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卿換下高跟鞋,毫無形象癱進椅子裏,結個婚太累人了。
顧程坐過來給她按著腳道:“姐拿你衣服的事,回頭我會好好跟他們說,讓他們以後來這邊不要亂動你東西,姐那人沒啥壞心思,就是……。”
他也不知道怎麼形容親姐行為。
“一件衣服而已,我沒那麼小氣,嗯……就是有點不喜歡她那種做法,你三弟媳和你二姐說話做事就挺有分寸感。”
“我知道,咱姐是有點毛病,回頭我說她。”
按了會兒,腳舒服多了,蘇婉卿站起來抻抻腰:“咱倆分工,我收拾西屋和院子,你收拾東屋堂屋灶屋。”
“新娘子不用幹活,你坐著休息,我去收拾就行,堂屋和院子留著明天收拾。”
“誰是我的新郎?”蘇婉卿看著他笑了笑,轉身去打水到西屋擦拭,前天才徹底收拾過,這會隻需簡單擦擦手印就行了。
顧程見狀嘴角勾起,媳婦兒好賢惠,擼袖子加入打掃衛生。
花了兩個小時,把屋子裏裡外外清洗乾淨,連院門口也掃了幾下。
蘇婉卿剛剛洗好頭髮正拿毛巾擦著。
顧建勝過來喊吃飯了,披著半濕頭髮去老屋那邊吃晚飯。
中午纔在酒席上吃過一頓好的,家裏有點存肉但不能頓頓造,顧家晚飯就一大盆白菜燉粉條,一人盛一碗吸溜。
吃過飯,顧程說了婚後不過來吃飯的事。
“兩個院子有點距離,以後我倆就不過來吃飯了,吃個飯還要喊來喊去麻煩的很。”
顧長庚和趙菊香聞言對視一眼,一致肯定這是蘇婉卿的主意,城裏人就是事多,性子嬌慣嫌他們老顧傢夥食差。
不一起吃飯和分家有啥區別?剛進門就提這種要求,雖然家裏糧食不寬裕,可剛結婚就說單獨開火,這不是讓外人戳他們脊梁骨嗎?說自家容不下外地兒媳婦。
顧長庚直言不諱:“婉卿啊,你不清楚咱這邊的規矩,剛結婚你們就單獨開火,外人肯定會說是我們家欺負你,咱吃食可能是有點差別,你倆有出息結婚前就把房子建了出去,但是飯咱不能剛結婚就分開吃,會被外人說道笑話的……”
趙菊香點頭附和:“是啊!咱這農村呀不像城裏,咱這結了婚總要一起住個一兩年,剛結婚就讓你倆單獨出去吃,外人會以為我和你爹容不下你,兩個院子離得也不遠,每天吃飯娘過去喊你們,這一點路不麻煩的。”
“爹,娘,你們不要多想,我們生活習慣不一樣,我一個做兒媳婦的,讓你們做飯我吃現成的,那樣我會羞愧,我笨手笨腳做不來合你們口味的飯菜,你倆是長輩,沒道理讓你們遷就我。”
蘇婉卿聲音溫溫和和,好似一副真的是為了他們考慮,開玩笑,長期一起吃飯,頓頓高粱玉米缺油素菜,試問誰受的了?
本身妯娌多家庭矛盾就多,天天來老屋吃飯矛盾隻會更多,過年那會梁心蓮少做一頓飯都說怕趙翠叨叨,大家還是關起門來過自己日子清靜自在。
顧程一拍手掌:“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哈,我倆不來吃你們能一人多吃兩碗,家庭和不和又不是看在不在一起吃飯,村裡誰不知道咱們家相親相愛,日子又不是過給外人看的。”
“咱一家十幾口人咋能遷就婉卿一人,要是反過來讓她遷就咱們家,那就真真是欺負她了,所以咱們分開吃飯,和和美美皆大歡喜。”
愉快個屁愉快,隻管媳婦不管爹孃臉麵的貨,顧長庚瘋狂暗罵他沒出息讓媳婦左右腦袋。
這事隻有老兩口有決定權,其他人就算是顧鴻也不好發言。
自從嫁人,孃家事顧秋萍一向隻聽不插話。
顧燕萍倒是會插嘴,不過這事她贊同自己弟弟做法。二弟媳大手大腳不會過日子,要是一起吃飯,沒兩天就能把爹孃存的糧食霍霍完。
對於兩人不過來吃飯當屬趙翠最開心,她覺得顧程說的有道理,少兩個人吃飯就能多吃兩碗飯。
分開過是遲早事,可剛結婚就這樣子分開吃有點難看,臉上過不去的老兩口瞅著兒子,心裏不愉快極了。
老二這死玩意兒媳婦說啥是啥,有了媳婦忘了爹孃,完全不顧這樣自家會被外人說道。
一唱一和說的還頭頭是道,讓他們想留人都不知道咋留。
吃飯事情就這樣決定了下來,又聊了聊結婚收賬禮單,誰家送了多少誰家送了啥之類。
這年頭吃酒席帶的禮五花八門,米麪肉蛋布,一毛兩毛錢的也有,所收禮金還不夠辦酒席的錢。
事說完顧程和蘇婉卿就要回去了。
顧燕萍小閨女送給艾家一事,顧家沒有人告訴趙翠,顧鴻知道媳婦嘴巴啥德行,也就同家人一樣沒告訴。
白天人多沒法聊,等顧鴻一家走後,顧燕萍跟趙菊香問女兒在艾家的情況。
她拿出包袱裏帶來的兩套小衣服,這是星星和盈娣小時候穿的,給洗乾淨了,不管咋說是身上掉下來的肉。
生出來當孃的她沒給喂一口奶穿一塊布,就那樣送了人,實在沒辦法纔不得不送,那是自己親閨女心裏咋會不惦念。
趙菊香嘆氣:“你們既然送了,就不要再惦記了,衣服拿去人也不會要,養孩子的人沒誰想和孩子親爹孃有來往……”
當初送時候說好不能認,兩家房子不挨著,不好上門探望。
一起上工幹活時候艾青媳婦揹著孩子,孩子小裹得嚴實沒瞧見啥樣,其實外孫女在艾家咋樣趙菊香也不太清楚。
今天艾青兩口子沒有帶孩子來吃酒,明顯在躲大妮一家,目的就是不願讓他們見著孩子。
顧燕萍聽了這話心裏很不是滋味兒,把孩子放孃家村子裏養,就是想著有孃家人看著放心,回孃家時能去看一眼。
那是她親閨女,咋能不惦記?難道送人了就連看一眼都不行嗎?
孃家要是願意幫襯一下,她咋會狠心把閨女送人,爹孃能給程子花那麼多錢娶媳婦,卻不願意幫她一把。
爹孃分明就是偏心兒子,疼閨女光拿嘴巴疼,人別家都願意給閨女帶孩子。
顧燕萍默默抹起了眼淚。
顧秋萍趙菊香給說了些寬心的話,當時勸她不要送非不聽,母女分離的苦哪那麼容易忍受。
看著閨女哭心不落忍,趙菊香嘆口氣道:“明天我拿衣服去問問,看他家願不願意讓你見見孩子。”
顧燕萍聞言漸漸收住抹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