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顧程正在地裡拔花生。
彥純碰巧在邊上幹活,她像對上次被罵一事沒了記憶一樣,一臉青春洋溢嘰裡呱啦。
自顧自給他講著,水滸傳裡梁山好漢的故事,說魯智深拳打鎮關西,如何用巧計幫助金氏父女,說武鬆在景陽岡如何勇猛打虎……
她覺得男人應該都喜歡這種話題,故事講的抑揚頓挫,渾身自帶一股少女的朝氣蓬勃。
顧程仍舊漠視不搭腔,悶頭專心幹活。
旁邊幹活的其他人不禁聽的入了迷,彥純長得不差,聲音甜,這麼嬌俏明媚少女,周圍不少男人很樂意聽她講故事。
彥純見狀,認為自己選對了話題,講的越發來勁兒,還問顧程有沒有見過老虎,如果是他遇到會不會打的過老虎等等,像個懵懂純真女孩。
耳邊一直被嗡嗡嗡的包圍,顧程實在忍不了了,煩到直接吼:“滾一邊去說,別煩我耳朵,你他娘是聽不懂人話是不?一個姑孃家老往我一個大男人跟前湊,要不要臉啊?真他娘下賤。”
旁邊聽故事的人看到這尷尬不已,有幾個年輕的男人朝顧程擠眉弄眼吹流氓哨起鬨。
彥純臉上霎時像調色盤一樣,眼睛像水龍頭,開關一開就哭,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懶得鳥這種裝腔作勢不知廉恥的女人,顧程連個多餘眼神都沒給,不想被周圍的人當猴子看笑話。
他走遠點去旁邊休息抽煙,誰料彥純哭著追過去,一臉委屈紅著眼怒瞪他,道:“給我道歉,你憑什麼那樣辱罵我?我正常講故事哪惹你了?憑什麼要用那種言辭汙衊我?必須給我道歉。”
顧程像看智障一樣掃一眼,確定了,這娘們絕對腦子有坑。
不屑冷笑一聲,他不留一絲一毫情麵譏諷:“因為你聽不懂人話,實在想男人就去醫院找六喜,他應該需要你,那點小伎倆就別在老子麵前賣弄了,你不嫌磕磣我嫌磕磣,誰給你的自信來勾引我?隻有狗才會吃屎,懂?”
說罷,像看髒東西一樣,非常嫌棄的往旁邊做個吐的動作。
彥純被氣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從未見過這麼沒有風度的男人,臉和嘴巴簡直兩極分化。
就不明白了,自己明明樣貌身段不比蘇婉卿差,為何這男人不對她憐香惜玉,幾次三番主動搭訕,她也是有自尊的好嗎。
看了一圈周圍幹活的人,她生氣的臉驀地轉為挑釁:“你確定不和我道歉?”
顧程懶得說廢話,把煙頭踩滅轉身就要去幹活。
“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說你耍流氓非禮我,把周圍所有人喊過來,說我下賤勾引你,那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下賤,讓你也常常被人詆毀冤枉的滋味。”
彥純話語威脅十足,臉上一副豁出去樣子,作勢就往顧程背上撲。
顧程快速側身閃開,看著像瘋子一樣又想撲上來的女人,他眼神瞬間結冰,真是活膩了,居然敢威脅他,還想在周圍眾目睽睽下誣賴他。
在她再次撲上來時,眼神陡然淩厲,抬腳就踹,沒有收力的狠狠一腳,直接將人踹飛1米遠後重重落地。
彥純直覺身體騰空,然後落地,後知後覺瞳孔驚恐瞪大,劇痛襲來,想呼喊喉嚨卻發不出音。
躺地上獃滯望向把她踹倒的男人,踹了她,然後像沒事人一樣就那樣走了?走了!
地裡幹活的人隻看見彥純追過去,然後好像起了爭執,接著彥純就被顧程像踢皮球一樣踢飛。
眾人心道:這傢夥不止打男人,也打女人啊,下手真夠狠的,對那麼一個嬌滴滴姑娘說踹就踹。
年初來的男知青魏凱和任建剛走過來,看向踹人的顧程道:“你這樣有點過了吧,不管怎麼樣彥純還是個小姑娘,她給你們普及知識罷了,不想聽就不聽,你那樣辱罵一個女孩子,實在不禮貌,還那樣踹她。”
“就是啊,你一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也不光彩吧,這事往大了說,就是你們當地人欺負我們下鄉知青同誌。”
其他知青站著沒有出聲,心裏認同他們倆說的話,縱使彥純名聲再不好,那也是來支援西嶺生產的知青,顧程隨意把人給踹飛,是根本沒把他們這些知青放眼裏。
顧程看向兩個出頭鳥,道:“讓你們下鄉是來參加勞動接受再教育,一個未婚姑娘沒臉沒皮往我一個已婚男人麵前湊,她不是犯賤是啥?老子沒踢死她算好了,少給老子扯大道理,就罵了踢了,不服你倆一塊上。”
他活動起手腕拉開架勢,輕蔑看著兩個想吃屎的狗。
艾西嘻嘻哈哈湊熱鬧道:“顧老二你也太不留情了,不過彥知青也真是,咱村子裏這麼多好小夥不喜歡,非看上你這麼兇惡的,嘖嘖嘖!八成眼神不好。”
魏凱和任建剛自詡是正義,卻不知他倆說當地人欺負知青的話惹起了眾怒。
“哎,我說魏知青你這話說嚴重了,啥叫我們當地人欺負你們知青?彥知青要老老實實幹活,程子能踢她嗎?”
