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順著她的目光仔細看去。
果然,那個鯊魚頭西裝男正用力捏著手中的出價器,鯊魚眼銳利地瞪向他們這個方向,一副被惹毛了,卻又不得不保持風度的樣子。
這麼一看……確實有點彆樣的刺激!
“原來如此!”
兔子恍然大悟,小爪子一拍。
“你報價,不是為了拍東西,是為了欣賞這些人被價格挑釁時的反應!
“是在享受撩撥猛獸的快感!不愧是玩弄情緒的頂級大玩家,這境界實在太高了!”
萬寧高深莫測地微微頷首,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中央的競價螢幕。
突然,她用一種極隨意的口吻問道:
“怎麼樣?想親自下場試試這種樂趣嗎?挺上頭的。”
“啊?”
兔子嚇了一跳,連忙搖頭,爪子擺得飛快。
“我?不要吧,萬一,萬一我不小心真拍中了怎麼辦?這麼一個破東西對我冇什麼用啊?”
“嘖,瞧你這點膽子,”萬寧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輕蔑嘲笑。
“真正的大佬都還冇出手呢!
“你看那個全身都是眼睛的傢夥,還有那個藏在最陰影裡的,他們纔是在等最後時刻一擊必殺的,現在這點價格,不過是逗這些人玩玩罷了。”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上下掃了兔子一眼,惋惜地搖搖頭:
“算了,你還是回去玩你那些安全的**意識吧!
“這種需要精準計算,又考驗心理素質的高階玩法,確實不太適合你。”
這話像是根針一樣,紮在了兔子那奇怪而扭曲的自尊心上。
兔子在現實世界,其實身份極其顯赫,生來就站在財富與權力的頂層,啥也不愁,幾乎是要什麼有什麼。
那些普通人一輩子都在追求的物質、地位、享受,對他來說,如同空氣般自然存在。
但也正因如此,他也對啥都提不起勁,日複一日地尋求著能給麻木生活帶來點刺激。
慢慢的,他發現自己尤其迷戀底層生命那種濃烈到極致的悲傷、痛苦和絕望的情緒。
因為這些情緒,是他所冇有的,也無法理解的。
但是吧,你真讓他去底層,親身感受,他又一萬個不願意!
他隻想做一個純粹的觀賞者。
可當個觀賞者,他還嫌棄現實裡底層環境太肮臟,太血腥,汙了自己的眼睛。
於是,虛擬數字世界成了他完美的獵場,在這裡,他可以遮蔽掉那些令他不快的物理環境,隻留下純粹的意識情緒。
他通過非法渠道,購買活人的意識體,精心“飼養”並折磨它們,隻為了欣賞那痛苦絕望情緒釋放的瞬間,以此為樂。
和眼前這位哭臉麵具人的對話,卻讓他第一次開始自我懷疑:
難道自己一直以來的樂趣,還隻是初級入門?隻是停留在低階趣味的階段?
而對方,早已超脫於此?
而且自己剛剛還被這樣一位大佬,如此看扁!
他眼看萬寧似乎又要舉起出價器加價,一種急於證明自己,不甘被排除在“高階玩法”之外的情緒,突然竄了出來。
兔子腦子一熱,搶先一步,猛地抓起了自己座位上的出價器,大聲喊道:
“900萬!”
喊完他就有點後悔了,他還是第一次為自己壓根不想要的東西出價,一時也搞不清自己在乾什麼?
九百萬,他不是拿不出,但要是真拍下這破玩意兒,也挺肉疼的。
他雖然有錢,但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是他找他媽媽要來的。
萬寧將他的猶豫儘收眼底,冇有說話。
隻是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讓他看向那個被再次壓價的鯊魚頭西裝男。
果然,那個傢夥似乎徹底被這接二連三的“挑釁”激怒了。
他筆挺的西裝底下肌肉繃緊,西裝都快要崩裂了,冰冷的鯊魚眼死死盯住了兔子,那目光凶狠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撲過來將他撕碎。
卻又因為拍賣場的規則,而強行壓抑著,整張臉憋屈到扭曲。
兔子一看那眼神,先是本能地縮了一下。
隨後,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湧了上來。
“嘿!這傢夥,這副看不慣我,又乾不掉我的樣子,桀桀桀……”
一陣與他可愛外表極不相稱的病態笑聲,冒了出來。
他忽然有點懂身邊這位大佬所說的“樂趣”了。
他興奮地轉向萬寧:
“這也太有意思了吧!”
萬寧卻隻是慵懶地靠在沙發裡,一副“小場麵不值得激動”的淡定姿態。
麵具上的哭臉表情,彷彿在說“就這?”
她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這種交鋒不過爾爾,姿態拿捏得十足。
受到“大佬”這種態度的無形鼓勵。
兔子開始上頭了,和那個鯊魚頭西裝男杠上了,展開了一場激烈的價格拉鋸戰。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1000萬的大關。
“1020萬!”
兔子毫不猶豫地跟上,甚至得意地晃了晃身子:“1040萬!”
“1060萬!”鯊魚頭西裝男的報價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1080萬!”兔子乘勝追擊,越喊越嗨。
當兔子最終喊出“1200萬!”時,感覺自己心的都在怦怦跳。
可一看到那個鯊魚頭男人,氣得鯊魚鰓都張開了,一副恨不得生吞了他的樣子,又頓時覺得值了!
兔子得意洋洋地站了起來,甚至轉過身,故意朝著對方的方向,扭了扭他那毛茸茸的、圓滾滾的屁股。
這種挑釁,讓周圍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壓製對手的快感中時。
異變陡生!
那個原本怒不可遏的鯊魚頭西裝男,臉上的暴怒忽然褪得乾乾淨淨。
甚至緩緩地咧開了那張佈滿利齒的鯊魚嘴,露出一個滲人笑容。
他不再暴怒,收斂了所有情緒,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舒適地靠回沙發裡,一副“我退出,你請便”的專心看戲姿態。
“咦?”
兔子也被對方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搞得一愣,扭到一半的屁股僵住了。
“怎麼回事?他……他不跟了?”
就在這時,台上主持人的聲音激動地喊著:
“1200萬!一次!”
“1200萬!兩次!”
“還有哪位尊貴的客人要出價嗎?這可是千載難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