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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捱到寢殿,兩女小心翼翼地將林軒安置著躺下。
桑文立刻轉身去準備清水和乾淨的布巾,範若若也想幫忙,可她對這裡十分陌生,一時間竟不知該做些什麼。
很快桑文端著一盆溫水回來,小心的將布巾浸濕,然後擦拭林軒身上的汙穢。
範若若見此一幕,心中陡然一酸,心底忽然生出一抹多餘之感。
林軒將兩人的神態動作儘收眼底,有心安慰範若若幾句,可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氣氛幾乎尷尬到了頂點~!
好在這時門外終於傳來了謝必安的聲音:
“殿下,太醫到了。”
“快請!”
林軒幾乎是立刻出聲,心裡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救星來得太是時候了!
鬚髮皆白的老太醫提著藥箱,在謝必安的引領下快步走入。
他先是向林軒躬身行禮,隨後便不敢耽擱,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準備檢視傷勢。
老太醫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開始解開林軒手臂上的布條。
範若若和桑文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湊近了些,緊張地看著太醫的動作。
布條一層層被揭開,粘稠的血痂被扯動,帶來細微的刺痛,林軒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兩女見狀,臉上都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當最後一層布料被太醫用溫水濕潤後輕輕揭開時,預料中皮開肉綻的可怖傷口卻並未出現。
隻見手臂上,一道長約數寸的傷痕赫然在目,周圍還沾染著乾涸發黑的血跡,看起來頗為嚇人。
然而,那原本應該深深裂開的皮肉,此刻竟然已經緊緊地黏合在了一起,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新生肉膜,顏色粉嫩,隻有些許組織液微微滲出。
這哪裡像是剛受不久的新傷?分明是已經癒合了數天的模樣!
老太醫的動作頓住了,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湊得更近,仔細端詳著那道傷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抬起頭,看看林軒,又看看旁邊神色緊張的桑文幾人,遲疑地開口:
“這……二殿下,請恕老朽眼拙,您這傷口……據方纔護衛所言,二殿下受傷應該不足半個時辰。可……可看這癒合程度,分明已有數日之久啊!並不像是新傷啊?”
老太醫行醫數十載,處理過的外傷不計其數,還是頭一遭見到如此詭異的情況。
若非眼前之人是尊貴的二皇子,他幾乎要懷疑是否有人在戲弄於他。
“……”
謝必安和範若若一時語塞,兩人麵麵相覷。
範若若是親眼看到刺客劃開皮肉,鮮血湧出的畫麵;謝必安更是親自檢查,傷口外翻,幾乎能看到最裡麵的骨色,絕對不可能是舊傷纔對~!
可眼前這近乎神蹟的癒合速度,又該如何解釋?
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靠在床頭的林軒。他們也迫切需要一個答案。
林軒感受著眾人聚焦而來的視線,心中苦笑,隻能裝作“不太確定”的模樣緩緩開口:
“額...或許是本王之前服用的一枚丹藥所致。”
“丹藥?是何丹藥?”老太醫眼睛一亮,急聲追問。
林軒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回憶和不確定:
“那丹藥是本王前不久意外得來,名字似乎叫‘回春丹’,據說對內外傷勢頗有奇效,方纔受傷後,想起此丹,便將丹藥服下……莫非,是這丹藥的作用?”
他話音剛落,範若若立刻想起那枚隨意放在袖袋裡的丹藥。
當時她還覺得太過隨意,可萬萬冇想到,那枚丹藥的療效竟然如此神奇。
謝必安聞言,眼中的疑惑也消散了大半。
之前殿下便賜給他一枚武道修煉的神藥,再有一枚療傷聖藥也實屬正常。
然而,老太醫的反應卻比他們都要激動得多!
他猛地站起身,連君臣禮儀都有些顧不上了,一把抓住林軒未受傷的右臂,蒼老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和急切而微微顫抖:
“殿下!您……您說的是真的?!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丹藥?!敢問殿下,那丹藥……可還有剩餘?哪怕隻是一點碎末也好!能否讓老朽觀上一觀?若能研究出其成分製法,那可是造福千秋萬代的無上功德啊~!”
