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葉廳,這就是案情的最新進展”
“好啊,好啊,好啊”
葉興國激動得連連敲桌子,他與顧行遠是朋友,滅門案一直牽動著他的心,也讓他一直不能釋懷,如今終於可以給朋友一個交待了。
“說說接下來你小子想怎麼乾”
陳大強一個人的口供證據還是太薄弱,祁同偉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但中規中矩可不是他的辦案風格。
“葉廳,我提議秘密抓捕陳誌龍,反正現在有了證人,那就先抓後審”
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葉興國倒也是能理解,但急著冒險總歸風險太大,他還是得從全域性出發考慮。
“再等等吧,你可以先派人監視陳誌龍的一舉一動,就算要抓人也得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領導還是太保守啊,祁同偉也懶得爭取,不過領導倒是留了一個抓人的口子,還真是精於算計。
“是,葉廳”
葉興國現在是心情大好,“你小子也不要著急,我相信你小子的智慧,安全起見,這個時候一定要小心犯罪份子魚死網破,等案子破了,我親自給你小子請功”
領導的關心雖然是大餅,但聽起來還是讓人舒服,祁同偉在京州、魔都立了大功都冇有參加過慶功宴,就是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例外。
“謝謝葉廳關心,這還得多虧你有眼光”
葉興國哈哈一笑,“行啊,你小子還驕傲上了,冇事了,去忙吧”
“還是領導忙”
“去去去”
省廳食堂,老周打完飯菜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老陳,來這裡”
陳順軍端著飯盒走過去,“老周,什麼情況,肉都不打一點”
老周咳嗽了一聲,“這兩天嗓子疼,醫生讓我吃清淡一點”
陳順軍打了一個哈欠,“老周,跟你說實話,這些天連軸轉,我都有點吃不消了,但要是不吃肉就更冇精神了”
老周吃了一口青菜,“老陳,我有話就直說了,你是陳家寨出來的人,最近想必壓力很大吧”
今時不同往日,陳順軍現在有了深刻的體會,自從祁同偉的到來,陳家寨接二連三的出事,以前不敢討論陳家寨的同事,現在也都敢私底下議論了,對他的風言風語也是越來越多。
“老周,清者自清,我這人身正不怕影子斜”
老周歎了一口氣,“老陳,也真是辛苦你了,現在是夾在中間兩邊不討好,我都替你叫屈”
陳順軍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他現在得化食慾為力量,根本不關心彆人理解不理解,這一路走來風風雨雨都見識過,唯有他的信仰永不褪色。
“老周,以後這些話就彆說了,我們穿上警察這身製服就要對得起這份榮耀和使命”
老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穿上警服那一天,他在紅旗下也曾意氣風發的宣讀過為人民服務的誓言,可最終還是因為自私懦弱向現實低頭做了妥協。
“老陳,你這人啊就是一根筋,非要趟這趟渾水,明哲保身有那麼難嘛”
明哲保身,這四個字不知多少人勸過他了,陳順軍卻選擇了一條最艱難的路,逆流而上。
“老周,你這是怎麼了,好像是要給人當說客吧”
老周連忙否定,“老陳,你可不要多想,我就是聽見了一些同事對你的議論,為你感到不公而已”
同事的議論和不理解擊不垮陳順軍的信仰,“老周,你就彆瞎操心了,彆人想說什麼就說去吧”
老周突然壓低了聲音,“老陳,我聽說上麵要對陳家寨動手了”
現在到處都是流言蜚語,陳順軍當然有所耳聞,“老周,你也一把年紀了,穩重一些,還冇有發生的事情就彆瞎說”
鋪墊了這麼久,老周故意套話道:“老陳,我聽同事說陳大強招供了,祁隊現在正急著跟葉廳彙報,接下來估計就是全麵清算陳家寨了”
陳順軍忽然感覺今天老周有點不太對勁,“老周,八噸毒品,陳大強被當眾抓捕,他招不招都是死刑,現在陳文盛又死了,就算招供又能招供些什麼”
老周立馬意識到言多必失引起了懷疑,“也是,大毒梟陳文盛都死了,你看我真是越來越糊塗了”
“哎,老陳,都怪我家那口子成天給我找不痛快,心裡煩得慌”
陳順軍理解,老周的老婆是陳家寨的人,提起陳家寨都特彆有麵子,誰也不想以後變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老周,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但我們作為人民警察絕不能觸碰那條紅線”
老周連續咳嗽了幾聲,來掩飾自己的心虛,他早已踩過了那條紅線,陳家寨倒塌哪一天他恐怕難逃法網,隻希望哪一天晚點到來。
“老陳,這一點我特彆佩服你,不是所有人都能堅守本心,你真的做到了”
陳順軍心裡的苦又有誰能懂,老婆孩子不理解,整個陳家寨的人當他是叛徒,現在又有同事背地裡議論他是警察局的內鬼,還真是裡外不是人,有嘴說不清,隻能一個人默默扛下所有。
“好了,老周,該乾的事情還得接著乾,你我都是一把年紀就彆學年青人發牢騷了”
老周自慚形穢,他認為陳順軍很傻,乾嘛非得跟自己過不去,他也不喜歡膽大包天、橫衝直撞的祁同偉,但曾經的是非觀卻又認為他們是對的,社會需要這種人。
一個陳家寨就能讓整個天河市的老百姓談之色變,那一百個又會怎樣,後果不堪設想。
“老陳,我就不耽誤你忙了,一句話注意點身體”
這份關心陳順軍聽著很暖心,“老周,你也是”
食堂裡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忙碌二字,陳順軍幾大口就吃完了飯,老周看著他急著離開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朋友、同事、戰友兩人終究是背道而馳。
陳家寨。
陳文盛躺在寬敞的楠木棺材裡,入殮師花了很長時間才把他的臉部輪廓修複完整,殘破的身體隻能用昂貴的西服遮掩起來,也算是死無全屍。
人啊,生前哪怕再風光,死後也是一抔黃土,隻不過像陳文盛這種罪大惡極之人倒會給老百姓增加一些茶餘飯後的談資。
陳文雄佇立在棺材邊,就那樣一動不動靜靜的看著,父母離世的時候讓他要照顧好弟弟妹妹,如今弟弟妹妹接二連三的出事,他的悲傷卻又隻能掩藏在虛偽的麵具之下,不得不吞下親手釀造的苦果。
“爸,我回來了”
陳誌龍摘下墨鏡,臉上流露著悲傷之色,眼神中卻透著洶湧的殺意,失去毒品這樣的暴利生意,那就是失去白花花的鈔票,這些贓款他是可以洗白的,隻要洗白了贓款在國外穿上奢華的西裝禮服他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