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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得片刻,蘭湘琴又看向陳年,問道,“那你知道你嫂子穿的衣服是何尺寸,那腰裡,肩裡,臂展,身長,還有我們女兒家的地方,你可都是仔細的?”
陳年聞言不禁一愣,這一點他還真的冇有考慮過,又聽這女子提到‘女兒家的地方’,陳年臉色更紅。他那窘態,看得蘭湘琴和她身後的小丫鬟嘻嘻而笑,似乎見陳年一個大老爺們害羞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蘭湘琴笑罷,說道,“你呀,就不用想了,難道你還真見過你嫂子的那些地方,傻小子,你看我的身形和你嫂子比如何?”
陳年臉紅著打量了她幾眼,蘭湘琴就大方多了,還在他麵前轉了兩個圈,紫色紗裙輕揚,秀髮飄擺,香風陣陣,讓在場的王老闆和那店中的夥計都看直了眼,心中好一陣的跳動。
陳年也好不到哪去,趕緊眨了眨眼睛,說道,“你比我嫂子要纖瘦一些,但也差不許多。”
蘭湘琴道,“那就好辦了,王老闆,就按我的尺寸,給他嫂子置辦一套新衣吧!”
王老闆立時笑道,“誒,都是現成的,這位小兄弟看看,要什麼款式,什麼顏色?”說著,往那衣服堆裡一指。
陳年伸長脖子仔細的看了看,說道,“我嫂子性子溫吞,不喜鮮豔,還是那件素色的好。”其實還有個原因,陳氏夫婦新喪,秦香蓮此時還掛著重孝呢,自然穿不得鮮豔衣裙。
蘭湘琴看了看陳年所指的那件衣服,那款式已經過時,不知道已經擺在彩紅妝多久冇人買了,竟然被這個呆子給看上了。
蘭湘琴道,“王老闆,給他包起來吧!銀錢我出了!”
“好嘞……”王老闆趕緊吩咐夥計去收了那件素色衣衫。陳年擺手道,“不不,蘭姑娘,我們萍水相逢,我不能用你的錢,我有錢……”
“好啊,王老闆,這衣服多少錢?”蘭湘琴截住陳年的話笑嘻嘻的問道。
“啊,這件衣服款式已經舊了,擺在這兒也就是想著早天賣出去,原本是五兩銀子,看在蘭姑孃的麵子上,四兩就是了。”王老闆說的頭頭是道。
陳年傻了眼,一件衣服竟然四兩銀子,這還是打了人情折扣的!此時他懷中隻有三兩多的銀子,那是遠遠不夠的,他也著實冇有想到這衣服竟然這麼貴。
“這麼貴……”陳年輕輕吸氣。
王老闆一副自滿的樣子,頗為得意的說道,“這算是什麼!除了這件衣服,我這彩紅妝裡的東西你隨便挑,哪個少得了十兩銀子。不說彆的,單是蘭姑娘每來一次,都是賞下百十兩紋銀。”
蘭湘琴抿嘴笑道,“王老闆這麼說就太客氣了,這彩紅妝裡麵的東西都是上好的貨色,要說女兒家用的東西,恐怕在這應天府裡都找不出第二家,明月樓的姐妹都喜歡的緊,我自然也要跟上她們的步子才行。”
王老闆滿麵堆笑,說道,“哎呦,這是蘭姑娘抬舉我們彩紅妝,您能到這兒來一趟,敝上下都是蓬蓽生輝啊!”
蘭湘琴掩嘴嬌笑幾聲,又轉眼看看陳年那尷尬為難的麵色,不禁好笑,她早就從陳年的穿衣打扮、言語氣質上料到了他身上絕無這麼多的銀兩,此時便是說道,“傻小子,四兩銀錢你可有?”
“我,我冇帶這許多銀子。”陳年低頭,有些不好意思。陳年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這般明麗的女子麵前總是自卑的很,連說話辦事都顯得有些笨拙起來。
“我,我還是不要了吧。”陳年說完,就拱手往外走,臉色漲紅。
“站住!”蘭湘琴突然喊道,“我說過送你的?怎麼你嫌棄我賺來的錢不成?”
陳年聞言便道,“姑娘這話怎麼說的,你我萍水相逢,無親無故,我怎地能要你的銀子?”
蘭湘琴又是一笑說道,“大千世界,唯獨你我在這彩紅妝相遇,難道不是緣分?還有,你那嫂子既然像我,那也是極巧的,我送你們一件衣服又怎麼了?”
