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紀雲昊低著頭,局長髮火,膽戰心驚。
“何局,當務之急,還是要讓電視台的記者不要隨便發文章,就算要發,我們也得有個知情權”
鄭永航擔心這件事一旦捅出來,撕開一道口子,有很多變數。
“鄭局,這件事你來負責吧,我們也不能隨便乾擾記者的工作”
何愛軍趁機推給鄭永航,祁同偉那小子恐怕觸控到了一些彆人的秘密。
之所以給祁同偉開了一些綠燈,也是不能讓整個警察局都淪為某些人牟利的工具。
“好,何局,我建議趙東來、紀雲昊停職處理”
鄭永航倒是顯得一點不留情麵。
“那就讓他們好好反省一下”
何愛軍同意,也是為了保護一下趙東來這個好苗子。
會議結束後,鄭永航立刻給電視台副台長郝岸山打去電話。
“老郝,我是鄭永航”
“老鄭,這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郝岸山與鄭永航經常一起吃飯,算得上狐朋狗友。
“你打聽一下,你們電視台是不是有個記者叫葉萱”
“葉萱現在是電視台的重點培養物件,莫非她哪裡得罪你了”
“她今天看到了一些不好的現象,如果是報紙登出來,恐怕會給警察局帶來一些不良的社會影響”
郝岸山多聰明,瞬間明白了鄭永航的意思。
“老鄭,葉萱的稿子,我今天親自稽覈,電視台與警察局都是一家人”
“那就麻煩你了,改日一起吃飯”
“客氣了”
葉萱一口氣將稿子寫了出來,祁同偉那賤人的形象怎麼越寫越高大。
曹總編拿到稿子後,立刻送到了郝岸山手上。
他一看這還了得,治安大隊包庇流氓收保護費,這死丫頭是真敢寫啊。
“這個千萬不能發,讓她好好修改”
“是,郝台長”
曹總編其實想發,這樣一發報紙的銷量肯定大漲,說不定還能做一係列的專題報道。
葉萱氣沖沖的找到曹總編。
“總編,這都是我親眼看見的,為什麼不能報道”
曹總編也很無奈,“葉萱,你這個題材太敏感了,這會影響警察的形象”
葉萱立馬據理力爭,“總編,我覺得不是這樣,國家機關的任何部門都可能有蛀蟲,有蛀蟲怕什麼,掩蓋不是解決的辦法,還不如及時的清理乾淨,從新輕裝上陣”
曹總編承認葉萱說得有道理,但道理就是理想狀態,理想狀態又怎麼可能實現。
“葉萱,你說的這個警察局那邊在處理了,治安大隊的隊長已經停職檢查,所以說就冇必要給警方的工作帶去一些不必要的乾擾”
葉萱冷笑一聲,“總編,這事警察局那邊打招呼了吧,我看這是權力乾預”
“葉萱,你還年輕,路要一步一步走,我們的社會正在逐漸變好,有些太陽底下的陰影冇必要盯著不放”
曹總編語重心長的安慰她。
葉萱開始有一點理解祁同偉了,以他的聰明才智,絕對懂得如何迂迴,而他卻選擇了一條取死之道。
“謝謝總編教誨”
“葉萱,你可千萬不要因為一次看到了黑暗就不相信光明瞭”
曹總編心裡還存在一點文人的風骨。
“總編,我相信光明會戰勝黑暗的,這次也一樣”
葉萱走出電視台找到一個電話亭,撥通了一個魔都的號碼。
“爺爺,我遇到麻煩了,想求你幫忙”
“什麼麻煩還攔住了我這個聰明的孫女”
老人的氣息很足,聲如洪鐘。
葉萱把事情仔細說了一遍。
老人哈哈大笑,“我孫女不就發一篇文章嘛,有什麼好怕的,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爺爺給你做主了”
“謝謝爺爺”
“早點帶個男朋友回來給爺爺看看”
“爺爺,不理你了”
“哈哈”
十五的月亮十四圓。
檢察院單位宿舍。
秦雪每天晚上都要沿著公園跑一個小時。
公園屬於單位內部,倒是很安全,外麵還有武警站崗。
祁同偉也住在單位宿舍,他穿了一身運動褲,快步的追上秦雪。
“學妹,還是你有毅力,天天堅持跑步”
秦雪冇有說話,跑得滿頭大汗。
祁同偉並排跟著她,兩個人就這樣沿著公園一圈又一圈的重複。
完成規定的時間,秦雪停了下來,拉伸了一下腿。
“你遇到困難了”
這是第一次秦雪主動跟他說話。
祁同偉還以為自己產生幻覺,“明天上庭,確實很困難,但還冇有到放棄的時候”
“你這麼做,值得嗎?”
祁同偉試著壓了壓腿,還挺輕鬆,“老實說,不值得”
秦雪愣了一下,繼續拉伸腿,“不值得,又為什麼要去掀開蓋子”
祁同偉看了看漫天的星鬥,“我以前很憤青,但膽子又小,隻敢看,不敢發表評論,擔心被人抓走”
“這或許就是那句位卑未敢忘憂國的寫照”
“我現在想試試換一種人生態度,像一個莽夫一樣不顧一切往前衝,如果哪一天我死了,也算是短暫而燦爛”
位卑未敢忘憂國,這句話讓秦雪似乎明白了一點祁同偉的所作所為。
她突然意識到祁同偉好像跟她一樣在尋死,她選擇了慢慢去死,而他選擇了快點死。
她不明白,為什麼祁同偉會想死,一個辛辛苦苦考上大學的農家子不應該這樣。
難道是一次權力的打壓讓祁同偉對這個世界絕望了。
秦雪冇有再說話,兩個人盯著天上的圓月,似乎都在訴說著各自的悲哀。
第一刑事法庭。
主審法官依然是吳法官。
祁同偉一身西裝坐在被告律師席。
案子進行了非公開審理,觀眾席上都是公檢法的人。
就是為了防止祁同偉這個刺頭又搞出什麼幺蛾子。
段小軍被帶了上來,臉上又添了新傷。
他看著祁同偉點頭微笑了一下。
吳法官敲下法槌,“段小軍殺人案現在開庭,公訴人有什麼要補充”
“法官大人,公訴人冇有要補充”
“被告律師,你可以開始申辯了”
祁同偉一動不動的坐著。
“被告律師,你可以開始申辯了”
吳法官又問了一句。
祁同偉依然不為所動。
“被告律師,你可以開始申辯了”
吳法官的語氣變得憤怒起來。
秦雪坐在觀眾席,她不知道祁同偉在想什麼,卻能感覺到他快要爆發了。
祁同偉舉起右手,“法官大人,我申請更換主審法官”
吳法官剋製住心中的憤怒,“說出你的理由”
祁同偉不卑不亢道:“段小軍的驗傷報告還冇出來,吳法官就急著審案子,我懷疑吳法官與此案存在某種見不得人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