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從招待所出來,蘇婉卿又來到醫院。
以趙佳寧家屬身份向醫生打聽。
“李醫生好,是這樣的,咱們醫院沒有血液毛髮檢測相關裝置,那市級和省級醫院有麼?趙佳寧跟我說有些噁心頭昏,我想帶她血液毛髮去檢測。”
中年男醫生整理著病歷單子道:“撞傷後短時間裏出現頭暈噁心是正常的,她腦部和內臟沒問題,重傷在骨折的腿和手上,隻需好好修養,不需要去省級大醫院。”
忽而他又好笑般搖著頭:“誰說毛髮能檢測?我是醫生我都沒聽過,血常規已經給她測過,想做更精準血液理化分析,恐怕得去國家級科研院,但是咱省內可沒有。”
送來醫院時候,醫藥費拖半天才交齊,現在又整得好像多有派頭一樣,一個骨折,還要去測什麼他都沒聽過的東西。
一個普通知青,還想去國家級科研院檢測分析血液,大早上聽這麼搞笑的笑話,這小姑娘怕是沒睡醒來他這裏說夢話呢吧。
蘇婉卿有想過這時代技術落後,卻沒想過會這麼落後。
走出醫生辦公室,去病房和趙佳寧打過招呼,趕去車站坐車回家。
沒法檢測汪仕傑和趙佳寧體內藥物,這樣一來就沒法以受害人報案讓警察來查案。
彥純去買那種葯肯定會做一番偽裝,事情過去了這麼久,賣葯人那裏不見得認識她真人。
顧程見她一直盯著車外思索不語,用包擋住車裏其他人視線,抓過她手握住。
唉!他家善良的小姑娘啊,為了倆外人笑容都給愁沒了。
到鎮裏下車,去供銷社買東西,看到站一起排隊買布的孫文濤和張歡歡,張歡歡她娘柳桂枝也在。
顧程捅咕一下蘇婉卿,挑挑眉示意她看那邊排隊的人:“那姓孫的肯定沒憋好事,和張歡歡母女一起買東西,他不會是要當張家女婿吧?”
蘇婉卿順著看過去,玻璃櫃枱後售貨員給撕著正紅色碎花布。
孫文濤穿得人模狗樣陪同,不像湊巧遇到,這,看著有點不對勁呀。
她過來三人邊上:“歡歡,嬸子,來買布呀。”
張歡歡見就她一人:“咦!就你一個人呀?顧程不陪你來麼?”
蘇婉卿指指副食區:“他在那邊買東西呢。”
孫文濤鏡片後的眼神東張西望,不敢和她對視。
“是蘇老師啊,我扯點被麵子回去做喜被,你和我家歡歡日子隔兩天,後天是歡歡文濤的好日子,到時早點來喝喜酒哈。”柳桂枝笑容滿麵手裏拎著好些東西。
張歡歡扒拉扒拉碎發,腳尖點地笑得梨渦深深:“你們城裏人會打扮,後天請你來我家幫我盤頭髮可以嗎?昨天去你家找你,顧程他娘說你們去縣城看趙知青了。”
蘇婉卿訝異看著可愛包子臉女生,一對梨渦生的俏皮又漂亮,一朵鮮花好端端幹嘛要插牛糞上呀。
一個兩個莫名其妙都要結婚,為什麼啊?張歡歡不是喜歡仕傑嗎?
要說這女孩喜歡人也真是,不主動追也不表白,就默默喜歡,這樣怎麼可能追得到嘛。
張歡歡點點她手腕:“嘿,咱倆拐個彎也算親戚,就來幫我盤個頭髮唄,你不會是不願意幫我盤吧?”
“怎麼會呢,恭喜你們,回頭見,我先過去了。”
她一走,張歡歡臉上笑容淡下來,瞟一眼旁邊山寨版,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就這樣逮著兩分湊合過吧。
孫文濤看向雙手提滿東西正往出走的蘇婉卿和顧程。
出來供銷社,顧程推著自行車到路邊:“街上有偷偷賣葯的,不過有沒有那種葯我真不知道,咱倆是現在去問,還是吃過飯去問?”
“先回家,明天你自己去問,還有個骨折行動不便的少女在醫院等著呢,飯回家再吃吧。”
吃過飯問過事再回村,去醫院照顧的人趕不上下午班車。
顧程抿嘴瞅她一眼,得,啥也不用說了,長腿一邁跨上車帶著人回家。
回到西嶺村口遇到彥純,顧程想直接無視走過。
然而,“婉卿顧程你們這麼早就上街回來了呀?還是有車方便蹬幾腳就能來回。”
等領了證,讓汪仕傑也買一輛,到時候她也要去哪都騎自行車。
蘇婉卿扯扯顧程衣服,車子滑出一段緩慢停下。
看向柔弱金剛蓮,她和煦春風的問:“你一個人去上街嗎?到家沒幾步路了,要不讓顧程送你去吧?”
彥純退回到他們麵前,看顧程一眼隨即羞澀笑笑:“那怎麼好意思呢。”
抬起素手將鬢邊幾縷頭髮別緻耳後,語氣擔憂道:“我是去醫院照顧佳寧,她吃喝拉撒需要人照顧,昨天我有事回來,不知道她現在吃飯了沒有,世事無常,以前歡聲笑語的知青點現在冷冷清清……嘔……yue……”
話沒說完,看見車把掛上的魚她乾嘔不止。
蘇婉卿對此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顧程真想一腳踹飛惹人厭的裝貨,做作樣簡直令人作嘔,她孃的屎糞球一個,汪仕傑指定眼瞎了。
蘇婉卿乾巴巴焦急:“你沒事吧?是不是吃錯什麼東西了?阿程,你快幫忙送彥純去醫院看看。”
彥純右手捂住嘴,另一手忙搖擺:“不,不用,嘔,我沒事,聞到魚腥味胃有點反胃,一會就好了。”
“婉卿,下來!”
“噢。”蘇婉卿乖乖下來,狠狠掃男人一眼,敢送金剛蓮我劈了你。
“我餓了,我要回家吃飯,你自己站這慢慢聊。”顧程一腳蹬下去,車子一溜煙拐進村裡。
“哎,你!什麼人呀!”蘇婉卿跺跺腳哼一聲,回身看向彥純頗為不好意思:“要不我陪你走路去吧?”
“不用不用,我好了,也不知道怎麼了,這段時間老是聞到帶腥味的就想吐。”彥純一臉難受捋著胸口。
“可能是胃受寒了,那你沒事我就先回家了啊。”
“嗯。”彥純一臉假笑,心道又是個蠢的,自己暗示得這麼明顯。
那顧程果真和趙佳寧說的一樣,毫無紳士風度,還以為能順個車坐坐呢。
想到醫院裏的累贅,她煩悶踢飛腳邊碎石子。
來西嶺插隊九個女知青,蘇婉卿日子過得最好,穿不完的新衣服,連綁頭髮都用絲巾,每回見到的絲巾還都不一樣。
一個人住一個大院子,去哪都有車坐,真是叫她好生羨慕呢,羨慕到想摧毀搶過來。
趙佳寧像白癡一樣天天念著蘇婉卿,要是讓倆人因為顧程而反目成仇,會怎麼樣?嗬嗬,想想那畫麵好像很有意思呢。
彥純眼裏閃著自信光芒,心裏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腳步未停朝鎮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