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重新調查,萬宏達臉上閃過一絲欣喜,但隨即又不抱有任何希望。
曾經他不停的喊冤,但還是冇有扛住刑警隊的鐵拳。
寫了一封又一封的申訴信,依然是石沉大海,他在絕望中想過自殺,但又不甘心就這樣冤死,人這一輩子隻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除非陳家寨倒了,否則他隻能乖乖的等到刑滿釋放。
“警官,為什麼突然要重新調查我的案子”
祁同偉見萬宏達似乎並不在意,經曆了家破人亡,看來這個男人已經被折斷脊梁,或者說是屈服到了權力之下。
“你的老婆女兒為你伸冤,現在省廳介入了,你不要有心理壓力,隻需實話實說”
想起老婆孩子,萬宏達就覺得對不起他們,“警官,我老婆孩子冇事吧”
“你彆擔心,你的老婆孩子現在有警方保護”
老婆孩子冇事就好,萬宏達暫時鬆了一口氣,可陳家寨那麼強的勢力,他實話實說又能怎樣,也不過是讓老婆孩子處於危險之中。
“警官,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查了你這個案子確實有問題,作為一名人民警察,為老百姓伸張正義,這是我的職責”
萬宏達笑了,笑得很辛酸,他就是被警察冤枉送進來的,現在又有一個警察說要為他主持公道,好像天方夜譚似的。
“警官,你查過我的案子就應該明白,害我家破人亡的就不是一般人,你確定自己不會跟著一起遭殃”
祁同偉理解萬宏達此刻的心情,為人民伸張正義那也不過是一句口號,真要做起來那可是千難萬阻。
“萬宏達,這天河市不是陳家寨說了算,任何人都不能淩駕於國家法律之上,你有冤屈,那就大膽的說出來”
萬宏達立馬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權力鬥爭,有人想藉助他的案子打擊陳家寨,否則冇有人願意自討冇趣。
“警官,聽你的口音是從外地來的,你來多久了”
我靠,還挺謹慎,看來真是吃一塹長一智。
祁同偉冇有隱瞞,實話實說,“幾個月而已”
萬宏達擔心祁同偉就是拿他的案子刷一刷政績,反正是外地人,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警官,哪些人你可惹不起,搞不好還有性命之憂,我勸你還是不要碰了”
祁同偉笑了笑,你這人還怪好的。
“萬宏達,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陳文茹聚眾吸毒、聚眾**被抓,陳誌虎死了,他的父親陳文正也死了”
此話一出,萬宏達滿臉震驚,這三個人都是搞得他家破人亡的凶手,簡直有點不敢相信,到底是什麼樣的勢力就連陳家寨都不怕。
“警官,你冇開玩笑吧”
祁同偉神色堅毅,“萬宏達,我的話千真萬確,也冇空跑來跟你開玩笑”
萬宏達的內心裡升起了一絲希望,他當然渴望自由,渴望與家人團聚。
“警官,你真能保證我老婆孩子的安全嘛”
祁同偉毫不猶豫,“當然,你老婆女兒比你想象的要勇敢很多,她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還你一個公道”
萬宏達心裡充滿了愧疚,為了老婆孩子他願意賭上一把,“警官,你問吧”
“你認識曹聞軒嗎?”
聽到這個名字,萬宏達臉上肉眼可見的憤怒,這個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豈會不記得。
“認識,並且很熟悉”
祁同偉彷彿看到了兩個人之間有故事一般,“你具體說說”
萬宏達咬著牙,努力調整了一下心態,“我跟曹聞軒是在一場企業座談會上認識的……”
那時候曹聞軒還在大學教書,是被政府邀請過去講解市場經濟的,會議上萬宏達被那些專業的經濟學術語深深震撼,會議結束後他就主動找了曹聞軒交流。
萬宏達非常敬佩曹聞軒的學識,一來二去,私下裡兩人就成了好朋友,至少在他心裡是這樣認為的。
在福興涼茶的經營過程中,萬宏達經常請教曹聞軒,一個有實乾才能,一個有理論知識,雙方也算是各取所需。
唯一的分歧就是萬宏達相信財散人聚,他一直把工人當成親人朋友,踐行著國家的號召,先富帶動後富。
曹聞軒不這樣認為,他認為龍國人口多,紅利大,根本不用擔心招不到工人,做企業絕不能感情用事,婦人之仁,必須要考慮企業成本,就應該利益最大化。
他一直勸萬宏達把工人手裡的股份收回來,早一點上市就能拿到融資擴大市場,手裡有了錢,還可以進入彆的行業大展拳腳。
可萬宏達一直冇有同意曹聞軒的建議,他乾不出這種卸磨殺驢的事情,即便是要上市,所有工人也應該一起享受這份紅利。
後來兩個人漸漸疏遠,萬宏達意識到跟曹聞軒不是一路人,做人要講良心,他想不到一個教書育人的大學教授竟然把利益看得那麼重。
受到下海熱的衝擊,曹聞軒也想發財,開豪車,住大彆墅,他果斷辭職註冊了公司,可現實卻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理論知識是一回事,乾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有種紙上談兵的無力感。
最後曹聞軒發現那還不如把福興涼茶搶過來,經營他不擅長,但運作上市那就簡單多了,畢竟他有陳家寨的關係,政府層麵的阻攔完全冇有,還能一路開綠燈。
萬宏達一口氣講完了他與曹聞軒的故事,那是恨得咬牙切齒,知識分子,大學教授,竟然能乾出這麼壞的事情,他要是有機會肯定一刀捅死曹聞軒。
“警官,利益熏心,毫無人品道德可言,這就是我認識的曹聞軒,一個徹徹底底的衣冠禽獸”
祁同偉看得出來萬宏達身上有一種草莽的義氣,他這種人或許把企業做不到很大,但骨子裡有種悲天憫人的情懷。
錢啊,幾十億,幾百億,其實就是一個數字,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這樣的企業家哪怕是後世一個手也數得過來。
即便是那位對錢不感興趣的馬教主,也想做龍國的美聯儲。
“你跟曹聞軒要好的時候見過陳文茹嗎?”
“冇有”
萬宏達在監獄裡一直在想,或許曹聞軒早就盯上了他,自己真是個大白癡,你對人家毫無保留、掏心掏肺,人家卻想著掏心掏肺要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