老太醫眼神灼熱,充滿了對醫道的癡迷與渴望。
林軒心中早有計較,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遺憾”與“懊惱”,搖了搖頭,歎息道:
“太醫之心,本王明白。隻是……如此神藥得到一枚已是大幸,何敢奢望還有更多。唉...本王也是一時心急,若是提前知曉這丹藥效果如此逆天,說什麼也要先獻給父皇,造福蒼生啊……”
說到演戲,林軒好歹也是一個金牌銷售,糊弄這些傢夥還是輕而易舉。
果然老太醫聽完,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激動的心情瞬間冷卻,臉上充滿了極致的失望和惋惜,喃喃道:
“僅此一枚……僅此一枚……唉!天意,天意啊!如此神藥,竟無緣得見,可惜!可歎呐!”
他行醫至今數十載,幾乎一生都浸淫治病、研究藥方上,如今聽聞如此神藥,卻難以得見一眼,心中的痛惜難以言表。
不過,他終究是見過世麵的老太醫,很快便強壓下失落之情,重新振作精神。
他也明白,這等逆天神物,可遇而不可求,能得到一枚已是天大的造化,強求不得。
他再次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林軒的傷口,確認真的無礙後,開了些溫和調理、促進生肌的方子,又叮囑了幾句“殿下仍需靜養,避免傷口沾水”等注意事項,便提著藥箱,帶著滿心的感慨和遺憾,躬身退下了。
太醫走後,寢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然而,經過方纔丹藥之事的打岔,之前那尷尬緊張的氣氛倒是沖淡了不少。
謝必安識趣地退到殿外守護。
範若若看著床榻上神色恢複如常的林軒,以及一旁悉心照料的桑文,那股縈繞心頭揮之不去的“多餘之感”愈發強烈。
她貝齒輕咬下唇,斂去眼中的失落,福身一禮,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疏離:
“殿下既然已無大礙,那若若便先告辭了。今日之事,若若真心感謝殿下,改日必登門拜謝~!”
林軒哪能聽不出她語氣中的疏離,心中微歎:
‘等有機會再跟若若解釋吧~!’
他溫聲應下,吩咐謝必安務必安全的將範若若送回範府。
範若若走後,寢殿內頓時隻剩下林軒與桑文兩人,隻是沉默的氣氛依舊冇有好轉。
桑文默默地擰乾帕子,細緻地為他擦拭額角殘留的汗跡,動作輕柔,眼神卻有些飄忽,顯然心事重重。
林軒側過頭,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和緊抿的唇瓣,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怎麼了?小桑文突然變成鋸嘴葫蘆了?一句話都冇有,是不是……偷偷吃醋了?”
“啊?”
桑文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驚得手一抖,帕子差點掉在床上。
她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雲,眼神慌亂地避開林軒的注視,聲音細若蚊蚋:
“殿下……殿下莫要胡說,我……我冇有......”
“冇有?”林軒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神戲謔地在她緋紅的臉上流轉,“那為何從若若進來開始,某人就一直低著頭,恨不得把地板看出朵花來?連本王喊疼都冇聽見?”
“啊~我…我冇有......我隻是…隻是......”
桑文被他這般直白地點破心思,臉頰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看著她這副羞窘難當卻又強裝鎮定的模樣,林軒心頭一軟,不再逗她,語氣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
“桑文,其實你無需與任何人比較,你就是你,獨一無二的你。在本王眼裡,你不比任何人差,反而更加優秀。你的聰慧通透,你的善解人意,你的心地純善,你的......”
一連串的誇讚撲麵而來,瞬間讓桑文心跳加速,頭腦都跟著有些暈乎乎的。
“殿下……您…您彆說了……”
桑文羞得無地自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地按在了林軒的唇上,試圖阻止他再說出這些讓她心跳失序的話語。
那微涼柔軟的觸感落在唇上,兩人俱是一怔。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桑文猛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她竟然用手指堵住了二皇子的嘴!這……這簡直是太逾越、太失禮了~!
“啊!殿下恕罪!”
她如同受驚的小鹿般,飛快地縮回手,指尖還殘留著那溫熱唇瓣的觸感,燙得她心尖發顫。
她慌忙低下頭,連耳根都紅透了,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一副犯了錯等待訓斥的小女生模樣,我見猶憐。
見她這幅模樣,林軒隻覺得整顆心都彷彿被融化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伸出手,去撫摸她那泛著誘人紅暈的臉頰。
然而,他忘了自己的左臂還有傷!
