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第1章是第一人稱,後麵都是第三人稱)
我睜開眼。
頭頂燈光刺眼,下意識抬起手去遮擋,頭腦中傳來一陣劇烈疼痛。
“老大,你終於醒了!”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左側傳來,我緩了一下,才艱難轉頭。
看到一個留著藍色短髮的年輕女子,正俯身看著自己,她右眼的機械義眼閃爍著淡藍色的微光。
我想說話,但喉嚨乾的像是被火烤過。
“水...”我嘶啞地說。
藍髮女子從桌上端來一杯,我接過一口灌下去,卻被嗆的一陣咳嗽。
這玩意兒是水嗎?混合著濃烈金屬味令人作嘔。
“慢點喝,萬寧,你之前中毒了,還活著簡直是奇蹟!”另一側一個穿著臟兮兮的白大褂,看起來是醫生的中年男子滿臉感慨的說道。
萬寧?我的名字是王霖,怕不是有口音吧。
我隻是個普通的打工人,昨晚還在熬夜加班呢,隻不過猝死了已經。
我掙紮著坐起來,眼前的景象讓我呼吸一滯。
這是一間狹小陰暗的醫療室。
堆放著各種從未見過的醫療器械,大部分都閃爍著詭異的光。我的手臂連著幾條插管和資料線,延伸到其中一個儀器上麵。
更讓我震驚的是此時我隻穿著內衣坐在手術檯上。
而我的左手,從肩膀以下全是機械構造,銀灰色的金屬泛著冰冷的光澤。
活動了兩下,和原生手臂無異,用右手摸了摸機械左手,冰冷又堅硬的觸感,抬手摸了下眼睛。
冇戴眼鏡,居然還看的這麼清晰!
這也不是我那600度的近視眼吧!
“這...怎麼回事?我在哪裡?”我聲音顫抖的問。
“棲光酒吧的地下診所啊,你冇事吧?老大,”藍髮女子疑惑的說:“需要做一次腦部掃描嗎?”
棲光酒吧?腦部掃描?
又是一串聽不懂的話,但感覺處境不妙,我本能地拒絕道:“不用,隻是腦子有點亂,緩一下就好。”
那白大褂男子又檢查了遍儀器上各項資料,輕敲幾下螢幕。
“各項指標正常,看起來是冇事了。”邊說邊拔掉了我手臂上的連線線。
忽然他咧嘴一笑:“萬寧,真想剖開你腦子看看啊。”
“彆鬨了!帕維。”冇等我反應過來,藍髮女子冷聲道。
叫帕維的男子聳聳肩,雙手插著口袋往門口晃去:“行行,汞月你真無趣,這裡你先照看著,我先忙彆的去了。”
隨著金屬門閉合輕響後,醫療室陷入寂靜。
隻剩下我,和這個叫汞月的女子。
我張了張口:“請...”
話到嘴邊,突然想起她剛纔叫我老大,又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下去了。
“什麼?”
“冇什麼,去給我拿件外套,”我改口,換了個略帶命令的語氣說。
對方冇多問,直接去衣架上拿了件滿是黑色鉚釘的皮衣,遞了過來。
一件充滿街頭風的皮衣,完全不是我一貫的穿衣風格,但此刻隻能沉默的披上。
“汞月,給我說說現在的情況。”
“兩天前,發現你昏迷了,然後將你送來了診所,帕維醫生說你中毒了。
“我們都以為......你醒不來了。”
我慢慢消化著這些資訊。
確認這不是在做夢後,才意識到我可能穿越了。
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叫萬寧。
已經遇害意識消亡了。
而我王霖,因為熬夜加班猝死,穿到這身體上來了。
“怎麼中毒的?”
“我查了監控,那天你來酒吧後,便去了二樓專用包廂,前後隻有一個服務員送了兩次酒水,極有可能是下在酒水中。”
“而且,事後那個服務員失蹤了。”
天呐!有人要害原主?
我現在替代了原主,會不會有危險?
想想就頭大,還是先搞清楚自己身份處境再說。
而此時的汞月,也在觀察著自家老大。
她暗中詫異,在聽到有人要害自己後,老大居然冇有大發雷霆,竟還如此冷靜!
有些不對勁!
直到聽到對方傻傻的問了句:“我是誰?”
“啊?”汞月愣住,一時腦子冇轉過彎來。
“可能是這箇中毒的後遺症,我現在記憶有點混亂。”
汞月這才嚴肅起來。
“你是萬寧,棲光酒吧的老闆,鐵拳幫的老大。”
老闆?鐵拳幫老大?
這啥呀?
我壓下內心的驚歎,鎮定下來。
又問道:“今天日期是?”
“2100年4月16日。”
我感到一陣眩暈,比之前所在年代晚了七十多年。
“你確定冇事嗎?要不再找帕維來看看?”
“不用。”
在汞月擔憂的表情中,又仔細和她瞭解了一些現狀。
這根本不是我所熟知的藍星,應該是一個平行世界。
目前所在城市叫盛星市。
所處聯邦偏南方,整個城市已被巨企控製,高科技低生活,底層人民艱難求生,治安混亂。
街頭犯罪屢見不鮮,攜帶非法改裝武器的搶劫犯、幫派火拚等事件層出不窮。
城市有五個區,原身開的棲光酒吧,就位於派南區的黑鴉巷街區。
這破舊的街區是鐵拳幫的全部地盤,三條到處是垃圾的窄巷,一間總閃爍著接觸不良的霓虹燈招牌的酒吧,還有藏在酒吧後麵的地下診所。
在這霓虹和鮮血交織的世界裡,像鐵拳幫這樣掙紮求生的幫派,多如蟑螂。
據汞月所說,鐵拳幫隻有二十五個人,幫派營收永遠在勉強餬口和入不敷出之間。
冇辦法,這個街區實在榨不出什麼油水。
鐵拳幫,這名字一聽就很炮灰呀!
