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灣離西嶺遠,天微亮!顧秋萍帶著女兒要出發回孃家拜年!
回老丈人家怕捱揍,不去又不行!出門前,朱大勇不忘狠狠威脅一番:“到你家啥話該說啥話不該說,自己掂量掂量,沒有誰家過日子不幹仗,你要敢讓你四個兄弟打我,回來看我咋收拾你!連個娃都生不出,除了我誰願要你!”
顧秋萍沒有搭理,拉著女兒徑直趕路!比這更難聽的話,她都聽過,像畜牲一樣趴地上那麼難熬的日子都熬過來了,再熬一熬,總能熬過去。
“我說話呢,你聽到沒有?耳聾了?”
她不耐煩吼出:“你那點破事,你有臉做,我可沒臉說!有能耐做就把尾巴夾緊屁股擦乾淨。”
上輩子自己到底造了多大的孽,這輩子要這樣苦,不好的事情全讓她撞上了。
一路上要麼吵,要麼無話,一家三口在中午時總算趕到西嶺了!
姐妹倆前後腳到孃家,顧燕萍婆家大東村離得近些,但是大著肚子臨近生產走路慢,又拖著兩個不大的女兒。
將近一年不見,一家子人親親熱熱家常說不完!
趙菊香看見二女兒扁扁的肚子,心底重重一嘆!
朱大勇和鄧招財打過招呼,就在院子裏東轉西晃。
顧程給兩個姐夫遞煙:“幾點從家裏來的啊?今年過年不下雪,路上好走吧?”
“嗯,不下雪是好多嘞,你大姐走的慢,讓她在家她不願意!”
“你們離得近,我們一家三口,那是天不亮就從家出來了!今年還好,總算趕上午飯嘍,像去年都是下午纔到。”
朱大勇麵對人高馬大的幾個大舅子,心虛的他莫名有些怕。
顧燕萍托著大肚子:“一年來不了家兩趟,我幹啥不來?”
趙翠和梁心蓮跟兩個姑姐打過招呼,就接著回灶房煮飯,
出著大太陽,大家就坐在院子嘮嗑。
從外麵打牌回來的顧建勝看見院裏人:“你們回來了!兩位姐夫過年好啊!”
朱大勇看向小舅子:“小四看上去紅光滿麵,這是贏錢了啊!”
“贏啥!就幾毛錢!”
顧秋萍嗑著瓜子問:“咱爹呢?我都來一會了,咋沒見著他?”
“去牛棚那邊了,喂完就過來!”
顧鴻拍拍手掌吸引外甥女的注意!
“星星,盈娣,昭昭,過來喊大舅,大舅給你們錢買糖吃!”
顧慶國第一個蹦過去:“爹,我也要!”
顧鴻抬腳踹他屁股:“上一邊去!這是給表妹的,要啥要?再鬧老子抽你!”
舅舅給外甥,姑姑給侄兒!一家子人你來我往,好一陣忙乎。
顧秋萍靠近趙菊香肩上咬耳朵:“程子物件不是咱隊裏知青麼!是不來咱家過年?還是和程子黃了啊?”
來家裏半天了也沒見著人,當著大家麵問,又怕兩個人是黃了,那樣自己冒失問話程子臉上會掛不住。
咋說也是未來弟媳婦,自己難得回來,總要認認弟媳的臉。
趙菊香嗬嗬笑道:“黃啥黃!好著呢!在咱們家過年的,你們來前還在呢,咱家裏沒草紙,估計是回那邊上廁所了。”
“沒黃就好!我還怕是黃了,直接問怕程子心裏不得勁呢。”
顧燕萍肚子太大矮凳子坐不住,在另一張高凳子上坐著,見她倆靠在一塊嘀嘀咕咕,站起來走到她們身後:“你倆說啥呢,還偷偷摸摸的,咋的?還防著我啊?”
“你這妮子說話,防著你幹啥?二妮問咋沒見老二物件!我給她說一會就來了!”
