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會議,就是各自彙報。
阿滿的彙報依舊像流水賬,東一句,西一句,時間線混亂,打架細節倒是挺生動。
灰鴞則總把瑣事誇大,囉裡吧嗦,重點模糊不清。
帕維彙報的很敷衍,蝰爾就是個謎語人。
荼蘼和汞月好點,但說的內容也挺多,還有人時不時的打岔。
萬寧沉默地聽著,會議時間飛快流逝。
效率?不存在的!
她重點關注了虛擬樂隊打造計劃的進度。
最後總結:“我們的會議效率太低下了!”
她手腕一抬,終端投射出一份提前準備好的文件,標題是醒目的加粗字型:
【成員週報提交規範】
提交格式:統一文字模板,僅限文字。
核心內容:
【本週完成事項】:具體行動、達成結果。要求:簡潔、客觀、可驗證。
例:1.完成巡邏x3次;2.處理酒吧騷擾事件1起;3.更換左臂液壓管1件。
【下週工作計劃】:明確目標、具體行動。要求:聚焦、可行、可追蹤。
例:1.收街區店鋪保護費;2.追繳某某酒吧的欠款;3.完成樂隊虛擬效果的除錯。
【其它備註】:非必填,酌情使用。簡要說明執行中遇到的關鍵障礙,或需協調的核心資源。
嚴禁:流水賬、主觀臆測、無關資訊,如謎語式描述、冷笑話等!
“這是幫派新規,以後每週五晚8點前,七份符合規範的週報,必須到位!”
她的視線掠過阿滿的傻眼、灰鴞的錯愕、帕維的疑惑、蝰爾的不解、荼蘼的領悟、汞月的專注、黑貓的懵懂。
“今後的會議,隻聚焦週報提煉的議題與行動。”她語氣斬釘截鐵。
“散會。”
萬寧不再多言,起身離去。
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留下眾人麵對這即將成為日常的、名為“週報”的東西。
等萬寧離開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阿滿第一個打破沉默,他瞪著那森嚴的條目,粗大的手指撓著頭皮,一臉苦相。
“這……這本週完成、下週計劃……啥意思啊?是不是以後打架揍了人,還得記著?”
他顯然還冇搞清楚狀況。
灰鴞:“我看啊,冇那麼簡單!‘完成事項’?這不就是讓咱們給自己記賬嘛!乾多少活,掙多少錢,呃......不對,是乾了啥活,都得記下來!
萬姐這是要摸清咱每個人的斤兩?還是想看看誰在劃水?”
荼蘼優雅地交疊著雙腿,撩了一下頭髮,仔細盯著週報模板。
“可驗證結果...具體動作...這是要把我們每個人的產出,都變成賬本上的一行數字?流水、衝突次數、維修件數……棲光那邊的數字倒是好填。”
她頓了頓,金屬下顎微微牽動,帶著點玩味的看向帕維。
“隻是不知道,某些模糊地帶的收益,該怎麼寫呢?”
帕維聽了,眉頭微皺。
蝰爾輕“嗤”一聲:“該怎麼寫就怎麼寫!”
汞月則在猶豫,接私活這種事要不要寫進去。
每個人都在消化著新規帶來的衝擊,在心底衡量著這份週報意味著什麼。
開完會的萬寧,回公寓的路上,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想到未來幫派會議上再不用忍受流水賬和東拉西扯,心頭一陣舒暢。
混亂要被秩序取代!
週報就是這第一步,雖然讓這些傢夥填週報肯定雞飛狗跳。
但科學管理,規範流程,這纔是幫派壯大的正途!
4月27日週日。
經過兩天的除錯,萬寧打造的虛擬樂隊,終於可以正式演出了。
演出前,萬寧又特意聯絡黑貓,把樂隊的核心聲紋、動態模型等所有資料,全部加密,不能被盜。
這天,酒吧的霓虹招牌前,亮起一道光,一塊懸浮的全息投影屏無聲運轉著,螢幕裡是醒目的預告:
棲光樂隊首演,今晚八點,震撼降臨。
弗雷爾走出陰暗的巷子。
合金義體在肩胛處微微發酸,剛乾完一票,他現在就想喝一杯。
可在這片破敗的街區,找個像樣的酒吧都不容易。
拐進一條窄街,才終於看見一塊閃動的燈牌:棲光酒吧。
門又窄又舊,滿是劃痕和塗鴉。
“嘖,”弗雷爾啐了一口,皺著眉,帶著股挑剔勁兒。
“找個喝口酒的地方都這麼費勁?這種耗子洞,裡麵的酒能好喝?”
又看了眼上方的虛擬屏,“居然還有樂隊?”
他推門而入,一股劣質酒精氣撲麵而來。
酒吧裡比他想象的更糟。
又狹小,又擁擠。
幾張油膩膩的凳子早就坐滿了人,還有很多穿著磨損工裝、廉價皮衣或者帶著可疑改裝義體的傢夥。
甚至還有拾荒者擠在過道和牆邊,大聲嚷嚷著,煙霧繚繞,吧檯也被圍得水泄不通。
弗雷爾擰著眉,臉上毫不掩飾上城區來客的優越和嫌惡。
他硬是用肩膀擠開兩個渾身酒氣的醉漢,蹭到吧檯邊緣。
敲了敲檯麵,過了好一會兒,一杯渾濁得看、浮著一層泡沫的液體推了過來,他仰頭灌下去,一股劣質酒精混著化學味的灼燒感,直衝喉嚨和胃裡。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把空杯重重放在檯麵上。
“這是給人喝的?比清洗液還難下嚥!”
他厭惡地抹了把嘴,開始後悔冇直接回上城區。
就在他煩躁地轉身,準備撥開人群離開這個“耗子洞”時,酒吧最深處,那塊勉強清理出來的角落,毫無預兆地亮起幾道冷白的光束。
光束刺破渾濁的空氣,瞬間勾勒出一個懸浮在半空、清晰得詭異的吉他手全息影像。
緊接著,一串極其乾淨、清冽的音符驟然炸響!
酒吧內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那片被光芒點亮的狹小舞台。
舞台區域的光線不斷增強、擴散,在吉他手身旁,一個冷峻身影率先成型。
主唱身著簡單背心,銀灰色短髮,在他右側和身後,貝斯手、鼓手的身影也逐漸浮現,姿態各異。
四人身上或衣服上都有“光”的藝術字圖案。
與現階段流行樂隊不同的是,所有人看起來都是血肉之軀,身體冇有任何機械改造痕跡。
“切,”弗雷爾剛被音樂驚到的情緒,瞬間被一股荒謬感取代,差點笑出聲。
“這就是所謂的虛擬樂隊?”
“就這?”
輪廓倒是清晰,但形象,簡直土得掉渣!
普普通通、毫無設計感的背心,女貝斯手,同樣穿著簡單的緊身背心和長褲,身材曲線倒是勾勒出來了,但毫無科技感可言。
搞什麼鬼?!
弗雷爾簡直要翻白眼了,這麼原生態,這形象,放在上城區任何一個酒吧,都要被觀眾當成複古懷舊展覽了!
這審美……是哪個世紀穿越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