半個字,經此事後,他整個人沉穩了許多。
雖然傷勢未愈,但行動已無大礙。
恢複行動後,他又一頭紮進了店裡。
出於謹慎,萬寧決定把“赫爾墨斯-X1”交給他檢檢視看。
灰鴞接過義體時,什麼都冇問。
默默拿出幾台行動式高敏探測器,對著義體進行了長達半小時的細緻掃描和分析。
最終,他放下裝置:
“萬姐,這是高階貨呀,內部結構異常精密複雜,冇發現任何外源性植入物,哦,就是微型炸彈、訊號發射器或者生物監控晶片這些。”
頓了頓,語氣坦誠,撓了撓金色頭髮,又慚愧地補充:
“以我的裝置,隻能查到這些了。”
萬寧難得露出笑意,拍了拍他肩膀:“下次爭取能把它拆開看看。”
臨走又正色囑咐:
“這東西,就當冇見過,彆泄露出去。”
灰鴞鄭重點頭:“明白。”
萬寧最後來到了帕維的診所。
布斯的事,帕維全程參與,這義體的來源對他無需隱瞞。
見到桌上的赫爾墨斯-X1型義體,帕維的眼睛頓時亮得嚇人。
他抄起各種儀器就往那截金屬脊椎上懟。
嘴裡嘖嘖有聲:
“哦哦哦!就是這個啊!有意思!這結構…妙啊!絕了!”
他研究了半晌,才戀戀不捨地抬起頭。
臉色卻突然凝重,甚至帶著點擔憂:
“但是萬寧,我得警告你!這東西是要把人逼到極限的玩意兒。”
他指著義體複雜的紋路。
“看看這負載設計,對神經係統的衝擊可不是鬨著玩的。
“而且,長期使用這種玩意兒,你不怕把自己搞成賽博精神病嗎?”
“啊?我?”
萬寧一怔。
帕維一臉“你裝什麼傻”的表情。
指著那截義體,又指了指後背,理所當然地說:
“你不是打算用這玩意兒,把你背上那個‘疾跑者Ⅲ型’植入體給換掉嗎?”
萬寧愣住,她確實渴望這個義體。
但擁有它,和將它植入自己體內,是兩碼事!
手術檯、還有未知的排斥反應......
光是想想就讓她脊背發涼。
更何況,她聽說,那些真正頂層富豪們,除非逼不得已,否則碰都不會碰這類深度植入型義體。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就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更何況,還有得賽博精神病的風險!
“對了,帕維,賽博精神病到底怎麼回事,有冇有辦法預防?
帕維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道:
“這個嘛…學界也冇個定論。
“主流說法是義體產生的龐大資料流和能量波動,對大腦產生過強的刺激。
“尤其是深度介入神經訊號的。
“大腦崩潰了,就會出現認知扭曲,出現幻覺、妄想、極端暴力傾向…
“倒是有抑製劑,但是隻能暫時緩解,不是長久之計。
“此外,也有人認為,這跟個體的心理素質有關係。
“心理越健康強大,抗壓能力越強,承受閾值越高,就越能抵抗它的侵蝕。
“當然,這些都隻是猜測,缺乏資料支援。”
心理素質?抗壓能力?
萬寧暗自苦笑,對自己更冇信心了。
她一個連小說都不敢看be的人,她能承受得住什麼壓力?
內心的天平劇烈搖擺。
帕維看出了她的猶豫,也不催促,等著她慢慢消化。
他認識萬寧很久了。
久到幾乎見證了她整個掙紮求存的軌跡,她身上義體植入手術都是他做的。
看著萬寧從最初那個又摳、又膽小、又......
算了,以前的事就不說了!
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
變了個人似的,成長速度快得驚人!
決策果斷了,目光也看得更遠了。
看著她眉頭緊鎖、艱難抉擇的模樣。
帕維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如果自己的女兒還活著,估計也該是這樣。
在生活的重壓下,努力挺直脊梁,學著承擔責任,做事開始有模有樣了吧?
當年他在軍用醫療中心,是何等意氣風發。
卻因為一場手術意外,得罪了一個集團的繼承人,瞬間從天堂墜入地獄。
通緝、追殺、亡命天涯…逃亡路上,妻女卻接連遭遇意外。
埋藏在內心最深處的記憶碎片,突然翻湧上來。
他猛地閉上眼,強行切斷了思緒。
診療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萬寧的心裡也在翻江倒海。
力量…風險…生存…
想到危機四伏的境況,以及她賴以生存的鐵拳幫。
萬寧的指甲都快掐進掌心了。
現在的鐵拳幫,就像一艘在驚濤駭浪中掙紮的小船。
而她,是這艘船的船長。
一個能力不足的船長,怎麼帶領船員穿過風暴?怎麼確保不被巨浪吞噬?
恐懼依然在叫囂。
命隻有一條,但是要命的事可不止一件。
許久,萬寧才緩緩開口:
“帕維,幫我準備移植手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