“可不是咋的,說話可得講證據,誰欺負你們知青了?”
“分明是你們知青裡某些人不要臉,仗著讀過書藉著講故事想勾引顧程。”
“呸!下賤貨不要臉,趁人家媳婦懷孕想勾引人家男人。”
“踹的好,踹死活該!”
魏凱和任建剛兩個人沒想到仗義發言,竟惹來一堆人圍攻!當即不敢再多言,灰溜溜走開去幹活了。
張大鎚看見了這邊動靜,假裝沒看見,往別處轉去了。
捂著肚子蜷縮地上的彥純眼淚撲簌簌流下,肚子陣陣絞痛。
在場四個女知青沒有一個去扶。
幾個心軟看不過去的婦女過去將她扶了起來。
威脅挑釁男人得分清物件,顯然彥純沒有分清。
在顧程這裏隻有他不想打,沒有是女人就不打的那種原則。
這事很快就傳到蘇婉卿耳朵裡,她聽了一笑而過,沒有與之理睬。
彥純勾引真假與否她不關心,很多男的在老婆懷孕時候出軌,這件事也算是對顧程品行的一個考驗。
顧程對她夠堅定真心愛她,那彥純就是跳樑小醜,顧程若敢趁她懷孕沾花惹草,那她就兩個一起收拾掉。
顧程回來沒有主動對她提起這事,一是怕影響她心情,二一個他沒讓女人沾身,沒必要。
可是接下來看著她真像沒事人一樣,每天該吃吃,該喝喝,不提不問。
這結果讓顧程有點不開心,有不要臉的女人勾引自己,婉卿聽了都不生氣,不吃醋麼?
上次山裡彥純糾纏,當時沒有別人,他也就沒說出來。
可這次那天地裡那麼多人看見,他不說,婉卿也肯定從別人那聽說了,為啥還不聞不問啊?
每天糾結蘇婉卿為啥不問為啥不吃醋。這使他產生患得患失感,感覺不被在乎,心裏空落落的,煩躁的獨自生悶氣。
憋了幾天,他憋不住了,這天晚上睡覺時候,反常的沒有抱她,故意離遠遠的靠床沿邊上睡。
蘇婉卿手指戳戳他背:“過來點呀,離這麼遠幹嘛?我要枕著你胳膊睡。”
“我胳膊又不是枕頭,我累了,要睡覺。”顧程薄唇緊抿,想讓她追問,想要她在乎。
“哼,不給枕拉倒,我每天揣著兩個人幹活,你累我就輕鬆唄。”蘇婉卿瞪眼捶他一拳,翻過身,也離遠遠的挪自己那邊的床沿邊上睡。
累了就好好說嘛,懟自己幹嘛,不過這段時間這男人確實累,她肚子大起來後蹲下不方便,除了偶爾做下飯,其他全部活計都是他在做。
要照顧她,又要照顧空間裏十幾畝莊稼,飼養一大堆牲畜。
隊裏又即將迎來秋收,眼下在陸續收豆子黃豆花生蘿蔔類,為了應付外人眼睛,他還得上工,空間裏外的活都靠他。
人特累時候情緒難免浮躁,自己懷孕辛苦,他其實也不輕鬆,甚至更累,每天忙的腳不沾地,對她任勞任怨。
這樣一想蘇婉卿又挪過來貼著他,伸手搭他腰上輕撫,語氣溫軟道:“空間裏莊稼先停一停,雜草要長就長,反正老了爛了也能喂牲畜,我知道你很累,但是有話好好說,別懟我嘛,雖然幹活沒你多,但我也不輕鬆呀,7:40去學校,站到下午4點半,從星期一上到星期六,每天腰痠腿痠,我有在儘力分擔呀。”
顧程早已翻過身將她抱進懷裏,心疼的一下下親她額頭:“我咋捨得懟你不抱你,你是我疼在心窩窩裏的寶貝呀。”心一揪一揪的疼,恨不能一巴掌扇死矯情的自己。
蘇婉卿推推他道:“我起夜時老是吵醒你,你白天幹活累晚上還睡不好,要不你到東屋炕上睡吧,長期睡眠不足對身體不好,去吧去吧!”掀開被子,把人往外推。
顧程打死也不願意分開睡,重新蓋上被子,將人摟的更緊:“寶,對不起,你打我一頓吧,你懷孕這麼累這麼辛苦,我還想些有的沒的瞎矯情,我不是因為累或者幹活多,我就是……”
憋了會兒他才道:“有女人勾引我,你聽見了還跟沒事人一樣不聞不問,你不吃醋不在乎的樣子,我心裏難受,寶,你小氣一點在乎我一點好不好?你想想那個女人她是想搶你男人誒,你知道了都不生氣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