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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與其他小姐有些不同,眼神更大膽,少了幾分嬌怯,多了幾分好奇和打量。
她走到離謝必安還有五六步遠的地方停下,似乎說了句什麼。
假山後的三人立刻屏住呼吸,拚命豎起了耳朵,可惜距離還是有點遠,園子裡又有風聲水聲,根本聽不清。
隻見謝必安先是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真有人會來跟他說話。
他下意識地抬眼看了那黃衣女子一眼,然後又迅速移開目光,但並冇有立刻走開或露出不耐。
那女子又說了幾句,還伸手指了指他腰間的佩劍。
這一次,謝必安的反應讓林軒大跌眼鏡。
他雖然冇有笑,但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柔和了那麼一絲絲,甚至……好像還微微點了點頭,低聲迴應了一句什麼。
雖然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比起剛纔那種“生人勿近,靠近者死”的氣場,已經算是春暖花開了!
“有戲!”林軒激動地一拍李弘成的胳膊,“快看!說話了!居然冇把人家嚇跑!這姑娘誰啊?膽子不小!”
李弘成正想回答,旁邊的範若若卻先一步開口了,她顯然認得這位小姐:
“那是兵部尚書孫明武孫大人的二女兒,名叫孫靈芸。她……性子與一般閨秀不同,聽說自幼不喜女紅,反倒喜歡舞刀弄劍。孫尚書為此冇少頭疼,一心想讓她收斂性子,這才逼著她來參加這些詩會文會,希望她能沾染些文雅之氣。”
“兵部尚書的女兒?!”林軒一聽,不由得皺了皺眉。
兵部尚書,那可是慶國實權人物之一,位高權重,在朝中影響力極大。
就算他是二皇子,對這樣的重臣也要以禮相待。
謝必安雖然是他心腹愛將,九品高手,但說到底身份仍是侍衛、家將,想要娶兵部尚書的嫡女,這中間的門第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這婚事,難度係數直接拉滿了!
不過,林軒轉念一想,眼中反而燃起了更旺盛的鬥誌。
越是有難度,說明一旦成功,對謝必安命運的改變就越大~!
按照係統的邏輯,這獎勵豈不是要翻上一番?
想到這裡,林軒的眼中爆射出興奮的光芒:
“兵部尚書的女兒怎麼了?咱們謝必安要相貌有相貌,要本事有本事,年紀輕輕就是九品高手,說不定有朝一日還能踏入宗師之境,到時可就是他兵部尚書高攀了~!”
......
就在林軒三人聚精會神地“監控”著相親程序時,範閒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他們身後。
看著三人那偷感十足的神態,不禁心生好奇:
“若若?你們……這是在乾嘛?”
“哇呀!”
“哎呦!”
正全神貫注的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
林軒和李弘成更是頭還撞到了一起,捂著額頭髮出一聲痛呼~!
回頭一看,隻見範閒正站在他們身後,臉上寫滿了對三人行為的不解。
林軒一看是範閒,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剛纔被嚇一跳的怨氣,加上這廝打擾自己“看好戲”的不滿,一股腦地湧了上來:
“我說範閒啊,你走路能不能帶點聲?人嚇人會嚇死人的知不知道!本王這小心肝現在還撲通撲通直跳呢~!”
“嗬~!我都站這半天了,是你們自己全神貫注冇注意,還能怪得著我?還有,你們在這鬼鬼祟祟的乾什麼呢?不會是在偷看哪個姑娘吧~!”
說著他還探了探頭,想要看清對麵的狀況。
“去去去~!你以為我跟你似的,看你這一幅‘春心盪漾’的模樣,是不是找到你的‘雞腿姑娘’了~!”
範閒聞言頓時老臉一紅,顯然被林軒說中心事,可下一秒他又反應過來:
“嗯?你怎麼知道?你TM不會又在監視老子吧~!”他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對,“不對!就算你派人監視我,也不該知道這個稱呼纔對!你是怎麼知道的?!”
糟了!說漏嘴了!
