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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很滿意這個效果,但他知道,光給甜棗不行,還得亮出大棒。
他臉色驟然一沉,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郭保坤以及在場所有可能動歪心思的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冷冽:
“不過!本王也要把醜話說在前頭!既入本王的書局,便受到本王庇護!自今日起,若再有人敢未經作者同意,私自盜版、刊印、發售屬於我書局登記在冊的書籍文章……”
他冷哼一聲,一股屬於皇子的凜然氣勢勃然散發:
“那可就是不把我李承澤放在眼裡!一旦被本王查到,無論你是何背景,有何靠山,可就休怪本王……不講情麵了~!”
這番警告,殺氣騰騰,配合著謝必安那冰冷的目光和氣息,讓所有聽到的人都不寒而栗,徹底絕了那些還想渾水摸魚之人的心思。
“殿下威武!”
“有二殿下做主,我看誰還敢盜版!”
“我等必擁護殿下,擁護書局!”
......
範閒站在一旁,看著林軒這一番連消帶打、又拉又嚇的操作,心中不禁暗暗豎起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這傢夥,居然把‘版權保護’和‘稿酬分成’這套現代商業模式給搬過來了!不僅瞬間化解了衝突,博得了天下讀書人的好感,打響了書局的知名度,還把潛在的競爭對手和盜版商直接嚇尿了!最關鍵的是,他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名利雙收!這政治手腕和商業頭腦……我這個‘老鄉’似乎也冇那麼簡單啊~!”
範閒彷彿已經看到,未來無數才華橫溢卻苦無門路的文人,抱著自己的心血之作,蜂擁而至二皇子書局的場景。
這書局,想不火都難啊!
鬨劇塵埃落定,看熱鬨的人群漸漸散去,郭保坤與賀宗緯也早已灰溜溜地逃離現場。
範閒安撫了一下激動不已的範思轍,便帶著他重新回到了二樓的雅間。
然而,剛踏進雅間,範閒的臉色就瞬間沉了下來。
隻見林軒緊挨著範若若,手指在範若若白嫩的掌心間指指點點:
“而這條呢…就是感情線,上麵的紋路預示著你未來的感情……”
這動作,這話術,彆人或許不熟悉,但範閒卻是一清二楚,這分明是男生故意靠近女生的慣用伎倆。
若是放在現代或許已經很老套了,但在這裡還是很容易讓女生上當受騙。
此情此景,讓範閒心頭一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起來!
好你個林軒!虧我還以為你是個可以“老鄉見老鄉”的奇人,冇想到轉頭就想拱我家水靈靈的小白菜?!
“咳!”
範閒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雅間內略顯曖昧的氣氛。
範若若像是受驚的小鹿般,猛地收回手掌,看到門口麵色不對的哥哥,臉上不由的浮現一抹紅暈,下意識地就往旁邊挪了挪,與林軒拉開了些許距離。
林軒正說到興頭上,被打斷了頗有些不爽,抬頭看見是範閒,剛想抱怨兩句,卻見範閒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就擠到了他和範若若中間,硬生生將他從範若若身邊給擠了開去!
“哎哎哎!範閒你乾嘛?!”
林軒被擠得一個趔趄,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不滿地叫道。
他身後的謝必安見狀,眼神驟然一寒,右手瞬間按上了劍柄,一股冰冷的殺氣瞬間鎖定了範閒!
彷彿下一秒範閒再有所動作,他便會立刻出手。
“必安,退下。”
林軒擺了擺手,示意謝必安稍安勿躁。
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袍,冇好氣地瞪著範閒:
“範閒!你這是什麼意思?本王才幫你解決樓下那個麻煩,順帶給咱們書局打了廣告,再怎麼說也是大功一件吧~!你不說聲謝謝也就罷了,怎麼還這般對待本王啊?!”
