鬣狗又逃了。
他比彆人多一分警覺,也多一點逃跑的經驗。
一意識到不對勁,他就已經按照此前踩過點的路線,一路顛簸,逃出了派南區。
此刻窩在這間屋子裡,他在想著,這還有完冇完了?
他不是什麼大人物,他不想當老大,不想占地盤,他隻想賣點貨,攢點錢。
就這點念想,鐵拳幫怎麼就非得追著他呢?
憑什麼就他這麼倒黴?
憑什麼他逃到哪兒,鐵拳幫就跟到哪兒?他是身上裝了定位器嗎?還是鐵拳幫老大睡覺做夢都夢見他?
他又要重新開始了。
但好在,這次他有朋友。
一個叫“鼴鼠”的老哥,比他早逃過來一段時間,已經在這邊站穩了腳跟。
鼴鼠此前也是因為殺了鐵拳幫的巡邏人員,逃出來的。
說起來他倆還挺有共同話題。
見麵第一件事,就是互相傾訴被鐵拳幫追著跑的辛酸史。
鼴鼠比他會來事,到了北武區,冇多久就搭上了毒械幫的線。
這是本地一個正兒八經的大幫派,控製著北武區東邊大半個街區的灰色生意,場子大,人很多,生意也多。
鼴鼠乾的還算安穩,他把鬣狗也介紹進來了。
一樣的活,一樣的待遇。
一樣的被人當空氣。
鬣狗在這待了兩天,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勁。
他們這種外來戶,連幫派正式成員的邊都摸不著,幫派的人看他們就像看兩隻會動的垃圾。
分活的時候,最累最臟的永遠是他們,分錢的時候,最少的永遠是他們。
更彆提什麼重用了,人家連他名字都冇記住,隻會喊“那個新來的”。
這樣下去不行啊!
他開始鑽營,得讓上頭的人注意到他。
得讓他們覺得他有價值,不是那種隨便使喚,用完就扔的底層耗材。
他翻來覆去地想,自己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
打架?他不行。
玩命?他惜命。
腦子?也就一般。
他唯一有的,就是關於派南區的那些事,那些他逃出來的地方,那些他混過的街區。
還有就是——鐵拳幫。
如果能借毒械幫的手,給鐵拳幫添點堵……他光是想想那個畫麵,就覺得渾身舒坦。
有了想法,便立刻開始行動了。
他和鼴鼠湊了點錢,買了點還算拿的出手的禮物,一起去找他們的上級。
送完東西後,對著上級,假裝唏噓道:
“唉,說起來,要是在派南區,我能給您送的,肯定比這多十倍還不止。”
上級聽到十倍,還真就好奇的問了一嘴,“派南區?”
“可不是嘛。”
鬣狗接過話,順勢道,“您可能不知道,那邊市場有多大,人比這邊隻多不少,而且那些有點閒錢的,多得很,更關鍵的是,那邊……”‘
他壓低聲音,像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壓根冇人做咱們這種生意。
“鐵拳幫把街區管的嚴,您想啊,那麼多人,想找點東西樂一樂,找不著,隻能忍著。”
他攤開手,一副簡直在暴殄天物的表情,感歎:
“那多大一片空白市場啊!”
鬣狗見上級聽進去了,他繼續加碼:
“我當初在那邊,就是因為這個,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鬣狗歎了口氣,又擺出副可惜的表情,“要不是得罪了人,我是真捨不得走,在那邊隻要站穩了,躺著都能掙錢呢。”
他冇再多說,點到為止,怕說多了反而顯得假。
上級還真的被那個“躺著都能掙錢”給說動了,稍微調查了一下,
毒械幫雖然冇有直接打進派南區,但邊緣訊息總能探聽到,居然是真的!
那個鐵拳幫竟然真的在禁毒!
那裡的販子,要麼死了,要麼逃了。
確實有一大片市場,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他把這個訊息繼續往上傳。
當天晚上,毒械幫就有好幾人,就這個事情討論了起來。
起初還十分謹慎,畢竟派南區不是他們的地盤,鐵拳幫似乎也不是很好捏。
而且,此前,電鼠那蠢貨還折在了派南區。
可是,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那麼大一片市場,就那麼荒著?
隻要有一丁點利潤,貪心的人就會瞥一眼。
有20%的利潤,他們就會蠢蠢欲動,有50%,他們就願意鋌而走險,有100%,他們就敢冒著絞首的風險了。
有300%時,就敢不顧一切了。
毒械幫的高層之一,迪克,坐在一間酒吧包廂內。
靠在寬大的沙發裡,聽完下屬的彙報,他那隻獨眼眯成了一條縫。
“啥玩意兒?”
他把手裡那杯喝了一半的酒,往桌上重重一放。
“你們幾個,今天集體腦子過載了?
“要去給電鼠報仇!?”
他那隻獨眼從左到右,把站在包廂裡的三個人挨個掃了一遍。
“電鼠?”他努力回憶著,用手指敲了敲太陽穴。
“就是那個見誰都點頭哈腰,派去派南區,就再冇回來的那小子?
“他都死多久了?老子連他長啥樣,都快忘了,你們倒想起來要給他報仇了?”
他冷哼一聲。
“早乾嘛去了?他死那會兒,分他那點破爛東西的時候,你們冇少搶吧?他那幾箱失蹤的貨,是你們吞了吧?
“少跟老子來這套,說清楚,圖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站在最前麵的那個手下,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
“您說得對,我們……我們確實有彆的想法。”
“說。”
那手下往前湊了一步,把那套說辭,又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什麼派南區那邊有一大片空白市場,鐵拳幫那群瘋子搞禁毒啦,硬生生把那麼大一塊地盤上的販子,都給清理乾淨了。
“這不簡直就像是清理乾淨,在等我們進場一樣嗎?”
還有說什麼那邊的人多、錢多、需求大,隨便占一小塊地方,躺著都能賺翻。
迪克聽著冇說話,思索著,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有一下冇一下的敲著。
派南區他知道一些。
水很深,常年亂糟糟的,各種勢力一茬倒下去,一茬又冒出來。
當初電鼠就是他派去試水的。
結果人砸進去,啥也冇見著。
不像北武區這邊,攏共就四個勢力——毒械幫、塵星會、血肉福音、黑水幫。
鬥了這麼多年,誰也奈何不了誰,地盤都劃得清清楚楚,井水不犯河水。
現在要貿然衝進派南區那個泥潭?
他雖然看著很莽,但能成為高層,多少有點心思。
他是要顧全大局的,不能為了一點利益就直接上。
一個手下見他還在猶豫,向前一步,丟擲了另一個情報。
“老大,還有一件事,您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