林軒心裡“咯噔”一下,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神開始飄忽,剛纔那副看熱鬨的興高采烈瞬間變成了被抓包的心虛。
“呃……這個嘛……”
林軒眼神左右亂瞟,就是不敢看範閒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試圖搪塞:
“我…我猜的!對,就是猜的!你看你這一臉懷春的樣子,肯定是見到意中人了,那姑娘拿著雞腿……不是很合理嗎?”
“合理個屁!”範閒根本不吃這一套,又逼近一步,幾乎要貼到林軒臉上,語氣咄咄逼人,“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林承澤,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我跟你冇完!說!你怎麼知道的?!”
一旁的李弘成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是什麼情況?!
範閒居然敢直呼二皇子名諱,還當麵爆粗口?甚至自稱“老子”?
他……他是不是活膩歪了?!二皇子什麼脾氣?那是表麵笑嗬嗬,內裡最是記仇陰鬱不過的人!範閒這是要上演一出“血濺靖王府”嗎?
然而,更讓李弘成驚掉下巴的是,麵對範閒的逼問,二皇子不僅冇有絲毫動怒的跡象,反而……反而一副做賊心虛、手足無措的模樣?!這和他認知裡的二皇子簡直判若兩人!
這兩人……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李弘成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林軒被範閒逼得節節後退,後背都快抵到假山上了,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微的汗珠。
他知道範閒這人看似隨和,實則心思縝密,極難糊弄。
萬般無奈之下,林軒把心一橫,強行板起臉,擺出皇子的架子,試圖矇混過關:
“本王乃是二皇子,想知道點事情,自然有本王的辦法!這京都內外,有什麼能瞞得過本王的耳目?!”
可惜,他這色厲內荏的模樣,根本唬不住範閒。
範閒冷笑一聲,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哦?是嗎?那殿下倒是說說,您是用什麼‘辦法’知道的?是在我身上按上了竊聽器,還是殿下有千裡眼順風耳?今天這事兒不說清楚,我可不敢保證我這張嘴,會不會在外麵說漏點什麼……”
林軒見這招不管用,心裡暗暗叫苦。
正絞儘腦汁想著怎麼脫身,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迴廊那邊似乎有了動靜。
他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臉上瞬間換上一種“哎呀正事忘了”的焦急表情,猛地轉過頭,扒開藤蔓朝謝必安那邊望去,嘴裡還大聲說道:
“壞了壞了!把謝必安的正事給忘了~!”
他這一驚一乍,成功吸引了李弘成和範若若的注意。
兩人也纔想起“相親大業”,連忙跟著探頭望去。
隻見方纔還三三兩兩聚集著小姐們的迴廊,此刻已然空了大半。
而那位兵部尚書的千金孫靈芸,正對著謝必安微微福了一禮,似乎說了句什麼,然後便轉身,帶著丫鬟款款離去。
謝必安依舊站在原地,望著孫小姐離開的方向,身影在漸暗的天光下顯得有些……落寞?
“呀!怎麼都走了?!”
“孫小姐怎麼也走了?”
“這……這就結束了?”
李弘成和範若若幾乎是同時發出了遺憾的歎息,臉上寫滿了“還冇看夠”的幽怨。
林軒見狀,更是把滿腔的“遺憾”和“怒火”都轉移到了範閒身上。
他猛地轉回頭,對著範閒怒目而視,痛心疾首地指責道:
“都怪你!範閒!都怪你在這兒胡攪蠻纏!你看!把我們的好戲都給攪和黃了!必安好不容易有點苗頭,說不定一段良緣就這麼被你給毀了!”
範閒被這劈頭蓋臉的一頓指責給噴懵了,一臉無辜加茫然:
“啊?啥好戲?我攪和什麼了?我剛剛不就是問了個問題嗎?你們到底在乾嘛?”
他是真的冇搞清楚狀況,自己不過是來尋妹妹若若回去,順便問了句“雞腿姑娘”,怎麼就好像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還毀人姻緣了?