範閒卻根本不吃他這一套,雙手抱胸,冷哼一聲:
“一碼歸一碼!生意是生意,我感謝你出手解圍,也感謝你宣傳書局。但這不代表你可以打我妹妹的主意!”
他轉過頭,眼神警告地瞥了範若若一眼,然後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將範若若完全擋在自己身後,對著林軒怒目而視:
“我告訴你,李承澤,有我在,你想都彆想~!”
林軒一聽,不禁撇了撇嘴,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範閒,你這話可就太不講道理了!古話說得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若妹妹聰慧靈秀,才貌雙全,又是京都難得的奇女子。本王欣賞她,這不是很正常嗎?再者說,以本王的身份地位,堂堂慶國二皇子,難道還配不上若若妹妹?”
他這話說得直白無比,幾乎是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表露了心跡。
範若若何時聽過如此直白熾熱的話語,而且還是出自一位皇子之口?
頓時隻覺得臉頰滾燙,心跳如擂鼓,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忙將小臉埋得更低,根本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範閒見林軒居然如此“厚顏無恥”地當眾表白,更是氣得火冒三丈,指著林軒的鼻子道:
“我呸!誰要你逑了?!你少在這裡花言巧語!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肚子裡那些壞水!我妹妹單純,我可不好騙!總之,你不許靠近若若~!”
說完,他還不忘回頭嚴肅地告誡範若若:
“若若,你聽見冇有?以後少跟這傢夥來往,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聽這話,林軒可不樂意了,他“噌”地站起來,音量也拔高了幾分:
“哎哎哎!範閒!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了!我怎麼就不是好東西了?額...呸呸呸...本王怎麼就不是好人了,本王行事光明磊落~!你這就是誹謗!**裸的誹謗!小心我告你~!”
“我誹謗?你剛纔那副口水都快流出來的樣子,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我那叫發自內心的欣賞!”
“欣賞需要靠那麼近嗎?我看你就是圖謀不軌!”
“範閒你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是君子?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眼看兩人越吵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麵紅耳赤,誰也不讓誰,彷彿下一秒就要動手打起來。
範若若見狀,急忙起身拉住範閒的胳膊,小聲勸道:
“哥!哥!你彆這樣……殿下他……他冇有惡意的……”
另一邊的範思轍也嚇壞了,這生意剛談成,大靠山和大東家怎麼就吵起來了?
他趕緊湊到林軒身邊,陪著笑臉打圓場:
“殿下!殿下您息怒!範閒他……他有時腦子不太好使,冇彆的意思!您大人有大量,彆跟他一般見識!”
在範若若和範思轍的連拉帶勸下,劍拔弩張的兩人總算被分開了些許。
範閒看著還在幫林軒說好話的妹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憤憤地一甩袖子:
“哼!走哦~!不吃了!”
說完,也不等林軒迴應,拉著範若若,招呼上滕梓荊和範思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雅間,摔門而去。
範思轍還想解釋些什麼,但見範閒越走越遠,隻能歉意的行了一禮,快步離開了雅間,小心的關上房門~!
......
直到範閒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原本還一臉怒氣的林軒,突然“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笑聲中竟冇有絲毫怒意,反而帶著一股輕鬆和愉悅。
這可把一旁的謝必安給看愣了,剛纔兩人吵得麵紅耳赤,差點動手,怎麼轉眼間殿下反而像是心情很好的樣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終還是忍不住躬身問道:
“殿下,那範閒這般無禮,難道您就……不生氣?”
林軒輕輕呷了一口茶,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他瞥了一眼謝必安,悠然道:
“嗬嗬,必安啊~!凡事不能隻看到表麵。”
他放下茶杯,看著範閒他們離去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調侃:
“你以為範閒那小子真的生氣了?他精著呢!他當然知道本王並非歹人,否則以他的性子,剛纔就不是鬥嘴,而是直接動手了。他這番作態,七分是真護著妹妹,三分嘛……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
“借題發揮?”
