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預約了你的生生世世
李沐果和許墨淵從許家老宅搬出來了。
許母站在門口送他們，臉上帶著點不捨，嘴上卻說：“搬出去也好，省得我天天操心你們吃什麼好。”
許墨淵看了他媽一眼，沒戳穿她昨晚偷偷往李沐果包裡塞錢的事。
李沐果笑著抱了抱許母：“媽，我們週末就回來看您。”
許母拍拍她的背，小聲說：“那小子要是犯渾，你跟我說，我收拾他。”
李沐果忍著笑，點點頭。
車子開到南鑼鼓巷的時候，太陽已經升高了。衚衕口有幾個大爺在下棋，看見車過來，都抬起頭張望。
李沐果推開車門下來，那幾個大爺眼睛一亮——
“喲，李老師回來了？”
“李老師，這是搬家啊？”
“這小夥子是誰啊？你物件？”
李沐果笑著打招呼，許墨淵今天沒穿軍裝，一身普通的深灰色中山裝，但那股氣勢藏都藏不住。往那兒一站，幾個大爺的目光就直了。
“這是我愛人。”李沐果說，“姓許。”
幾個大爺麵麵相覷，然後紛紛點頭：“好，好，一看就是好同誌。”
許墨淵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兩人往裡走。李沐果走在前麵，許墨淵提著兩個大箱子跟在後麵。
她今天穿著那件月白色的旗袍，頭髮挽起來，露出後頸一截白膩的肌膚。
他忽然想起那年在小院，她也這樣走在前麵，給他帶路。
“想什麼呢？”她回頭看他。
他收回目光，淡淡地說：“沒什麼。”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四合院不大，但收拾得很齊整。三間北房，兩間廂房，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枝繁葉茂，遮出好大一片陰涼。
許墨淵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樹。
李沐果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又看看他。
“想什麼呢？”
他收回目光，看著她，認真地說：“在想當年在那個小院，也是這樣的樹。”
李沐果點點頭。
北大林子場那個小院，門口也有一棵老槐樹。夏天的時候，她會在樹下擇菜、洗衣服，他就坐在旁邊看書，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那些日子，好像已經過去很久了。
又好像就在昨天。
她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輕聲說：“那以後這兒就是咱們的‘小院’了。”
他低頭看她，嘴角慢慢翹起來。
“嗯。”
兩人站了一會兒，開始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但零零碎碎的。她把衣服疊好放進櫃子，他把書一本一本碼在書架上。她鋪床單，他掛窗簾。她擦桌子，他拖地。
忙活了一上午，總算收拾妥當。
李沐果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滿意地點點頭。
“還行吧？”
許墨淵走過來，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嗯。”
她拍拍他的手：“餓不餓？”
“有點。”
“那我去做飯。”
他鬆開她，跟她一起往外走。
走到院子裡，她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他：“對了，你會做飯了嗎？”
他想了想，說：“會。”
她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他麵不改色：“真的。”
她將信將疑，但還是把廚房讓給了他。
——結果證明，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廚房不大，但該有的都有。灶台是重新砌過的，通了煤氣罐，比鄉下燒柴方便多了。
許墨淵繫上圍裙，站在灶台前，神情嚴肅。
李沐果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托著腮看他。
“許墨淵同誌，需要我指導嗎？”
他頭也不回：“不用。”
她笑了笑，等著看好戲。
他先切菜。動作倒是挺利索，刀工也還行，就是切出來的土豆絲有粗有細。
“這叫‘會’？”她忍不住開口。
他沒理她，繼續切。
然後是下鍋。油燒熱了，他“刺啦”一聲把菜倒進去，翻炒了幾下，然後——
然後鍋就糊了。
不是普通的糊，是那種黑煙滾滾的糊。他手忙腳亂地往裡加水，“刺啦”一聲，白煙騰起，嗆得兩人直咳嗽。
李沐果捂著鼻子衝過去，一把把他拉開，端過鍋就往外跑。
她把鍋扔在院子裡，又跑回來開窗戶通風。折騰了好一會兒，煙才散乾淨。
她轉過身，看著站在灶台邊的他。
他臉上沾著灰，頭髮上掛著一片蔥花，表情難得地有些茫然。
李沐果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那笑聲一開始很小，後來越來越大，笑得她直不起腰。
“許墨淵，”她笑得喘不過氣，“你……你這就是你說的‘會’？”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失誤。”
她笑得更厲害了。
他走過來，也不管身上臟不臟，一把把她拉進懷裡。
“笑夠了沒？”
她笑得直點頭：“差……差不多了……”
他低頭看她，那雙眼睛亮亮的，帶著笑意。
他也笑了。
“那吃什麼？”
她想了想，說：“出去吃。”
那天中午，兩人去衚衕口的國營飯店吃了兩碗麪。
回來的路上，她挽著他的胳膊，忽然問：“你以前真的做過飯嗎？”
他想了想，老實交代：“做過一次。”
“什麼時候？”
“五年前。在鄉下。”
她想起來了。
那是在北大林子場的時候。他剛搬進她的小院，說要學做飯，結果燒糊了一鍋粥。
“那你還說會？”
他看了她一眼，理直氣壯：“做過就是會。”
她被氣笑了。
“行，許墨淵同誌，您這邏輯，我服了。”
第二天，他又試了一次。
這回他學聰明瞭，讓她在旁邊指導。她說什麼，他做什麼，一絲不苟。
結果——菜淡得沒法吃。
李沐果嘗了一口，看著他，欲言又止。
他皺眉：“不好吃？”
她斟酌著說：“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狗都不吃。”
許墨淵：“……”
李沐果看著他吃癟的表情，笑得直不起腰。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笑，忽然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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