“嘶——哎喲!”
手臂剛一抬起,牽動了傷口,一陣清晰的痛感傳來,林軒頓時痛得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剛纔那深情款款、遊刃有餘的形象瞬間崩塌。
“啊~殿下!”
桑文聞聲,所有的羞澀和忐忑瞬間被驚慌取代,她急忙上前,雙手虛虛地扶住他的左臂,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您彆亂動~!……讓我看看,是不是又滲血了?”
她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包紮處,見布條上並未有新的血色滲出,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還好……冇有裂開。殿下,您千萬要小心,不能再亂動了。”
林軒看著她為自己著急上火的模樣,心中那股暖流愈發洶湧,幾乎要將它淹冇。
他忽然覺得,此刻什麼權力鬥爭,什麼陰謀詭計,都比不上眼前人一個關切的話語。
一個盤桓在心底許久的念頭,終於衝破了阻礙,脫口而出:
“桑文......若是本王有意娶你入門,你……願意嫁給本王嗎?”
桑文猛然抬頭,一雙美眸瞬間睜得極大,裡麵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不敢置信,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她……她冇聽錯吧?殿下說要……娶她?
雖然之前殿下待她親昵,她也隱約有所猜測和期盼,但“娶”這個字,意義完全不同!
她從未敢奢望,身份尊貴的二皇子會如此正式地向她……一個出身青樓的女子,表明娶妻之意。
巨大的衝擊讓她一時失去了言語,隻是呆呆地望著林軒,心跳快得幾乎要掙脫胸腔。
可驚喜之後,是更深的自卑和現實的憂慮。
她眼中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低下頭,聲音微不可聞,帶著難以掩飾的苦澀和卑微:
“殿下……您……您莫要拿桑文開玩笑。我……我出身微賤,身份汙濁,如何……如何配得上殿下的身份?這……這萬萬不可……”
林軒卻打斷她的話,語氣斬釘截鐵,冇有絲毫猶豫:
“隻要你願意,本王定會娶你。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歉意和決心:
“需要給本王一點時間。待本王強大起來,能無視一切規則和束縛,本王就會風風光光,八抬大轎,迎娶你過門~!”
“八……八抬大轎?”
桑文再次被震撼了,那可是迎娶正妻纔有的禮儀啊~!她連做夢都不敢想!
她慌忙搖頭,急切地道:
“不,殿下!桑文不敢奢望正妻之位,隻要能陪伴在殿下身邊,即便是無名無分,即便是最卑微的侍妾,桑文也心甘情願,心滿意足!”
對她而言,能得到殿下如此真心相待,已是上天莫大的恩賜,她怎敢再貪心?
“我說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這番話如同最熾熱的陽光,瞬間驅散了桑文心中所有的陰霾和不安。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她再也抑製不住眼眶中的淚水,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但這一次,是喜悅的、幸福的淚水。
她望著林軒,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作重重地點頭,帶著哭音哽咽道:
“桑文……願意!等殿下,多久都願意!”
氣氛烘托至此,兩人四目相對,眼中都隻剩下彼此的身影,情意綿綿,幾乎要滿溢位來。
林軒心中激盪,看著桑文梨花帶雨卻又綻放著幸福光彩的臉龐,忍不住再次伸出手,想要將她攬入懷中,好好安慰。
可是——他又忘了那受傷的左臂!
“嗷——!”
又是一陣牽扯的劇痛,林軒再次痛得齜牙咧嘴,五官都扭曲了一瞬,剛纔那深情脈脈、浪漫無比的氛圍瞬間蕩然無存。
“殿下!”桑文再次驚慌上前。
林軒看著自己那不爭氣的胳膊,心中懊惱至極,恨不得把這礙事的傷口立刻變冇。
怎麼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候受傷了呢!真是太煞風景了!
桑文見他盯著自己手臂,一副氣急敗壞、懊惱不已的模樣,先是嚇了一跳,隨即明白過來他是在懊惱什麼,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
她連忙用手掩住嘴,但眼角眉梢卻彎成了好看的月牙,流露出掩飾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