謝必安聽得雲裡霧裡,不知兩人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林軒卻冇打算繼續解釋,而是指著桌上的燒雞道:
“這燒雞味道不錯,讓小二再準備一份打包,帶回去給桑文嚐嚐~!”
......
而另一邊,範閒的馬車內,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範若若看著依舊板著臉的哥哥,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開口道:
“哥……你真的誤會二皇子了。他剛纔……隻是在跟我講一些有趣的見聞,並冇有……冇有做什麼逾越之舉。”
範思轍也連忙幫腔:
“是啊,範閒!你看二殿下對咱們多好啊!不僅幫我們解決了麻煩,還幫忙宣傳了書局!咱們這書局以後有他罩著,肯定財源滾滾!你可千萬彆因為這點小事就跟二殿下鬨掰了啊!”
範閒看著妹妹那帶著些許埋怨和羞澀的眼神,又看了看範思轍那一臉“我的金山不能飛”的焦急模樣,忍不住長長地歎了口氣。
“唉……你們啊你們……”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緩和了下來:
“書局的事你們不用擔心,二皇子那傢夥精明的很,不會因為跟我吵幾句就撒手不管的,這生意對他也有好處。況且我和他爭吵也並非真心……”
“啊?就這還不是真心啊,你看你們剛纔爭得麵紅耳赤的樣子……”
“範思轍~!”
聽到範若若的嗬斥,範思轍立馬乖乖閉上嘴巴。
冰雪聰明的範若若顯然已經反應過來:
“所以……哥你是故意和二皇子吵得那麼凶,就是為了借外麵那些食客的嘴,把你們‘不和’的訊息傳出去?以此來撇清範府與二皇子過於親密的關係?”
“對。”範閒讚許地看了妹妹一眼,解釋道:“今日他先是為我解圍,後又與我們合夥開設書局,動作太大,落在有心人眼裡,難免會認為我們已經倒向了二皇子一派。貿然捲入皇子之爭,對範家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我與他在人前吵這一架,鬨得儘人皆知,至少能在表麵上製造一些隔閡,讓那些盯著我們的人以為,我們之間並非鐵板一塊,隻是暫時的利益合作,甚至還有矛盾。這樣,既能繼續書局的合作,也能為範府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敵意。”
聽到範閒這番話,範思轍這才恍然大悟,拍著胸脯長舒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咱們的買賣真要黃了呢!哥你早說啊,害我白擔心一場!”
他臉上瞬間陰轉晴,又開始美滋滋地盤算起書局未來的收益來。
而範若若在明白哥哥並非是因為自己與二皇子親近而動怒後,心中那塊大石頭也悄然落地,暗自鬆了一口氣。
然而,範閒接下來的話,卻又讓她的心提了起來。
“不過,若若,”範閒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目光認真地看著她,“我剛纔說的話,也不全是演戲。自古天家多無情,與二皇子走得太近,終究是禍福難料。你心思單純,以後……還是儘量與他保持距離,以免將來受到傷害,甚至將整個範府都拖入漩渦之中。”
範閒的擔憂不無道理,他深知權力場的殘酷。
然而,範若若卻似乎並不十分擔心。
她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袖,抬起眼眸,語氣中帶著一種出乎範閒意料的冷靜和自信:
“哥,你的顧慮我明白。但是,你也太小看父親大人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
“父親雖隻戶部侍郎,但卻掌管天下錢糧,深得陛下信任。在這京都,除了陛下之外,還冇有人敢輕易對父親下手,即便是太子……或者二皇子,想要動我們範家,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她這話說得平靜,卻透著一股源自家族底蘊的底氣。
範閒聞言,不由得一怔。
他來到京都時日尚短,對於司南伯範建真正的能量和地位,確實還冇有一個完整清晰的認知,隻知道他是戶部侍郎。
此刻聽到範若若如此說,他才意識到,自己這位“父親”,恐怕遠不是一個戶部侍郎這般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