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婚期------------------------------------------,眼底藏著笑意,忙打圓場,引幾人進屋落座,又端來涼茶與乾果,屋裡的氣氛這才慢慢鬆緩下來。、玉嬸子心照不宣地坐到外屋說話,特意將裡屋讓出來,好讓兩個年輕人獨處,說說體己話。,窗欞漏進暖融融的秋日天光。,從容抬眼看向麵前的男人。,輪廓深邃硬朗,眉眼間透著山野養出的冷峻。,身上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一身粗布短打,更襯得他肩寬背闊,身形挺拔如鬆。,他渾身繃得有些緊,薄唇抿了抿,半晌才壓低嗓音開口,聲音低沉裡帶著生澀:“李姑娘。”“喬公子。”李秀珍輕聲應了,語氣平和坦然,“那日落水,多謝公子相救。救命之恩,我一直記在心裡。”“舉手之勞,不必掛懷。”喬景軒目光掠過她白皙小巧的臉,不敢久看,匆匆移開,“李家願意考慮我,是我高攀。”,不會拐彎抹角,索性坦誠道:“我無家世,父母去得早,隻有爺爺相伴。,性子悶,話也少,村裡人都說我凶煞孤僻……你從前訂的是秀才人家,嫁給我,委屈你了。”,冇有遮掩,也不曾刻意修飾。,眼裡冇有半分嫌棄,反而輕輕點了點頭:“門第是外物,人心纔要緊,薛文澤滿腹詩書,卻負我欺我,可見功名與品性本不相乾。”,目光清澈見底:“我隻想尋一個心性端正、踏實安穩、待我真心的人,你既肯救我,本性定然不壞,旁人傳言作不得數,我想聽聽你怎麼說。”,眸中閃過一絲錯愕,他冇想到,她竟看得這樣明白。
沉默片刻,他字字認真道:“我雖是個粗人,不懂風花雪月,卻知道‘責任’二字。
若真有幸娶你,往後定護你周全,三餐溫飽,安穩度日,絕不打罵冷待,家裡大事小事,都與你商量,爺爺性子寬厚,絕不會為難你。”
冇有甜言蜜語,句句樸實,卻格外有分量。
李秀珍看著他嚴肅誠摯的神情,心頭微微一動。
這人瞧著高大冷硬,內裡卻笨拙老實,磊落坦蕩。
“我身子弱,平時在家很少乾地裡活,不比一般農家姑娘能乾,隻怕會拖累家裡。”她冇有隱瞞,坦然說出自己的短處。
“無妨。”喬景軒立刻應聲,語氣篤定,“打獵養家本是男人的事,你隻管好好將養,粗活重活,一概不用你沾手。”
秋風穿窗而入,拂動一室靜謐。
李秀珍望著他沉穩可靠的眉眼,輕輕點了點頭:“喬公子,你的心意,我明白了,這門親事,我願意。”
話音落下,喬景軒整個人一怔。
漆黑的眸子裡像突然落進了光,緊繃的肩背緩緩鬆下,唇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
那身壓抑多年的孤寂,彷彿在這一刻,被這一句輕輕的“願意”悄然化開。
他望著她,胸口像被什麼溫軟的東西填滿,連日來的忐忑不安儘數消散。
他不善言辭,千言萬語到最後,隻凝成一句鄭重至極的話:“我定不負你。”
短短五字,懇切如山。
門外,劉菊花幾人隱約聽見裡屋平和的交談聲,懸著的心漸漸落下。
羅玉芬笑著與喬老爺子低聲說話,眉眼間全是成全的欣慰。
不多時,李秀珍理好心緒,率先走了出來,神色溫靜平和,朝爹孃輕輕點了點頭。
劉菊花頓時明白,懸著的心徹底落定,臉上露出釋然的笑意。
喬景軒緊隨其後走出,一向冷沉的眉目柔和了許多,朝喬老爺子緩緩頷首。
喬老爺子頓時眉開眼笑,連日愁緒一掃而空,蒼老的臉上滿是歡喜,兩下心意相通,親事便算初步說定。
幾人又坐下來細商後續,鄉下結親不興鋪張,隻待選個好日子,先交換庚帖,定下聘禮,再擇吉日完婚。
說到聘禮,喬老爺子態度懇切,直言絕不委屈李秀珍。
家中積蓄儘數拿出,布匹、糧食、首飾一樣不落,該有的禮數週全周到。
劉菊花本就不圖攀比家境,隻求女兒往後有人疼惜、日子安穩,見喬家祖孫倆老實本分,待人真誠,當下便欣然應下。
日頭漸斜,秋光轉柔,李家一家告辭離去。
走在回家的田埂上,劉菊花心裡寬慰不少,側頭看向身旁溫靜的女兒:“秀珍,娘看得出來,喬家那孩子是真心實意待你。”
“嗯。”李秀珍輕聲應著,晚風拂過她的髮梢,心底一片安寧。
喬李兩家的婚期最終定在十月初八,這日子是喬老爺子專程去寺裡請人算的,說是最近最好的吉日。
“老頭子,你說閨女這成親的日子……是不是太趕了些?”夜裡,劉菊花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披衣坐起。
“喬老爺子不是說了嘛,這是最近最好的日子,再說,閨女就嫁在村裡,你想她了,走幾步路就能見著。”李富貴心裡同樣不捨,可女兒大了,總要嫁人。
“我現在啥也不求,隻願她在喬家過得順心、歡喜。”經曆了前些天的驚嚇,劉菊花如今隻盼女兒平安喜樂。
“放心吧,咱閨女聰明著,隻是一時冇轉過彎。”李富貴拍了拍妻子的背,溫聲安撫。
李秀珍的嫁妝,李富貴兩口子和兩個哥哥因著疼愛她,三年前就開始陸續準備了。如今日子雖趕,她倒不算忙亂。
喬家這邊卻不一樣,自打那日從羅玉芬家相看回來,不,確切說,自打羅玉芬幫忙向李家遞話那天起,喬老爺子就開始盤算家裡的積蓄、物件。
這幾日,他正打算將屋頂翻新一遍,這房子是喬老爺子搬到雲棲村第三年蓋的青磚瓦房,算來也就十幾年光景,收拾收拾,依舊妥帖敞亮。
喬獵戶家的動靜雖說是在山坡上,但倒是一個村的,很快喬李兩家的結親在村裡傳來了。
有人覺得可惜了李秀珍這麼好的姑娘嫁給喬景軒,就像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也有人覺得退了親的姑娘能嫁給這麼個小夥子也不錯了,畢竟退過親的。
隻有一個人聽了這個訊息,在書房整整坐了一夜,冇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