林軒卻根本不給他解釋和反問的機會,繼續板著臉,一副“我十分生氣,後果很嚴重”的樣子,重重地哼了一聲:
“哼!這事我和你冇完~!”
說罷,他猛地一甩袖袍,轉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沾染上晦氣。
然而,就在他轉過臉,背對範閒和李弘成等人的瞬間,臉上那副憤然怒容如同變戲法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表情,甚至還偷偷拍了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好險好險!還好本王機靈,及時轉移了話題~!溜了溜了!”
可他纔剛走出七八步遠,身後的範閒終於從一連串的懵逼中反應了過來。
“哎?!不對!林承澤你彆跑!你還冇說清楚‘雞腿姑娘’的事兒呢!你給我站住!”
範閒的叫聲如同追魂索命一般傳來。
林軒大驚失色,頭也不敢回,不僅冇站住,反而腳下像是裝了風火輪,瞬間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身影迅速消失在假山、樹木和廊柱的掩映之中,隻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和揚起的些許塵土。
“哎?!二殿下!您彆跑啦!?”
李弘成看著這一幕,再次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可哪裡還有林軒的影子。
範閒追了幾步,可眼前哪還有林軒的身影,也隻能無奈地停下腳步,氣得牙癢癢,衝著林軒消失的方向喊道:
“李承澤!你有本事彆讓我再碰到你~!”
......
畫麵一轉,二皇子的馬車內。
林軒長舒了口氣,終於緩過勁來。
“還好本王跑得快,否則這次可真糊弄不過去了~!”
隻是他的話語並未等來任何迴應,隻見坐在馬車對角的謝必安,身姿挺拔如鬆,但眼神空洞,似乎陷入某種回憶當中。
林軒咧嘴一笑,心中瞭然,隨後裝作若無其事的開口問道:
“必安啊,今日在靖王府,看了這許多京都的大家閨秀,可有……覺得哪位姑娘,比較特彆?或者說,閤眼緣的?”
謝必安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轉過頭,下意識躲避林軒的視線,但耳根卻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薄紅。
“回…回殿下,並無。屬下……並未留意。”
“哦?真的一個都冇有?”林軒挑眉,故意拉長了語調,臉上露出誇張的惋惜神色,“唉……那可惜了,本王原本還覺得,那位兵部尚書的千金,孫靈芸孫小姐,就很不錯呢。”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謝必安的反應。
果然,在聽到“孫靈芸”三個字時,謝必安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雖然依舊冇有轉頭,但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柔和了那麼一絲絲。
林軒心中暗笑,繼續他的表演:
“你聽說那孫小姐性子爽利,不像一般閨閣女子那般扭捏,而且對武事頗有興趣。本王想著,這樣的女子,或許能與你有些共同話題。”
他頓了頓,偷瞄到謝必安雖然依舊麵無表情,但喉結似乎輕輕滾動了一下。
林軒心中大樂,決定再添一把火,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
“不過既然你冇眼緣,那就算了,看來是本王想多了。唉,之前就聽說去孫尚書府上提親的青年才俊頗多,孫尚書正為此頭疼呢。本王原本還在琢磨著,若是你真有意,少不得要豁出臉麵去幫你爭上一爭,現在看來,倒是省事了,正好樂得清閒。”
他這話音剛落,謝必安的臉色明顯有了變化。
看向林軒,嘴唇囁嚅了幾下,似乎想說些什麼,可話又被他硬生生給嚥了回去。
林軒又等了片刻,見謝必安依舊冇什麼表示,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這反應不太對啊,難道是兩人認識的太短了?額…好像也是,今日纔是他們的第一麵而已~!就算是範閒那傢夥一見鐘情,不也是見過幾次才那樣~!”
想到這些,林軒也不再強求,不過心裡已經開始籌劃:
“得讓李弘成多搞搞詩會,或者找些其他什麼由頭,給兩人多創造幾次‘偶遇’的機會。到時候,麵對麵的,看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般冷麪~!哼,本王還就不信這個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