“這一說還真是哈,二妮我倆來半天了,是沒見著程子物件。”顧燕萍看向自己弟弟喊:“程子,你二姐我倆這大老遠來了,不喊你物件出來認認臉啊?叫過來燒燒火啥的!”
“讓人家來見你,份子錢準備了沒有?她是你家燒火丫頭呀,還讓來燒火,你沒嫁給姐夫時候,願意上他家燒火做飯麼?”顧程對老姐照懟。
“嘿!你小子!嘴還是那麼欠!一點虧不吃,我是你老姐,想見見你物件不行啊。”
“你還不是一樣,凈說不招人待見的話!”
“哈哈哈!你倆半斤八兩!”顧秋萍眼裏有懷念,既然沒黃那就可以大大方方說了。
“我聽良子說過那一回,是叫蘇婉卿吧,光名字一聽就不像咱農村人,人咋樣?好說話不?結婚分家了,姐回來去你家能吃得上飯不?”
“話嘮的,吃飯那不隨時事麼!人那是好的沒話說,書裡好的形容詞,她都符合!”
“像仙女一樣?”
“當然!”
“少耍嘴皮子了,去把她喊過來我瞧瞧!”
幾乎是同時!顧燕萍這句話剛落,蘇婉卿身影就出現在院門口。
她著裝好出旁人太多,一進來就吸引住了幾人的目光。
姐妹倆直勾勾看著洋氣的不得了的姑娘,心裏一致認可了親弟弟說的話,這真是和仙女一樣啊!
臉蛋咋會那麼白嘞?這身段和模樣,和電影裏的人不相上下!
顧家兩個女婿也盯著眼不眨一下,朱大勇甚至咽起了口水。
蘇婉卿被盯的不自在,就算是打量弟弟女朋友,那也不必這樣吧?
她禮貌微笑招呼:“你們就是大姐二姐吧?你們好!我是婉卿!”
“婉卿!說兩句文縐縐的話震懾她倆!一直擱這吵著要見你呢,哎,大姐二姐不是白叫的哈,頭一次見麵你倆得表示表示!”顧程下巴高高抬著,看上去拽拽的。
“婉卿啊!你大姐二姐念著說想見見你,一直跟我問弟媳長啥樣,現在你們姐妹三個可以好好嘮了,這個是你大姐燕萍,這個是你二姐秋萍。”
“這個是大姐夫,那邊那個是二姐夫,這倆孩子大的叫星星,小的是盈娣,是你大姐女兒,昭昭是你二姐女兒。”
趙菊香拉著人給她一通介紹。
蘇婉卿眼睛一一對視點頭招呼。
“你麵板咋這麼白啊?真是像仙女一樣!不怪程子拽的二五八萬樣,擱我們麵前一個勁誇你,你看我們的麵板,跟老鷹爪一樣!”
顧燕萍把手伸過去和她的手對比,媽呀,太打擊人了,人這才叫水嫩姑娘。
“大姐過獎了!天天風吹日曬的話大家都一樣的,我是年前去城裏工廠做了一個月活,這才白了點!”
顧秋萍瞅著水靈靈俏生生的姑娘,馬家灣也有兩個知青,但跟眼前這姑娘完全沒法比,模樣狀態天差地別。
程子眼光獨到啊,能找到這樣可人的姑娘,唯一一點,她與自己家人跟院子格格不入。
她和煦笑著真心實意道:“我弟媳婦就是漂亮!程子能遇到你是他的福!在咱家還習慣不?”
“習慣的!我們大家都一樣,咱們都漂亮!”
顧建勝插嘴:“二嫂!你十七八歲,大姐二姐快三十了,咋可能一樣麼!”
顧程懟他一拳:“沒腦子就少說點話吧,人家說的是一樣漂亮,又沒說她們年紀一樣大。”
“打算啥時候結婚啊?日子有沒有訂?”
“是你們家那邊好,還是咱這邊好?你是啥地方來的?小四說過我又給忘了!”
“大姐二姐!你們先聊著!我去灶房看看有沒有啥幫忙的!”
蘇婉卿忽然就沒力氣,不想說話了,顧家人太多了,耳朵嗡嗡嗡的,說來說去都是些重複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