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絕望的馮義奇終於明白。
廢齒輪廠這塊地方,他是再也守不住了。
他隻能匆忙集結起最後那點死忠心腹,決定趁著潘朵拉清掃外圍的混亂當口,拋棄這片地盤,等逃回家族核心區域再做打算。
就在他們悄悄溜出隱蔽出口。
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停車場,準備前往浮空車跑路時。
一架在高空盤旋著,正執行區域封鎖任務的赤蜂無人機,其敏銳的紅外與運動感測器,捕捉到了下方幾個人在快速移動。
瞬間,數道紅色刺眼的鐳射連續射下,封鎖了他們去坐浮空車的路。
其中一道光束,還命中了那個被簇擁在中間的馮義奇。
他都冇來得及慘叫出聲,動作一僵,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再無生機。
垃圾場家族最有希望的族長候選人之一,就此隕落。
而這塊幾經易手的廢齒輪廠地區,再次易主。
它像一個不祥的詛咒。
從毒械幫到黑帽幫,再到垃圾場家族,如今,又落入了潘朵拉手中。
然而,佔領廢齒輪廠及周邊區域,也並冇有讓潘朵拉停下腳步。
她稍作整頓,補充了彈藥後。
便帶著人繼續向北,殺氣騰騰,朝著垃圾場家族更核心的街區,發起了進攻。
與此同時,北邊的黑帽幫也毫不客氣地加大了攻勢,從另一邊向南擠壓。
兩方卻形成了包夾之勢,襲向了垃圾場家族。
垃圾場家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機。
雙線作戰,人手捉襟見肘,資源迅速消耗,控製區不斷萎縮。
他們雖然在頑強抵抗著,但頹勢已經明顯。
*
垃圾場家族大本營,那昏暗的議事廳內,氣氛壓抑而嘈雜。
刺鼻的煙味和汗味混在一起。
家族裡那些掌握著不同資源和派係林立的老傢夥們,正圍坐在長桌前爭論著如何應對這滅頂之災。
蘇諾安靜地坐在長桌末端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一手支著下巴,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淡漠地聽著這群老傢夥的咆哮、推諉和毫無意義的互相指責。
她已經累了,不想說話了。
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即便馮義奇那個蠢貨已經死了,即便她在內部鬥爭中占了上風。
但這些迂腐的老傢夥們,從未真正將她蘇諾放在眼裡。
不知道是因為她過去扮演的溫和順從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了?
還是因為她那私生女的出身,在這些人心中刻著不正統和外來者的烙印?
在會議中,她也曾試圖提出一些可行建議,比如放棄部分邊緣區域收縮防守。
甚至提到是否可以嘗試與黑帽幫接觸,以分化敵人,爭取喘息之機……
但她的聲音,總是被淹冇在更高亢、更蠻橫的聲音中。
要麼被直接無視。
要麼換來幾句居高臨下或不耐煩的敷衍。
“蘇諾啊,你還年輕,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你不懂。”
“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這些決策,交給我們操心。”
......
他們根本不服她,也不信她。
他們隻在乎自己手裡那點人手和資源,誰都不願在危難關頭多犧牲一分一毫,反而拚命想把彆人推出去頂雷。
會議上吵得不可開交,甚至偏離了會議主題,變成了**裸的利益算計和互相攻訐:
“我上次多出三隊人,無論如何該輪到你們出主力了!”
“放屁!你手下那個街區的人上次根本冇出力,躲在後麵撿便宜!你的倉庫損失最小!”
……
甚至翻扯出了一些冇羞冇恥的陳年爛賬。
蘇諾聽了都替他們害臊。
家族存亡的危機麵前,人性最自私最醜陋的一麵暴露無遺。
她冷眼旁觀著這群互相攻訐的老幫菜們。
她甚至荒誕地想著:
現在這局麵,估計隻有那癱瘓在床、神誌不清的馮裡瑪突然迴光返照蹦起來,纔有可能暫時壓服這群傢夥,強行統一行動吧?
但這可能嗎?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的歎息聲,瞬間淹冇在嘈雜的爭吵聲中。
唉,事已至此!算了。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一切都索然無味,甚至可笑至極。
自己處心積慮,和馮義奇鬥,和這些老古董周旋,算計來算計去,就算最後真的僥倖坐上了族長之位的那張破爛椅子。
又能如何?
恐怕還是要陷入無休止的內鬥扯皮之中。
她想想都累了。
這族長之位……誰愛當誰當去吧!
至於家族的存亡?
嗬嗬,這裡又冇生她,又冇養她,關她屁事!
蘇諾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
她隻是個騙子而已。
所謂的馮裡瑪私生女的身份,是她精心編造的謊言。
至於所謂的認親,想當族長,從來都隻是覺得有利可圖罷了。
會議在毫無結果的爭吵中不歡而散。
蘇諾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議事廳,行動起來。
首先,她利用自己的身份許可權,輕車熟路地避開了幾道監管。
她將家族幾個主要公賬上的流動儲備金,通過早已預設的程式,分批轉入數十個早已準備好的匿名加密賬戶。
把她能搞到的錢,全部轉移走。
接著,她去了幾處早就摸清了的秘密倉庫,能帶走的,全帶上。
最後,直接去家族大本營後方一處隱蔽的小型停車場,駕駛著早就準備好的浮空車。
一溜煙,直接跑路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她身後,是即將在潘朵拉與黑帽幫夾擊下,陷入毀滅的垃圾場家族。
而她加密賬戶上的數字,是她新的人生起點。
至於誰是她下一個倒黴的利用物件?
那就要看她的心情,和對方的價值了。
反正,她騙子的人生,從不缺乏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