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路星,顧程去供銷社隨便買點東西提著,取出寄存的車子先溜達兩圈。
轉來公社附近,向周圍住戶打聽表示自己想送禮辦事。
“大爺,你知道公社革委會姓林的領導家住哪麼?我想求他給辦點事兒。”
老百姓找當官的送點禮,求辦事太常見,但其實沒熟人送了不見得有用。
被問路的大爺沒有打擊他,能不能求到人辦事是人家的事,堂堂公社林副主任,家住哪他當然知道,說了地址。
顧程道過謝,順著他給的地址找去。
到地方,他用差不多的話術和林副主任鄰居打聽套話。
一番打聽下來,果然打聽出不少林老狗作惡多端的事蹟,芝麻大的事都要把人整進去。
就算是鄰居也不放過,表麵一心為公清正廉潔,背地裏卻把搜查繳得的東西往家裏拐。
苦主碰到苦主,惺惺相惜,苦水一天一夜也吐不完。
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朝地上啐一口,憤恨道:“小夥子,沒用的,林德勝(林副主任)良心早被狗吃了,我家跟他鄰裡鄰居住著,我公公被他鬥死,兒子他爹也被他害死……”
這人是徐鳳仙,她公公是個風水先生,手裏藏有吃飯傢夥,神像,香爐,卦簽,羅盤,風水書這些。
這些東西屬於封建迷信,psj,不允許存在,一旦被舉報或發現,會按fgm抓起來。
知道政策不允許,她家已經把東西藏進了地窖,她公公早早收手。
可是七年前她小兒子偶然發現地窖裡藏的東西,不知輕重偷摸把羅盤拿去和林家孩子一起玩。
那時候形勢比現在更嚴,一句不當的言論,一幅畫一篇文章,可能都會被摧毀連根拔起,掃進歷史垃圾堆裡。
徐鳳仙家,被那時還是紅衛兵的林德勝帶人來搜家查抄,突擊上門,徐家被搜出來一堆封建迷信被視為fgm的舊物。
她公公是物品持有者,被掛牛鬼蛇神牌子批鬥,當眾認錯,年紀大一病不起死了。
她男人承認物品是他藏的,思想教育過後,被送去山區農場勞動,被安排採石,爆破時發生意外被炸死。
徐鳳仙三十七歲守寡,一個人拉扯兒女,心裏對林德勝怎麼會不記恨,恨卻也無可奈何,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
顧程好心安慰了她幾句騎車子回家,沒有傷天害理,隻是一堆死物,分明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心裏暗暗慶幸,還好婉卿沒有被送去更苦的山區農場,但是相比她在隊裏,縣農場還是苦。
她不喜被約束被限製,現在因為被幾個缺德的舉報,林老狗緊咬不放,被困在農場裏幹活。
從自留地裡回來的趙菊香回來,看到他在家裏。
“婉卿在那裏咋樣了?啥時候能回來?”
“一個星期後回來,吃不好睡不好,瘦了一大圈,被安排去補袋子,搬糧種,這麼冷的天不能帶手套幹活,那手跟冰柱樣。”
“她那身子……,還好一個星期就能回家。”趙菊香嘆氣,那嬌弱身子骨這次遭老罪了。
顧長庚背靠炕櫃抽著旱煙:“等她回來後商量一下早點把婚結了,嫁給你婉卿就不是知青了,那樣知青下鄉政策管不著她,一會這事一會那事,不把人娶進來,萬一再出個啥事……”
日子其實已經暗暗定下,話說到這了,顧程沒再瞞著。
“商量過了,我們打算五月一號結婚,但是還沒有完全確定,我娘你倆看看,要是覺得日子可以,就定五月一。”
顧長庚和趙菊香倏然坐直身子,老兩口耷拉的眉眼立時精神了。
“啊!婉卿同意結婚了?”
“就五月一結婚,還差兩月,過起來也快。”
顧程重重點頭:“嗯,但是準確日子還需要你倆拿主意,婉卿說要尊重你們,她說結婚是大事得由你倆給定。”
聽到這話老兩口高興,心裏倍感熨帖。
“好好好!還是讀過書的好呀,懂得要尊重你爹我倆,知道大事讓我們做主。”
“明天我找人翻翻黃曆,五月一應該合適,菜和糧食有兩月時間準備,不用趕著急忙忙了。”
心裏大石落下,高興過後趙菊香纔想起最重要的沒問。
“那個……婉卿有沒有說要多少彩禮?”
“她隻說農村不比城裏,咱家掙錢不容易,讓我按咱村裡娶媳婦的彩禮給就行。”
這時趙翠帶孩子過來了,趙菊香瞬時收住話,沒有繼續商量彩禮。
趁著農閑隻需吃喝玩樂的顧建勝踩著飯點回來。
來他二哥麵前打個響指,眼尾傲嬌上揚。
“今晚就能搞定。”
吃過飯,月黑風高夜!
兄弟倆一起出門遛彎。
不多久!養好抓傷的黃麗鬼鬼祟祟進入顧二滿的院子。
顧二滿知道這是一個能讓他娶媳婦的圈套,也知道有人在偷聽牆角,被窩裏的事被人圍觀的感覺,這讓他有些放不開手腳。
反觀什麼不知道的黃麗,為了有以後,她無聲的努力著盡量讓男人滿意,忘不了才會再找她。
著急拿錢的艾西在院牆外等的摩拳擦掌,臉上盡顯興奮猥瑣。
他身邊站著蒙在鼓裏來看戲的張寶順,他全然不知一會要看的是自己的女人。
提前溜進院,躲在柴棚邊角的顧建勝,做賊一樣蹲地上輕輕挪去窗戶下,聽見屋裏有嗯啊嗯啊。
此時不抓,更待何時!溜去牆頭招手。
有院牆沒院門,幾人大搖大擺進來的異常順利。
三人直接堵著門拍喊!
“顧二滿!三缺一!這麼早睡啥覺呀!開門咱們來一局!”
守著訊號的顧二滿爹孃,即刻火速跑過來!
“你們幾個小子不進屋站外麵幹啥?二滿!二滿吶!康康哭鬧要找你,你快過去哄哄!”
一扇門之隔,外麵熱鬧哄哄,裏麵黃麗驚惶無助,這種事不能被第三個人抓現行,慌亂穿衣服。
顧二滿驚慌之下隻穿了秋衣,褲子也沒提好。
“你快躲被子裏,我出去把他們打發走!”
緊張慌亂的黃麗腦子不線上,被抓現行倆人都倒黴,完全沒懷疑男人,按照他說的把被子蓋身上,像個不倒翁一樣蹲在炕裏頭角落。
顧二滿去開門。
“我頭疼要睡覺,三缺一你們去找別人!屋裏亂的很你們不要進來。”
門鎖一鬆動,門外的人勢不可擋,呼啦一下擠進屋。
“大老爺們一個又不是小姑娘,躲屋裏幹啥?這麼久才開門?是不是在幹啥壞事了”
“二滿你咋回事兒?康康一直哭著找你!喊半天也不開門。”
被子裏黃麗身體不住發抖,完了完了!人進來了!被發現自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