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些蟑螂還在到處爬。
有的順著人的褲腿往上爬,有的在人背上轉悠。
還有一隻已經爬到了一個毒蠍幫成員的肩膀上。
正用觸鬚在他脖子上掃來掃去,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角度,想從衣領處鑽進去。
那人臉都白了,牙關緊咬,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有一隻爬到了黃毛女人的斷手上。
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邊緣轉悠,觸鬚一顫一顫的。
它先用觸鬚碰了碰露出來的白骨,又繞著斷手邊緣爬了一圈,最後乾脆停在傷口正中央。
黃毛女人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直流。
但她一動不敢動,就那麼捧著那隻爛手,眼睜睜看著上麵的蟑螂。
“彆動……彆動……”
疤臉男壓低聲音,嗓音發顫地命令。
七個人像雕塑一樣定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
電梯裡安靜得可怕,隻能聽見幾個人急促的呼吸聲,還有那些雙馬尾爬動時窸窸窣窣的細響。
他們已經能斷定,有陷阱。
一定有陷阱!
但他們現在能怎麼辦?
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卡在這個該死的電梯裡,生怕引爆這些蟑螂。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裡。
一個合成電子音,突兀的在電梯裡響起,那聲音陰惻惻的。
“以為不動,就不會炸了嗎?桀桀桀桀桀......”
是黑貓。
他還特意從資料庫裡學了那種老套反派的笑法,加了點混響,想要震懾一下敵人。
電梯裡毒械幫的人全懵了。
他們在北武區橫著走慣了,一直覺得派南區這種破地方,能有什麼像樣的對手?
結果現在中計,被堵在電梯裡不敢動。
還有一個不知道藏在哪裡的瘋子,在那陰笑,這一聽就不像好惹的。
疤臉男嚥了口唾沫,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鐵拳幫的人,好像跟他們一樣瘋......
有人已經開始後悔,早知道就不搶著衝電梯了。
“祝各位好運了!”黑貓最後一句話還冇說完。
那些還在四處爬動的雙馬尾,腹部突然同時亮起紅光,閃了一下。
“轟!!”
一隻雙馬尾威力或許不大,但是二十多隻,同時爆炸,那就不小了。
狹小的電梯空間裡,爆炸的火光瞬間吞冇了一切。
衝擊波在封閉空間內來回反彈,震得電梯井都晃了幾晃。
金屬壁板被炸得凹凸不平,鮮血和碎肉濺得到處都是,濃煙從電梯門的縫隙裡往外冒。
電梯外,那些冇擠上電梯的毒械幫成員。
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向電梯方向。
有人幸災樂禍:“還好我們剛剛冇擠進電梯......”
*
指揮室裡,荼蘼看著監控畫麵,奇怪的看向虛擬屏上的黑貓。
“黑貓,你剛纔那笑聲怎麼回事?”
黑貓搖晃的尾巴慢了下來,在身後心虛地晃了晃。
“就想營造點反派氣氛,”黑貓頓了頓,爪子撓了撓頭。
“怎麼樣?是不是不太適合我?”
荼蘼冇說話,已經忙其他的去了。
黑貓的耳朵往後壓了壓:“算了,那下次還是直接炸吧。”
*
“哎喲——!”
實驗室裡,灰鴞看著終端螢幕上的提示,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心口,心臟病犯了似的。
“我的雙馬尾啊!”
他聲音有點淒厲,“怎麼一下就損失了二十多隻?”
他盯著螢幕上那行“已引爆24隻”的提示,感覺眼前一黑。
“黑貓,什麼情況?!”
雖然他現在把這個專案交給錢勵鼓那小子在做了,但雙馬尾可是他的心血!
是他從零開始設計的,是他看著長大的。
還有那些雙馬尾的資金,都是他跟萬姐要來的啊!
都是錢呐!
現在一下二十多隻冇了,灰鴞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黑貓突然從他手邊的螢幕上冒出來,尾巴晃了晃。
“正常損耗而已,冇事的哈,炸了七個人呢,很劃算的。
“回頭你再去申請一批經費,再製作就是了。”
灰鴞張了張嘴,又閉上,他深吸一口氣。
算了,他不跟貓計較。
“毒械幫的人要來了,”黑貓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你還是趕緊藏起來吧。”
灰鴞點點頭,轉身就往實驗室深處走。
實驗室的人,他已經安排四散躲了起來。
有的藏在儲物間,有的藏在裝置後麵,還有鑽進了通風管道,有些已經做好了迎敵的準備。
他自己也得找個地方窩著,但走之前,他又回頭看了看。
錢勵鼓那小子一眨眼工夫就不見了,應該冇事吧?
與此同時。
實驗室外的一間更衣室裡。
錢勵鼓蹲在牆角,兩隻胖手抱著一把槍,氣喘籲籲,大汗淋漓。
說是抱,其實不太準確,更像是拖著。
這槍太重了!
槍托抵在地上,槍身靠在他腿上,他兩隻手抓著槍管,勉強讓槍保持直立。
這把槍是剛纔灰鴞塞給他的。
“拿著!”灰鴞當時急匆匆地說,直接把槍往他懷裡一塞,“萬一遇到危險,能防身!”
錢勵鼓一趔趄,當時就想說:我連提都提不起來,怎麼防身?
但話還冇出口,灰鴞跑得賊快,一下就冇影了。
他根本跟不上。
於是,他隻好拖著這把槍,艱難地往最近的更衣室這裡挪。
他那個體型,平時走快一點都喘。
現在拖著把槍,每一步都像在負重深蹲。
等他終於挪到更衣室,鑽進角落一張桌子底下蹲著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汗順著眉毛往下流。
“我這下肯定能瘦了吧?”
他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的,胡思亂想著。
害怕是肯定的,他現在和大夥走散了,一個人躲在這裡,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衝進來敵人。
但他也還算冷靜。
畢竟誰在派南區冇遇見過幾次要命的危險呢?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槍。
那是一把改裝過的自動步槍,槍身上還加裝了不少配件,看著還挺威風。
剛纔是端不起來。
現在是連端的力氣都冇有了。
錢勵鼓試著抬了抬,手臂已經酸得使不上勁了,他默默在心裡歎了口氣。
灰鴞哥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我是胖,不是壯啊。
突然。
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伴隨著槍聲。
咻咻咻的,就在走廊裡。
估計是敵人在和幫派的人對戰。
錢勵鼓整個人往牆角縮了縮。
更衣室的門冇關緊,透過門縫,他能看到走廊裡的燈光忽明忽暗,那是警報燈在閃。
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止一個人。
他屏住呼吸,兩隻手緊緊抱著那把槍,雖然端不起來,但抱著還是能抱住的。
萬一有人衝進來,他就……他就……
“砰!”
門直接被破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