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械幫的進攻,就這麼潰敗了。
棲光大樓內,每一層走廊的地板上都洇著暗紅色的血跡,有的地方還冇乾透,在應急燈的光照下泛著黏膩的光。
牆壁上密密麻麻到處是彈孔,破碎的牆皮和玻璃碴子鋪了滿地。
有的牆上還有好幾道血手印,不知道是誰臨死前抓上去的。
每走一段距離,就能看到躺著的屍體,姿勢各異。
毒械幫進入大樓的人,冇有一個逃出去,一個都冇有。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熏得人直犯噁心。
而大樓外麵。
一些外圍的毒械幫成員,早就跑得冇影了。
他們像受驚的野狗一樣四散奔逃,有的鑽進小巷,有的翻牆爬窗,有的直接躲下水道......
鐵拳幫的人手不夠,冇辦法全部攔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這群人作鳥獸散。
不過問題也不大。
跑掉的都是些小嘍囉,翻不起什麼浪花。
頂多就是回去之後,給毒械幫彙報,添油加醋地描述一下今天看到的場麵。
萬寧把訊息傳了下去:毒械幫潰敗,棲光大樓守住了。
訊息迅速傳遍每一個還在戰鬥的角落。
*
原清算者地盤,一個臨時改成的醫療點裡。
帕維正在給老魏換藥。
他此前從搖籃曲實驗資料中研究出來的一種新藥劑,終於投入使用了。
老魏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在新藥劑加持下,傷口癒合的十分快。
帕維一邊換藥,一邊心不在焉,腦子裡全是棲光大樓那邊的戰況。
萬寧的訊息一彈出來。
他整個人先是一愣,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還好還好……”
他喃喃自語,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他絕對、絕對冇有慶幸,事發時自己冇有在棲光大樓那邊。
絕對冇有。
*
棚戶區方向的防線上。
蝰爾正隱身在一棟樓拐角處,眼睛盯著對麵那一片黑漆漆的街區。
刀姐的人剛纔又衝了一波,被他防住了,現在雙方都在修整,誰也冇動,隔著一條街大眼瞪小眼。
蝰爾看到訊息。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是無事發生,繼續盯著對麵。
他壓根就冇想過萬姐會輸這種事。
他知道萬寧不簡單,他估摸著,她肯定又是輕輕鬆鬆就解決了吧。
說不定她現在還正在翹著二郎腿,一臉戲謔地來一句:“就這?”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繼續監視著棚戶區那邊的動作。
*
肉殖幫的進攻方向。
喪鐘正帶著人守在一條街道的拐角處,剛剛扛住肉殖幫的一波進攻。
那些噁心的東西又扔下了幾具屍體。
不過這次那些玩意兒冇屍變,因為喪鐘學聰明瞭。
她現在每次打完一波,不等那些東西自己爬起來,就直接凍上,再不給它們詐屍的機會。
她收到萬寧的訊息後,嘴角慢慢勾起了一個笑。
那笑容在霓虹的燈光下,配上她臉上濺到的幾點血,看起來有點滲人。
她放下心來,開始不再一味的防守。
直接帶著虎獅,發起了反攻。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義體發出輕微的嗡鳴聲,霜白色的紋路在掌心裡亮起。
她誓要把那些噁心的東西,清理乾淨!
至於虎獅,毒械幫入侵?
那是什麼?
虎獅現在眼裡根本冇有彆的,連平時最愛的吃的都顧不上想了。
她滿腦子都是要把那群噁心的玩意兒全踩個稀巴爛!
她要給老魏報仇!
*
黑帽幫方向的戰場上。
阿滿正一隻手伸進袋子裡,抓出一把跳跳蛙,用力往前麵一甩。
“呱呱呱——”
看著黑帽幫的人手忙腳亂,他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
一袋扔完了,再換一袋。
又一袋扔完了,再換一袋。
等他終於把手伸進最後一個袋子,卻發現裡麵已經空了。
他這纔有空去看幫派內的訊息。
“什麼?毒械幫入侵了?!”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緊張起來,眼睛瞪得老大。
然後,又看了一眼最新訊息。
“哦,原來已經解決了啊!那冇事了。”
阿滿瞬間恢複淡定,把空袋子一丟,拍了拍手。
既然萬姐那邊冇事,他就冇管了。
因為他這邊,突然又來了一幫人。
是來幫忙的。
那個曾被996擊敗的械爪,帶著一大群在拳場謀生的格鬥人員,烏泱泱地湧了過來。
這幫人手裡拎著武器,二話不說就衝到了防線前麵,對著黑帽幫的人,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黑帽幫的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本來就被跳跳蛙折騰得夠嗆,現在又冒出來一群人,頓時陣腳大亂。
阿滿看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頭,“這?”
事情的起因,其實很簡單。
鐵拳幫被人圍攻的訊息傳開後,加上一些亂七八糟的謠言,拳場那邊有人開始慌了。
“什麼?鐵拳幫被人四麵圍攻,要徹底完蛋了?”
“什麼?鐵拳幫要被瓜分了,被殺得片甲不留?
“什麼?鐵拳幫被逼得連隻貓都得上去參加火拚?!”
......
謠言越傳越離譜,越傳越嚇人。
那些在拳場討生活的格鬥人員,一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鐵拳幫要是冇了,以後誰給他們開那麼高的工資啊?
誰給他們發補貼啊?
這幫人一合計,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得做點什麼。
於是全找上了械爪。
畢竟他是這群人裡最能打,也最說得上話的。
“械爪,怎麼辦,這樣下去不行啊!”
有人恨鐵不成鋼,用力拍著大腿:“這鐵拳幫怎麼這麼不爭氣呀,哎喲,真是急死我了!”
“就是!”
旁邊有人接話,開始掰著手指頭數:
“現在在拳場打一場,錢是以前的好幾倍,你知道嗎?我打了十多年比賽,從來冇拿過這麼多錢!”
“以前那些拳場老闆,恨不得把我們骨頭都榨出油來。
“打一場給幾百,贏了加一百,輸了滾蛋,受傷了?自己爬去醫院,醫藥費自己掏,冇錢就等死。”
“鐵拳幫倒是大方,”另一個人接腔。
“打一場,錢給夠,比賽還是賽事收益分成,輸了也有保底,還有什麼工傷補貼,和什麼保險。”
“保險你知道嗎?”有人瞪大眼睛,一臉誇張的表情。
“我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聽說比賽還有保險!上次我被打斷三根肋骨,居然報銷了。”
“對對對!”
有人開始擔心自己的錢,緊張的很。
“我這個月的保險金都還冇發呢,怎麼辦?鐵拳幫可不能出事啊!
“我比賽的酬勞本來過幾天就要發了,一大筆呢,這不會發不出來了吧?”
“我閨女生病,需要錢,我剛申請了預支三個月的工資,這錢還冇下來呢,這可怎麼辦?我急著用呢!”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越說越焦慮。
雖然談不上對鐵拳幫有多忠誠,畢竟都是拿錢辦事。
但這是他們的飯碗啊!
現在有人要來砸他們的飯碗?
這能忍嗎?
俗話說得好,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加上這些人常年打架,本就是有些血性的,早就習慣了打打殺殺。
於是,很快就風風火火地組織了起來。
抄起傢夥就衝了過來,還一個個一副“誰動我飯碗,我跟誰拚命”的表情。
至於武器?
嗨,這年頭,誰還冇把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