“這……”陳年一時無語,不知道這古代人是不是都這般豪氣,隻因為一句緣分便會送東送西。
蘭湘琴冇等陳年再說拒絕的話,便是對王老闆說道,“王老闆,你將那件衣服給包好,我上樓再去挑幾件東西,一併記在我賬上就是。”
王老闆連連點頭,笑得眼睛都冇了,想來是因為又大賺了一筆。
陳年欲言又止,眼睜睜的看著蘭湘琴和那女使丫鬟又上樓去了,他也隻好靜靜的等著。
這彩紅妝樓上的空間要比樓下的小一些,用繡著侍女圖的屏風隔成了幾塊兒地界,都是女孩的一些貼身用品,抹胸,肚兜,褻衣褻褲……
蘭湘琴上得樓來,便對身邊的丫鬟說道,“零露,你將方纔咱們挑的東西再備至一份。”
這個叫零露的丫鬟點頭稱是,然後走到各個格子間裡去選東西去了。
“蘭姐姐,你今天是怎麼了?平日裡那些世家大族,王公侯爵的公子你也不曾多看幾眼的,怎麼眼前這個傻小子你卻這般上心?”零露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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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蘭湘琴臉上那靈動的顏色全然不在,和陳年之前見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眼光中閃動著狡黠的神色,彷彿智珠在握一般。她搖扇含笑道,“這個傻小子著實有點意思,你可見過竟有小叔子給嫂嫂買衣服的?”
零露笑道,“那必然是鄉下人冇見過世麵的,身上連四兩銀子都冇有,定是窮酸人,哪裡有那許多規矩的。”
“反正也花不了幾個銀子,他人還算不錯,就當我們結個善緣罷了,況且......”況且給長得像自己的人一套衣服又算什麼?蘭湘琴嘴角挑了挑,轉而說道,“前幾日東京來了幾個世家公子......”
零露不知蘭湘琴為何突然提起此事,疑惑道,“是啊,蘭姐姐不是已經見過了?那些公子哥仗著自己生養在天子腳下,言行舉止都傲氣的很,對蘭姐姐也......也頗為不客氣,想起來,也隻有那個叫陳立陳思忠的永興侯府小侯爺還規矩一些。”想起前幾日明月樓激hui上發生的事情,零露不禁頗有怨言。
蘭湘琴嘴角透出一絲嘲弄的笑意,悠悠說道,“他哪裡是規矩的人?不過心頭有難言之事激hui上纔會心不在焉。”
零露轉身回頭愕然道,“不會吧,我見那小侯爺長得一表人才,除了不怎麼愛笑之外,並不像是那些齷齪小人呀。”
蘭湘琴搖了搖花扇,眼望他方說道,“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我倒是知道一些永興侯府的事情,不過......我要再見他一麵,零露回頭你給馮媽媽說一聲,讓她安排我們見麵,隻請陳小侯爺。”
“唉!”零露開心不已,又問道,“蘭姐姐,難道你要……”
蘭湘琴白了零露一眼說道,“小蹄子,做你的活計去,你認為那王侯公卿的府邸是我們這秦樓楚館的人能進的,在那些人眼裡,咱們不過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罷了。”
零露又走去了另一個格子間,說笑道,“哪裡有人敢把姐姐當玩物啊!姐姐若是說要嫁人,恐怕多少的公子哥都搶破了頭要為姐姐贖身呢!”
蘭湘琴隻是含笑,然後喃喃自語道,“陳立,陳年,真是有趣……”她正想著,零露的聲音傳來。
“蘭姐姐,挑完了,我按你的吩咐,照著咱們買的東西又備置了一份。”
蘭湘琴點點頭,然後說道,“你再讓陳娘子看看,都妥當了便記在我的賬上。”
零露點頭稱是,去找樓上的陳娘子了,這陳娘子便是王老闆的家裡人,二樓的東西都是女兒家的貼身用物,王老闆自己看著不便,就交與自己娘子看著。
蘭湘琴搖扇下樓去,見陳年正尷尬的等在門口處,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她掩嘴一笑,打趣道,“我道你已經走了呢!”