瞭解完大致情況後,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目前幫派中有六位核心乾部。
醫生帕維,那位白大褂中年醫生,已經見過,負責幫派地下診所運營。
汞月,眼前這位,是虛擬現實開發者,負責製作虛擬現實場景,給酒吧客人提供一些沉浸式體驗服務。
刺客蝰爾,和打手阿滿,兩人戰力較高,分彆負責診所和酒吧安保工作,也會接一些雇傭的活。
酒吧管理者石川,負責酒吧日常運營,和收集販賣情報。
以及機械修理工灰鴞,正籌備給幫派開一家修理店。
這些人都與原主有過直接接觸。
原主遇害,說不定凶手就和其中之人有關。
而且我作為穿越者的身份,也不能暴露。
否則輕則被當成異端,重則步入原主後塵了。
我正思索著,忽然——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醫療室門側的虛擬屏隨即亮起,映出外邊敲門人的身影。
“是蝰爾他們。”汞月掃了一眼,提醒了句。
我心頭一緊。
完了完了!人都認不出誰是誰。
壓低聲音:“我記憶混亂的事情,不要泄露出去。”
汞月微不可察的點頭,我才沉聲道:“進來。”
三道人影先後踏入病房。
左側的男子率先開口。
他一身西裝,金屬框眼鏡的鏡片泛著藍光,平凡的五官讓人轉眼就忘,但隱約能看到他袖口下有槍管似的器械。
他聲音溫和:“萬姐,帕維說你醒了,我們來看看。”
“哈!我就知道萬姐死不了!”炸雷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一個足有兩米高的寸頭壯漢,雙臂都是機械義肢,他掄起西瓜大的金屬拳頭對拳砸了一下。“帕維那庸醫,上次給我換肺還裝反了管路!”
“阿滿。”
右側傳來的聲音沙啞又刺耳。
此人高挑瘦削,黑色劉海下,右半邊臉覆蓋著的仿生鱗片,反射出冷光,蛇類豎瞳的義眼,似乎正鎖定著我的咽喉,左臂的蝰蛇紋身纏繞而上,彷彿隨時會撲咬而出。
蝰爾,這個名字自動浮現在我腦海。
“本來就是!”阿滿的義肢揮舞得“哢哢”作響,“他說萬姐要變活死人...”
“石川,”汞月突然插話:“酒店冇客人了?”
西裝男推了推眼鏡:“不用擔心,應付得來。”
他答非所問,目光卻像X光般掃過我的全身,“倒是萬姐...冇事了嗎?”
原來他就是石川。
“冇事。”我回答的儘量簡短,不出錯。
“說起來...”蝰爾機械手臂摩挲著下巴,說道:“上次石川提議的,在酒吧銷售神經增強劑的事......”
空氣突然凝固,所有人的視線釘在我身上,似乎在等我表態。
表態?
我表個鬼的態啊!
上次是什麼時候?
神經增強劑又是什麼?但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救命!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大腦飛速運轉,後背滲出一層汗,內心緊張極了,但麵上仍故作淡定。
“我上次是怎麼說的?”強迫自己抬起下巴,目光直視過去。
蝰爾的豎瞳收縮,仿生鱗片“唰”地豎起:“難道要放著黑市三倍利潤不賺嗎?”
看來之前的提議被原主否掉了。
內心暗暗鬆了口氣,但還不夠。
我又提高音量,視線掃過眾人,一字一頓的又質問一遍:
“我上次怎麼說的?”
原身留下的威懾力在發酵,眾人隻覺壓迫感像子彈一樣朝自己襲來。
唯有阿滿在認真回想。
“萬姐說...”
他卡殼似的撓撓頭,“棲光不碰神經毒品,呃...會招來毒械幫那群瘋子?”
“哎呀,萬姐也是為大家安全著想,咱們這種小幫派,怎麼鬥得過那群裝了昂貴義體的瘋子。”石川打著圓場,看向蝰爾:“此事就先到此為止了。”
“嗬,某些人怕不是在老大昏迷期間,已經在著手準備了吧。”汞月看向石川冷笑。
“你又裝什麼呢。”蝰爾譏諷的扯動嘴角,“你妹妹在賽維學院...聽說連上課材料費都拖欠幾個月了吧。”
“你...”汞月手指瞬間攥緊,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夠了!”我厲聲喝道,打斷他們。
幫派內部的矛盾挺嚴重啊!
“神經增強劑這種東西,以後不許再提!”
我抬手按住太陽穴,眉頭緊鎖,假裝頭疼。
“現在,都給我出去。”
阿滿的機械手指不安的掰扯著,左右看看,聽話的往門外走去。
蝰爾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嘴角掛著冷笑,跟著出去了。
“萬姐,你好好休息。”石川推了推眼鏡轉身走了,臨走還不忘貼心的帶上門。
隻有汞月留在原地冇動。
“老大,”她聲音放輕,疑惑的看著我,“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挑眉看了她一眼:“怎麼?”
“冇...冇什麼,你先休息,我也去忙了。”說完轉身離開。
醫療室金屬門再次關閉。
門側虛擬監控屏上,看著汞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儘頭,我才放鬆了緊繃的身心。
現在,真的隻剩我一個人了,這大佬人設要怎麼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