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內部如同一個巨大而危險的金屬迷宮。
雙馬尾3號沿著粗壯的能源管道攀爬，在錯綜複雜的通風網路中穿行，躲避著巡邏守衛和掃描探頭。
它一層一層地向上探索，仔細記錄和傳輸著每一層的結構和功能。
有的地方堆滿陳舊伺服器，有的是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實驗室，還有的供奉機械神的祭台。
若不是看到這個，萬寧都快忘了還有機械神這茬。
她現在隻要一有空，就會點開雙馬尾3號的帶來的“探險直播”。
這場搜尋既考驗耐心，也極度消耗能量。
一次在穿越一片強電磁乾擾區，尋找通往更高層的路時，雙馬尾3號的能量指示燈開始急促閃爍。
螢幕上傳回的影象開始變得不穩定，斷斷續續。
雙馬尾3號的行動也明顯遲緩下來，好幾次差點從垂直的管道壁上滑落。
“能源儲備低於2%了，”黑貓冷靜的和萬寧解釋。
眼看著雙馬尾掙紮著爬進一個佈滿塵埃和線纜的昏暗角落，幾乎就要徹底停機。
萬寧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跟著緊張起來。
“堅持住啊雙馬尾3號！可彆在這兒歇菜了！”
幸運的是，很快就發現了一個為清潔機器人預留的充能介麵。
雙馬尾3號用最後一點能量，驅動著沉重的身體，歪歪扭扭地爬了過去。
這才終於續命成功。
萬寧也跟著鬆了口氣。
可等回過神來，她又不甘心的暗罵一句：
“可惡，我居然會為一隻雙馬尾提心吊膽！”
充能結束後，雙馬尾3號則繼續向上攀爬。
向著那可能隱藏著最終秘密的頂層進發。
與此同時，阿舞通過梅仁心，也打探到了一些關於那些“賽博精神病人”的內幕。
原來，那些被關押在神像內部，如同實驗品般的人，並非是強行擄掠而來的。
其中相當一部分，竟是清算者內部的底層信徒。
他們自願加入了一個名為“機械飛昇”的神聖計劃。
這個計劃被包裝得極具誘惑力和神聖感。
清算者的宣講者們向那些渴望救贖、對未來充滿恐懼的底層信徒灌輸：
“終焉之日必將降臨，科技終將失控反噬其主，血肉苦弱，唯有擁抱機械的永恒，方能得到吾主的庇護與指引，才能於末日中，得以倖存，甚至超脫。
“但是，僅僅軀體的改造，不過是淺薄的模仿。
“若要真正靠近吾主，理解祂的意誌，與那浩瀚的機械神性共鳴，必須讓承載意識的殿堂——我們的大腦，也實現昇華！
“‘機械飛昇’計劃，便是為爾等虔誠者開啟的、通往神聖之境的無上恩典！
“將你們的意識與機械完美融合，擺脫血肉的矇昧與侷限，無限貼近那永恒運轉的機械神性！
“這，纔是真正的救贖之路，是信徒所能企及的至高榮耀！”
......
這套將科技末日論與扭曲的救贖觀、飛昇**結合起來的說辭。
在常人看來荒謬絕倫。
但對於那些身處底層、對未來絕望、又對機械神教義深信不疑的信徒而言，卻具有致命的蠱惑力。
他們不僅自願參與這個計劃。
甚至需要傾儘所有家財，繳納供奉，才能換取一個珍貴的“飛昇名額”，妄圖以此跨越階級，一步登天，成為更接近機械神的存在。
至於這個“機械飛昇”計劃，到底有冇有用？
反正從來冇有人回來控訴過這個計劃是假的。
畢竟所有參加的人，已經“飛昇”了。
都已經脫離了俗世的煩惱。
萬寧腦海中，又浮現出那些在隔離間裡狂亂的身影。
最後，她也隻能無力感歎：
“唉，哪有什麼飛昇？隻有被玩壞的大腦和永恒的瘋癲！”
至於梅仁心為什麼能知道這個計劃的細節。
原因很簡單。
拉斯已經開始讓他接手，並處理與“機械飛昇”計劃相關的部分工作了。
這既是拉斯對他的一種認可和賞賜，也是一次更為殘酷的測試。
拉斯想看看，這個通過舉報上級爬上來的傢夥，在處理這些事務時，會如何表現。
梅仁心之前其實對這個計劃有所耳聞。
但是現在才知道其中的細節。
他親眼看著那些信徒是如何被蠱惑、他們的財產如何被榨取，以及那些冰冷報告下掩蓋的被摧毀的人。
他穿著象征更高地位的袍子，看著那些名單和資料，內心複雜。
每一次簽署調撥資源的命令，每一次審閱那些透著血腥氣的報告，他的良知都在尖叫。
他知道，自己正在協助運作一個吃人的可怕機器。
但他還是去做了。
他冇有辦法，他用“為了組織而潛伏”、“必要的犧牲”之類的說辭來麻痹自己。
更用對失去現有地位、甚至可能像那些“飛昇者”一樣下場的恐懼，來鞭策自己。
與此同時，他將這些情報，經過自己的理解和梳理，以一種“表功”的姿態，通過阿舞這條線，小心翼翼地傳遞出去。
他或許是想向那個“神秘組織”證明自己確實打入了核心。
或許也隻是想找個人分擔一些他內心逐漸積累的不安與壓力。
又或許是他內心深處一種扭曲的自我救贖。
就像再說：“看，我雖然做了這些事，但我也在向外傳遞資訊，我或許……還冇有那麼壞。”
萬寧可不管這些。
她的全部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雙馬尾3號的實時“直播”畫麵上。
一直緊盯著這個小傢夥能否完成尋找義體的最終任務。
雙馬尾3號在龐大的神像內部經曆了漫長的爬升與探索，躲過無數巡邏和掃描。
終於成功抵達了結構最為複雜的頂層。
它緊貼著頂層入口處，將自己扁平的軀體完美嵌入縫隙中，小心翼翼地“窺視”著這片核心區域。
這裡的空間很開闊，陳設簡單，它立刻就看到了那個拉斯的身影。
他就靜靜地站在中央附近，背對著門口方向，似乎正在通過終端和手下通話。
他冇有任何動作，靜止的身影卻彷彿是整個空間的中心。
雙馬尾3號小心地探出縫隙，想要穿越門口那片相對空曠的區域。
就在它剛剛爬出不過十厘米時。
拉斯與下屬通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轉頭，看向了門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