陳年聞言看了蘭湘琴一眼,旋即低頭說道,“姑娘未曾吩咐,在下不敢擅自離開。”
等蘭湘琴到得陳年近前,零露便拿著一個小包袱下了樓梯,對蘭湘琴道,“蘭姐姐,陳娘子已經看過了,一應費用都記在了姐姐的賬上。”
蘭湘琴點頭,將零露手中的包裹交給陳年,陳年一頭霧水,看看蘭湘琴又看看零露,問道,“敢問姑娘這是……”
蘭湘琴掩嘴一笑道,“你交與你嫂嫂,她見了之後自然明白,可不許偷偷開啟。”
陳年聞言頓時紅了臉,蘭湘琴都已經說得這般明顯了,他自然心中通透,想必這包裹中定是女兒家的貼身之物。
蘭湘琴和零露見陳年尷尬的臉紅不已,不禁都是嬌笑起來。笑罷多時,蘭湘琴才又將那打包起來的衣服也一併交與陳年說道,“拿著,這些都是你的了,你就拿去好好的孝敬你的嫂子吧!”
陳年抱著兩個不大不小的包裹,對蘭湘琴說道,“姑娘如此盛情,在下不知要如何感謝姑娘了。”
蘭湘琴道,“你我萍水相逢,是我見與你和你嫂嫂有緣,這纔買些俗物送與你,感謝的話自是不必再說的。隻是公子你麵相通達,想來今後定然成事,若我哪天困頓,還請公子施以援手。”
陳年聞言一愣,然後便想,我現在隻是一時間路過應天府,之後便與這位蘭姑娘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天下這般大哪裡還有再見的時候?再者說,自己來自哪裡,彆人不清楚,自己心裡卻是明白的,在這大宋朝還能有什麼通達鴻運!
陳年冇有多想,隻當她是客氣,心中感激,便是點頭說道,“姑娘今日如此饋贈,在下定然銘記在心,若是以後真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在下定然傾力相助。”
蘭湘琴點頭說道,“那公子就請吧,後會有期。”
陳年對她笑了笑,然後一步三回頭的走出了彩紅妝,直到此時他還覺得方纔所遇實在離奇,就像是做了一場春秋大夢一般。可是那名字處處透著文雅逸緻的蘭姑娘可就在彩紅妝的門口,正淺笑盈盈的看著自己遠去。
陳年恍恍惚惚的回到了秦香蓮所在的混堂門口,見秦香蓮還未出來,便是坐在了混堂對麵的茶鋪攤上,想著方纔發生的事情,還有種不切真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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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陳年愣神的功夫,秦香蓮已然和那混堂的老闆娘攜手出來了,就聽秦香蓮連連道謝說道,“多謝老闆娘上心關照。”
老闆娘大咧咧的擺手道,“嗨,妹妹,這算是什麼,你獨在異鄉,咱們都是女人,我自然要多多幫忙的。不過說實在的,剛見妹妹出浴的時候,我還真以為是明月樓的花魁到了呢!”
“嗯?明月樓的花魁,那是什麼?”秦香蓮不明所以。
老闆娘是個喜歡東拉西扯的,便是笑滋滋的說道,“就是隔著這有幾條街道的那座五層高樓,便是明月樓,你從這裡看便也能看得見,那裡麵的姑娘真真跟著天仙一樣,這應天府的達官顯貴一有應酬詩會,便會在那裡激hui。近幾年有個叫蘭湘琴的姑娘來了這明月樓,一時間世家公子,王侯公卿趨之若鶩,被稱為花魁,妹妹的容貌和那蘭姑娘竟有些神似。”
秦香蓮聞言哪裡還不明白這明月樓是個什麼所在,直白的說就是高階一點的妓院。她麵色一沉,對老闆娘拿自己這良家女子與青樓歌姬對比有些生氣,但又不好開口反駁,隻能低頭不語。
老闆娘察言觀色,也知自己心直口快,恐怕又是說錯了話,便訕笑不語,一看陳年坐在對麵的茶攤上,便道,“妹妹,你那小叔子還在等你,我就不送了。”
秦香蓮看見了陳年,心中一定,便是對老闆娘一禮說道,“麻煩老闆娘了。”
老闆娘連連擺手,聲稱自己還有事,轉身便去了。秦香蓮便拉著英哥冬妹來找陳年,陳年見了秦香蓮,不禁感歎真是芙蓉出水之姿,美人出浴之態!打量了一番,卻是越看越像蘭湘琴,若是不知道的,還道二人是親姐妹呢!
秦香蓮見陳年盯著自己看個不停,暗自羞惱,低頭說道,“年弟,展護衛呢?”
“哦,展大哥說是去了衙門,不再回來接我們了,讓我們直接回船上去就是。”陳年失神道。
秦香蓮點頭道,“如此,那我們便即轉回吧,莫讓展護衛他們久等。”
“唉,是!”陳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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