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鉗人的事還在論壇裡發酵。
她雖不是什麼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但勝在人緣好,跟論壇裡大多數人都處得不錯。
風波一起。
有人默默登出賬號退出了論壇,眼不見為淨,擺脫乾淨。
有人則陷入沉思,翻出等級提升時立下的誓言、簽過的保密協議,一字一句重新細讀。
也有人直接就開始行動,覺得不能就這麼悄無聲息冇了下文。
於是,開始暗查那天集會訊息到底是誰走漏的,開始打聽薪滿億足被帶去了哪裡,有人鋌而走險,在翻官方那些資料庫。
而萬寧這邊。
她剛在論壇裡發完通知,腦子裡就全是薪滿億足的事。
怎麼辦?還有冇有機會撈出來?
這還冇頭緒呢。
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荼蘼突然聯絡了過來,聲音有點緊張:
“萬姐,酒吧這邊來了兩個自稱官方的人,說要找鐵拳幫老大問話。”
“?”
萬寧直接當場愣住。
找她?調查?
論壇的事這麼快就查到她頭上了?
她本能地有點慌,這是刻在骨子裡,從前世帶過來的條件反射。
一聽見官方找上門,她第一反應是我是不是犯事了。
第二反應是要不趕緊跑,或者坦白從寬,牢底坐穿。
她深吸一口氣,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了下去。
不,不對。
這裡不是前世,這裡的“官方”和她上輩子認知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再說,要是真的掌握了她什麼證據,來的就不可能隻是兩個人,也不會來問話,估計早就直接衝進來把她突突突了。
萬寧穩了穩神,沉聲問:
“他們在調查什麼事情?”
荼蘼:“隻說要見你,彆的半句不肯透露。”
“這兩人的身份覈實了嗎?”
“覈實過了,證件冇問題。”
荼蘼頓了一下,又提醒道:“萬姐,看那兩人的樣子,要是見不到你,估計要在酒吧裡鬨起來。”
萬寧眉頭皺了起來。
她一時還真拿不準該怎麼應對。
是該像個遵紀守法好公民,客客氣氣,配合調查呢?
還是該端起幫派老大的架子,晾他們一會兒,讓他們知道鐵拳幫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來問話的?
她想了想,覺得這兩種演法都不太對。
當好公民,顯得太好拿捏。
幫派老大那套,過於囂張又怕出什麼亂子,她還想知道他們為什麼針對真世界論壇呢。
行吧,考驗她演技的時刻又到了。
“把人請過來吧,客氣點,彆讓人挑出毛病。”
“是。”荼蘼結束通話通訊。
*
酒吧內,燈光昏暗。
幾盞霓虹燈管在天花板上不停的閃著,把整個空間染成一種曖昧的暗紅色。
空氣裡瀰漫著廉價合成酒的氣味。
特彆調查科的黎直,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背上,鋥亮的皮鞋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風衣,領口微敞,露出裡麵白色襯衫領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都透露著一種上城區的精英感。
五官生的好看,隻是薄唇緊抿,嘴角下撇,帶著嫌棄。
他把手裡的杯子舉到眼前,晃了晃,皺著眉聞了一下,才勉強抿了一小口。
接著,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噗”地一下,把酒全吐回了杯子裡,杯子往桌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果然,這種地方的酒根本不是給人喝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色手帕,在嘴角按了按,動作優雅。
他平時經手的案子,要麼是企業間諜,要麼是集團內鬥,再不濟也是高階網路犯罪。
辦公地點永遠在上城區,怎麼就淪落到這種臟兮兮的地方來了。
他也冇辦法。
上麵突然塞下來一個任務,查一個網路匿名組織。
時間緊,要求還得低調,彆鬨出太大動靜。
他本以為很簡單,順藤摸瓜找到線下集會點,直接一鍋端,收工下班。
他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佈置了人手,安排了抓捕,就等著收網。
結果不知道是哪走漏了風聲,集會當場取消。
他乾脆就來周邊地方查一查。
其實,從他踏入派南區開始,滿腦子就想著要離職了,辦公環境太惡劣了。
街邊堆成小山的垃圾,牆上那些褪色的塗鴉和彈孔,還有路上行人那種麻木的眼神......
尤其是他的皮鞋踩過積水坑,臟水直接濺到褲腳時,他心態差點崩了。
“真想當場辭職啊!”
他在心裡把這份工作的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現在,他坐在這間破酒吧裡,喝著犯噁心的酒,等著見一個幫派老大。
“會不會他們老大不肯見我們啊?”
旁邊一個褐色短髮的女生問,聲音裡藏不住的忐忑。
她叫羅斯汀,特彆調查科的新人,剛轉正冇多久,現在正跟著黎直學習。
她的目光在酒吧裡掃了一圈。
那些穿著各色戰鬥服的幫派成員,有的靠在吧檯上,有的蹲在角落裡,有的就那麼站著,抱著手臂,眼神不善地盯著他們。
羅斯汀不自覺的往後縮了一下。
“放心,真不見就鬨點動靜,不怕她不出來。”
羅斯汀愣了一下,看黎直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冇再問。
話音剛落。
一個穿黑色西裝、紅色大波浪捲髮的女人走了過來。
她站定,微微頷首,既冇有幫派分子的囂張跋扈,也冇有半分怯場。
“兩位,我們老大有請。”
黎直站起了身,整了整衣服的領口,跟著荼蘼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穿過酒吧後門,走進一條狹窄的巷子,又拐了個彎,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浮空車。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大樓的樓頂停車場。
大樓內部,牆壁上冇來得及填補的彈孔格外紮眼。
有些地方的牆皮整塊脫落,還有些暗紅痕跡隱約可見。
荼蘼最終在指揮室的門口停住了腳,抬手示意:
“兩位,請進。”
黎直環顧了一圈,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門口處殘破不堪。
連門都冇有了,門框也破裂歪斜著。
牆上更不用說,密密麻麻全是彈痕,大的小的,深的淺的,蜂窩似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整麵牆灰一塊黑一塊,像是被什麼東西炸過。
黎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在派南區地盤最大的幫派老大就窩在這種地方?
還要在這連門都冇有的破地方接待自己?這還不如剛那酒吧呢!
荼蘼似乎一眼看穿了他眼底的嫌棄與難以置信,淡淡地解釋了一句:
“上次我們這兒遭遇襲擊,官方那邊也冇人來管管,這不,就一直這樣,還冇來得及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