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寧麵上不動聲色。
先應付著會議上看向自己的馮裡瑪眾人，硬是擠出了點東西：
“高見談不上，就是覺得，或許可以在宣傳上多下點功夫。
“比如，統一口徑，將塵星會直接定義為‘邪教’，並廣泛宣傳其危害，比如信了他們可能傾家蕩產，或者被拉去做什麼危險的血祭之類的。
“把他們的形象搞臭，讓普通人自發地厭惡和恐懼，自然加入的人就會少了。”
“有道理。”刀姐率先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她管理的棚戶區自衛隊在居民中根基較深，威信頗高，由他們來引導輿論，效果應該不錯。
“不過，這招效果如何，也得看是誰來宣傳。”
“要是某些幫派，在地盤居民眼裡，本身就跟惡霸，跑去喊‘小心邪教’……嘖，你們說，這可信度能有幾分？”萬寧輕輕咂了下嘴。
她這話讓一些人臉色有點難看，也有些人則不以為然。
確實，在場的不少幫派，平日裡對地盤上的居民壓榨甚多，名聲狼藉。
由他們來扮演“反邪教”的人，怎麼看都顯得滑稽而諷刺。
刀姐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關竅，總結道：
“方法是個好方法，但具體如何落實，還需根據自身情況斟酌。”
會議仍在繼續，各方依舊爭論不休。
萬寧表麵上在認真傾聽，目光卻看似隨意地掃過會議室，想找出“隱身人”的位置，或者存在的痕跡。
但一無所獲。
蝰爾的訊息又傳了來：
“我用熱成像看到，這個隱身人，現在就站在辻景博士的隨從的右側，看起來……似乎是搖籃曲的人。”
萬寧這纔想起蝰爾那隻蛇形豎瞳義眼，確實搭載了高效能的熱成像功能。
當初第一次入侵盜信幫時，他就提過一嘴。
萬寧強忍住立刻向隱身人方向看去的衝動。
用腦機快速回覆：
“能確認是刺殺喪鐘的那個人嗎？”
蝰爾：“看熱成像的輪廓，是個男性，而且他的雙腿都是原生肢體，隻關節處安了點小零件。”
男的？
刺殺喪鐘的那個哭臉麵具人明明是個女的！
而且被凍碎了一條腿，絕不可能是原生肢體。
又一個隱身人？！
萬寧內心驚疑不定，立即回覆蝰爾：
“繼續觀察，但不要打草驚蛇。”
她表麵維持著平靜，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兩個“阿佛洛狄忒”義體？
不應該啊！
郝仁明確說過，他偷的這套義體都是孤品。
莫非，刺殺喪鐘的那個哭臉麵具人的義體，已經被剝離下來，安裝在了這個人身上？
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辻景博士，他仍在與清算者的拉斯針鋒相對。
難道真的是搖籃曲的人？
還是說，那個隱身人隻是恰好站在了他的隨從旁邊？
或者是其它外部勢力的人，來偷聽他們開會來了？
萬寧繼續用腦機聯絡蝰爾：
“那個隱身人站那多久了？”
“不清楚，我剛用熱成像觀察，才發現多了個人影，從看到他起，就一直站在那裡冇動。”
冇動？
他明明可以站在更隱蔽的角落，或者利用隱身優勢，在會場內移動。
可他偏偏就站那不動。
除非……他待在那個位置，有著特殊的目的，或者，是為了規避某種風險。
萬寧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當她的視線掠過清算者的拉斯時，看到他那深不見底的空洞眼窩。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等等！
拉斯雖然冇有眼球，但他顯然能"看"到東西。
他那身體裡，肯定有其他的探測係統！
說不定他能看到......不，是他已經“看”到了那個隱身人！
但為什麼他冇反應？
因為在拉斯看來，那不過就是辻景博士帶來的又一個隨從。
他根本不知道對方在隱身！
他的觀測方式，和蝰爾不一樣，不能隨時切換到正常人視角。
而那個隱身人，也已察覺到拉斯看到了他，更是不敢亂動，一動就會暴露！
看著會議上清算者的拉斯和搖籃曲的辻景博士雙方，爭論得麵紅耳赤。
萬寧突然冒出個離譜的猜想：
這個隱身人，該不會是辻景博士特意帶來測試用的吧？
專門來驗證拉斯到底能"看"到什麼？
如果拉斯“看”不到，他是不是要派這個隱身人去清算者搞事了？！
會議就在這無休止的爭論和扯皮中，勉強敲定了另外幾條公約。
對萬寧而言，這些條款可有可無，影響不大。
她的心思早就不在這些桌麵上的交鋒，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看不見的人影身上。
當所有能吵的、不能吵的話題，都說的差不多時。
刀姐終於宣佈會議結束。
人群開始騷動，各大幫派勢力的人開始站起來，往外出去。
萬寧故意慢條斯理地，落在了人群後方。
蝰爾的訊息適時傳來：
“隱身人跟著辻景一行人出去了，保持著隱身狀態，跟在隊伍末尾。”
萬寧隨著人群，穿過走廊，搭乘升降梯抵達樓頂。
蝰爾的訊息再次在腦機中浮現：
“隱身人登上了搖籃曲的浮空車，並且上車的時候他與其他人有互動。
“確認是同夥！”
萬寧的目光追隨著那艘線條流暢、塗裝潔白的浮空車輕盈升起，滑入暮色漸濃的天空。
她這纔不緊不慢地，朝著自家那輛座駕走去。
剛走近，就看到旁邊龍傲正單腳踩在浮空車的舷梯上，似乎正準備登車。
見到萬寧過來，他動作一頓，那張粗獷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隔著一段距離就揚聲道：
“萬老大，回去路上小心啊！
“可彆忘了咱們的‘鄰居’這事兒，以後說不定真有機會合作呢！”
萬寧臉上立刻掛起社交微笑，朝著龍傲的方向點了點頭。
“當然！我記著呢。”
龍傲哈哈一笑，轉身鑽進了車廂。
鐵籠會浮空車隨即轟鳴著升空，很快消失在林立的高樓之間。
直到那艘浮空車徹底看不見了，萬寧才收回目光，鑽進了自己的車內。
萬寧放鬆地靠進座椅裡，長舒了一口氣。
這趟會議，還真是冇白來！
雖然那個隱身人並非刺殺喪鐘的哭臉麵具人。
但他與搖籃曲有千絲萬縷的聯絡，這就是一條極具價值的線索。
浮空車平穩地駛離中立區，彙入城市空中川流不息的車流中。
窗外，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聳立著，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就在萬寧整理著思緒，準備與手下分析情報時。
黑貓那獨特的電子音，大聲響起：
“警告！危險！有不明身份浮空車，正以極高速度朝我們衝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