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安靜了兩個月的西嶺村,家家戶戶一大早忙開了。
趙菊香帶著兩個兒媳婦天不亮就起來,挑著泡好的黃豆去村子磨房裏磨漿。
這幾天磨坊裡人多,不去早一點待會排不上,連晚上都有人點燈磨。
婆媳三人剛推上,夏翠花和顧金芳婆媳也趕早過來了。
“你家比我家還早嘞,我尋思我娘倆來的早沒人呢。”
“咱倆想一塊去了,我就怕一會來晚了排隊。”
磨房裏有兩個石磨,趙菊香是打算兩個石磨一起推,早些磨完早些回去做豆腐。
眼下夏翠花婆媳來了自家不好兩個都佔著,就把一個石磨讓了出來。
磨坊的兩個石磨被占完,後麵來的就隻能等著她們兩家磨完。
讓顧金芳推磨。
夏翠花手裏添著豆子和她們閑嘮著:“昨天村子裏一大堆人去趕集,人家趕集趕早,知青點那幾個丫頭快中午了纔去,有三個昨晚五六點摸黑回來的,大晚上了來我家找老頭子,說是在路上被人搶錢了……”
趙菊香眼角耷拉:“老老實實跟著大家,哪會有這些事,昨天街上人多成那個樣子,哪能沒有幾個壞的,我一家子去趕集我也是怕得千叮嚀萬囑咐,去年石家灣那邊不就有兩個人,年近那會被殺了,錢搶走了命也搭上了……”
周雪梅和黃麗王玉秀去趕集,想著大白天的路上時不時就會過人,覺得不會有大問題,就等集市差不多散場,逛到半下午了纔回來。
回來時在一個拐彎處,前後沒人的地方被人搶了,三個人買的東西和身上錢全被搶走。
周雪梅死死護著錢不放,三人中她是被打的最重的一個。
蹲守搶錢的有五個人,看見她們就三個姑娘,看著年紀也不大,就對她們下手了。
不幸中的萬幸她們沒有被糟蹋,歹人打傷人搶了錢和東西就跑了。
鼻青臉腫的三人萬念俱灰,天快黑了,不敢返回鎮裏報案,渾渾噩噩回到村子裏,找隊長把事情說了。
過年過節時僻靜路上搶人事情頻頻發生,可張大鎚對此也沒辦法。
搶過就跑,歹人也不是一直在一個地方搶,連公安都沒法破案抓人,他一個隊長更沒本事主持。
隻好說今天帶她們去報公安,但是張大鎚心裏清楚,報了案也沒多大用。
啥有用的資訊都沒有,就隻知道搶劫的是五個男人。
趙菊香婆媳挑著磨好的漿回去。
拿木棍來綁上過濾紗布,過濾出豆漿,之後她燒火看著鍋煮漿。
趙翠和梁心蓮把過濾出來的豆渣摻些麵粉,做成窩頭,下午和饃饃一起蒸。
下午時候蘇婉卿過來問:“顧嬸,你們忙著呢!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她要自己過年,可顧程不願意,巴拉巴拉說一堆,拗不過隻好同意過來,一起過年一點忙不幫說不過去,她就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自己乾的。
趙菊香手裏團著饃饃:“你過來坐著說話就行,家裏這麼多人呢,你不用乾。”
想起來對聯沒寫,她又笑著改口:“咱家還真有個活隻你能幹,紅紙買來了對子還沒寫嘞。”
轉身去屋子拿對聯紙過來:“你拿去那邊寫吧,咱家裏沒有那種筆和墨水,寫那種厲害漂亮的,得比金達家好。”
顧程進來正好聽見,無奈道:“這東西哪有厲不厲害的,婉卿隨便寫那也是比她家強,因為你看,她是掏錢街上買的,咱家不用買,婉卿會寫這點你就比她強了……”
趙菊香覺得說的有幾分道理。
“你這麼一分析,好像還真是,咱家有人會寫,她家不會……”
蘇婉卿早上在家已經幫村裡人寫過好幾幅,筆墨還在桌上擺著沒收,拿上紅紙她又返回家給他家寫對聯。
正寫著聽見說話聲,放下筆出來,看到來人她不自覺眉毛微蹙。
艾西和張寶順各拿著一遝紅紙。
“嘿嘿!表嫂,我娘說請你幫我家寫副對子!”
艾西趕忙跟著說:“幫我家也寫一下,不對,是請你幫忙,謝謝了!”
寫幾個字的事,抿抿嘴她沒有為難倆人,艾西這醜八怪也算是被顧程收拾差不多了,隻要以後不犯賤,她懶得再與之計較。
“紙給我,你倆在院裏等著,進屋不合適。”
艾西自知惹不起打不過,不敢造次。
乖乖把紙奉上,倆人老實在院裏轉悠著等。
這兩副對聯她沒怎麼用心,提筆隨意寫下,等墨乾透讓他倆拿著走人。
他們看不懂對子好不好,知道字看著和買的差不多,就喜滋滋的回家了。
老屋那邊既然人多用不上自己幫忙,寫完對聯蘇婉卿沒急著過去。
給三間屋子連帶著灶房的衛生收拾了一下,院子也清掃一遍。
年三十一早,天剛灰濛濛亮,顧程就起來去灶房燒火攪麵糊貼春聯。
他屋裏屋外忙活喜迎春節的開心樣子,躺炕上的蘇婉卿被他感染,心裏跟著熱乎,反正睡不著了索性穿衣下炕。
福字和對聯被他貼完了,洗漱過,她就貼窗花。
屋裏麵的櫃子箱子全被貼上福,看著就喜慶紅火。
洗掉手上沾的麵糊,顧程猛地把人舉起來,讓她跨坐在脖子上。
扛著人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看福字。
“到處都是紅紅的,看著像不像咱倆結婚樣?”
“是有點像!你把我放下來吧,上次這樣扛著就被孫文濤咬了,萬一有人過來看見了不好。”
顧程抓著她手穩如泰山:“這是咱自己家裏,怕啥?管天管地還能管人家裏啊,都是些他孃的吃飽撐的,一個個裝的多斯文樣,實際上進了被窩比誰都禽獸,那個叫周雪梅和黃麗的你還不知道吧?暗地裏搞破鞋,孫文濤嘴巴上好聽,說不準早就和她倆搞過了。”
蘇婉卿語氣幽幽:“你咋知道她倆搞破鞋?你去照顧過生意?”
扛著人故意前後晃一下嚇唬:“嘖!再胡說八道,我把你摔地上!”
“我可是乾淨的像一張白紙,隨時等待你檢驗。”摳摳她手心,他勾唇眉眼飛揚。
“不知羞!誰要檢驗你呀!”
“跟你又不是外人,知羞幹啥,我身上哪裏你沒看過,你之前還說……”
“閉嘴吧你!煩人!”蘇婉卿伸手捂他嘴,這人真是啥都說。
顧程不逗她了,給她說著聽來的閑話:“你和村子裏人不熟悉,沒聽過正常,我是聽去光顧過她們生意的人說的,我估計艾西和寶順去過,叫周雪梅的最先和張雄偷摸處物件,隻願意暗地裏處不肯說出來,後麵不知道咋搞的,和村子裏不正經的男人搞起了破鞋。”
“那個叫黃麗的更不要臉,夏天時候姑家爭榮還說看上她了想娶她,結果這娘們跟爭榮寶順倆兄弟都搞上了!也不知道咋想的,安心找一個不行非得找倆……”